第55章 不止一隻
蘇徽翻了個白眼:「啵個嘴算什麼活春宮。」
還沒有前世她看盜版網站時誤觸進去的H網宣傳圖勁爆。
「你什麼時候發現我的?」蘇徽從暗處走出來,好奇地看向李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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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李憐兒朝她粲然一笑,臉上帶著濃厚的興趣:「我還以為你跟那些臭道士一樣,見鬼就打呢~」
「沒想到你就只是看著,怎麼,被姐姐的美貌吸引了?」
蘇徽:「……」
「我看得見你的真身。」
李憐兒:「……」
她臉瞬間黑了,媽的,最煩道行高深的道士!
李憐兒身體微微緊繃,眸光沉沉地看向蘇徽:「你是來收我的?」
蘇徽看她一眼,沒說話,越過她朝角落裡面無表情的女人走去。
無論是章尹死亡,還是李憐兒說話,蘇徽的靠近,女人依舊沒有任何感知,就好像是她已經失去了基本的,作為人的感官。
蘇徽站在她面前,安靜地看著她。
女人神情麻木的低著頭,在蘇徽有動作,朝她伸出手的時候,她幾乎是習慣性地,順從地抬起頭,朝她張開了嘴。
她嘴巴張開後,蘇徽才看到,女人沒有牙齒。
她的牙全部被拔掉了,只有一根舌頭,和空蕩蕩的牙齦。
一看,就知道是被用來做什麼的。
蘇徽身子微抖,心中湧現出來的情緒十分複雜,憤怒,悲哀,還有對這個時代的無力,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那些情緒全部壓下去,伸出手摸了摸女人的臉頰,手慢慢移到她的後脖頸上。
她用柔軟語調輕哼:「……月垂檐,風漫簾。莫思量,舊悲歡。身已倦,閉眉眼。安此夕,夢安然。」
蘇徽的手搭在女人的脖頸上,微微使力。
「晚安,做個好夢。」
話落,一道細微的咔嚓聲響起,怔怔看著她的女人慢慢闔上了雙眼。
李憐兒神情怔忪,雙手環胸靠在桌邊看著她,臉色有些複雜:「我還以為你會把她救出去。」
「就算我把她救出去,她也活不了太久,反而給她徒增折磨罷了。」蘇徽輕輕鬆開女人的脖頸,拿起紅布將她和陶罐蒙住,轉頭看向李憐兒。
李憐兒瞭然地笑笑:「幫她解脫,接下來就輪到我了?」
蘇徽:「你知道的,你在人間滯留得太久了,手上沾的血也太多了,我不可能放過你。」
李憐兒深深地看著她,像丟垃圾一樣,將章尹的屍體,還有其他昏迷過去的人推到地板上,自己坐了下來,沖空著的座位指了指:「坐,我給你講個故事。」
蘇徽大步走過來坐下,將茶水倒出來聞了聞,確定沒有任何異樣後才抿了一口,說:「洗耳恭聽。」
她這半點不設防的樣子,反倒是讓李憐兒怔住,她單手撐著下巴,目光迷濛地看向蘇徽,像是透過她看著另一個人:「我的本名其實不叫李憐兒,我的名字還挺好聽的。」
「叫鄒雁書。」
百年前這個朝代還不是永安王朝,那個時代的皇帝更加昏庸,百姓過得也更加艱難。
天災人禍繁多,糧食種不出來,百姓沒有吃的,便開始你吃我女,我吃你兒,也有可能上午認了親,下午就在鍋中相見。
總之,那個時候黑暗又混亂。
鄒雁書就出生在那個時代。
那時候,做平民不如做奴隸、做妓女,沒了尊嚴,好歹也能吃上一口飽飯,不至於餓死。
而她是被姐姐賣進青樓的。
「那時候家裡人已經餓死了,他們不想像畜生像野獸一樣吃人肉,餓到吃土,硬生生給自己吃得撐死了。」
李憐兒,不,鄒雁書語氣輕描淡寫:「我母親疼我們,硬是省下了一點饃饃,就這麼大。」
她比劃了一下,那饃饃就只有她一個指頭那麼大,小孩根本就吃不飽,更別說那時候已經十六歲的鄒雁書。
「我長姐為了這塊饃饃,把我打暈賣進了青樓。」
百姓們的苦難與那些富庶人家沒有關係,他們餓得吃人時,那些富商,那些權貴還在吃一口餅丟一塊肉。
戲劇性的是,鄒雁書被賣進青樓的第二天,城破了,先皇帶著人反了,還給各地百姓派去了賑災糧。
所有的人都在為自己能夠活下來歡呼,除了鄒雁書。
明明只要再撐上一天,她就能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可她被賣進了青樓,她的人生徹底毀了,她便開始恨。
恨長姐,恨這不公的世道,更恨那些在她身上耕耘的男人。
鄒雁書發誓,她得勢後,定要去狠狠欺辱一番將她賣進青樓的長姐,宣洩她心中的怨怒。
可等她得了勢,帶著人去找長姐的時候,只找到了四座墳。
長姐一座,母親一座,父親一座,弟弟一座。
詢問之下才知道,長姐把她賣進青樓後就死了。
餓死的。
鄒雁書感到天方夜譚,長姐不是得了母親省下來的饃饃了嗎?就算只有手指頭大小,也能撐到城破,撐到賑災糧來,怎麼可能……會餓死呢?
長姐死了,她的恨,她的怨無法安放,她心裡更是一直梗著一口氣。
她憋著這口氣,想要勾搭上更大的官,卯足了勁想要過得更好,仿佛只有那樣,才能跟長姐證明,她把她送進青樓來送死,是錯的。
她長得好,又會來事,樓中媽媽的確器重她,那些達官貴人來的時候,鄒雁書也獲得陪伴的機會,也就是那時候,她遇到了一個新官。
「他生得好,行為反應很生澀,對我溫柔又充滿分寸,我被為難的時候還會出言幫我,跟那些老手很不一樣。」鄒雁書笑了一下:「所以我栽了。」
鄒雁書喉嚨動了動,聳聳肩說:「後面就不說了,很俗套,就是青樓女被負心男欺騙,然後絕望跟對方同歸於盡的故事。」
「小道士,你想讓我去地府也可以。」鄒雁書朝蘇徽眨眨眼:「你先幫我完成執念。」
「我的執念也很簡單,幫我找到我姐姐,無論是轉世,還是鬼魂。」
蘇徽沒有全然相信鄒雁書的話,垂眸抿了一口茶水,問她:「人死債消,你那麼恨你姐?她都死了還想給她搞出來報仇?」
鄒雁書捂著唇十分訝異:「我是那么小氣的鬼嗎?我找她當然不是為了報仇,總之,這筆買賣你干還是不干吧?」
蘇徽抬眸看她,笑了一下:「可以,但我幫你找人期間,你必須要留在我身邊,寸步不離。」
鄒雁書爽快點頭:「成交。」
她指指躺倒在地上的裴謙和和醉酒男人,舌頭舔舔紅唇:「這兩個人,你要救嗎?不救就先讓我飽餐一頓。」
蘇徽沒忍住翻了個不優雅的白眼:「你身上的孽債紅成血了,這樣下地府是要去十八層地獄受刑上百年的,還殺呢?」
「那又如何?」鄒雁書不在乎地聳聳肩:「都百年了,多一年少一年有什麼關係。」
蘇徽搖搖頭:「不行,你已經殺了一個人了,這兩個不能殺,殺了會出大事。」
鄒雁書有些可惜的咂咂嘴:「好吧。」
蘇徽瞥了鄒雁書一眼,問她:「你今天早上是不是碰到了一個採藥的大夫?長得還算不錯,跟小白臉似的?」
鄒雁書一臉茫然地看她:「什麼大夫?從宋家那回來後,我就一直沒出去過。」
蘇徽:「??」
蘇徽臉色微變:「壞了!」
這醉仙樓里不止有一隻鬼!秦謹之他們有危險!
蘇徽起身便要跑出包廂,即將出門時她想到了什麼,轉身蹲在章尹身邊快速翻找他身上所有能藏東西的地方。
鄒雁書嘶的倒吸一口涼氣,一臉震驚:「小道士,沒想到你居然好這口啊……」
這修道修到最後給自己修成變態了啊!
蘇徽:「……」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她懟了一句,手上摸到了一個硬硬的,四四方方的東西。
蘇徽扯開章尹裡衣,發現他在裡衣縫了一個很隱蔽的口袋,口袋甚至還用線給縫上了。
蘇徽手腕微抖,銅錢脫落入手,她捏著銅錢在口袋上微微一划,線瞬間繃斷。
她將那四四方方的東西拿出來一看,是一本封面是靛青色,類似於手帳的東西。
蘇徽沒時間翻看,匆匆將這手帳塞進懷裡,又去翻了裴謙和跟另外一個年輕男人。
這兩人很謹慎,身上沒有戴能彰顯自己身份的物件,裡衣鞋子裡也沒有藏任何東西。
確認翻不出什麼,蘇徽才用茶水洗了手,詢問鄒雁書:「你附身的這個女孩還活著嗎?」
鄒雁書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頭髮:「死了。」
「開苞的那一夜就投井自殺了。」
蘇徽抿了抿唇,沒再追問,而是道:「你從她體內出來,跟我走。」
鄒雁書有些遲疑,開口道:「可以先不出嗎?我在這包廂等你。」
「你放心,我不會走的。」
蘇徽側頭深深看她一眼,最終還是答應下來,自己快步離開包廂。
一出包廂,蘇徽便感覺醉仙樓的光線變暗了好幾個度,周圍人嬉戲打鬧的聲音像隔著一層透明玻璃,始終聽不真切。
空氣中的陰煞之氣也變得更濃郁了一些。
蘇徽神情微凝,快速掐算出秦謹之他們所在的方位,邁步走了過去。
彼時,二樓包廂。
秦謹之拘謹地坐在椅子上,左右兩側坐著兩個美人,閆景也同樣,只是他正繃著個臉,身側的美人不敢靠近他。
「公子~」左側的美人拿起酒杯,柔柔弱弱地靠近秦謹之,含羞帶怯地開口:「秀秀陪您喝一杯?」
「不不不,不用了,你們去彈琴吧,本公子想聽點小曲。」秦謹之連聲拒絕,忙將美人指使走。
他苦著臉問閆景:「什麼時候才結束啊?」
閆景語氣冷硬:「我也不清楚,等王妃消息。」
秦謹之剛想說什麼,包廂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撞開,一個女人捂著胸口慌張的跑進來,直奔他懷裡:「公子,公子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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