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沒有惡鬼蠱惑,她怎會做出這等大不敬之事
馬車穩穩停在宮門口,蘇徽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天邊陽光不知何時被陰雲籠罩,光線暗了下來,襯得眼前巍峨皇城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她從車轅上輕巧躍下,轉身扶著裴卿塵下來,讓他坐在輪椅上。
裴卿塵輕輕喘著,蒼白而指節分明的手指握緊了輪椅扶手,低聲:「抱歉。」
這聲道歉來得有些莫名,蘇徽卻能理解到他想表達的意思,溫軟的手輕輕落在他的肩膀上:「沒什麼好道歉的,我跟你現在是一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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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卿塵閉了閉眼,輕輕嗯了聲,與蘇徽一起進入宮內。
兩人一同踏入養心殿,裡面的人瞬間把目光看了過來。
崔氏視線落在蘇徽身上,臉上是遏制不住的厭惡,恨不得直接拿目光將她殺死。
樊依柳則是一臉怯怯地往崔氏身後躲,仿佛蘇徽是什麼洪水猛獸。
戶部侍郎樊敬修則是一臉的痛心疾首。
蘇徽神情冷靜,心中嘖了一聲,好傢夥,今天這事不僅沖裴卿塵來,還衝她來。
這戲台子算是搭好了。
裴靖宴眸色陰沉不定的盯著裴卿塵,他居然真的醒了!
先前探查到的事,他原以為是空穴來風,畢竟王府內的暗探傳出來的消息都是秦王連日臥床,尚未看到他外出活動。
沒想到,裴卿塵甦醒這個消息,居然是真的!
他原本還想趁裴卿塵沒醒,借著那流言將他徹底摁死……
這上天,還真是眷顧他。
不過沒關係,醒了更好,他要讓裴卿塵親眼看看,他是怎麼一步步陷入無間地獄的!
坐在御案後的崇明帝看到輪椅上清醒的裴卿塵時,面上露出一抹激動:「阿塵!你好了?」
裴卿塵恭恭敬敬地朝崇明帝拱手行禮:「參見父皇,多謝父皇記掛,兒臣如今身體已算大好了。」
他一臉感激孺慕地看向崇明帝:「一年不見,父皇神威不減當年,盛年猶在,兒臣心中甚是安定。」
崇明帝被他誇得喜上眉梢,連聲說好,目光落在他身上,帶了幾分心疼:「朕神威是不減當年,你倒是瘦了……」
裴卿塵掩嘴輕咳一聲:「只要父皇康健,兒臣如何都沒關係。」
這和樂融融的一幕刺痛了裴靖宴的眼睛,他藏在大袖內的手緊攥成拳,尖銳的指甲幾乎要刺破掌心,他張張嘴:「父皇……」
他話還沒說完,裴卿塵一臉訝異地看向他,像是才看到他的存在:「皇兄也在?還有樊侍郎……」
他仿佛才想起來尚未問父皇急召入宮的原因,忙問:「對了,父皇,您召兒臣入宮可是出了什麼事?若有事需兒臣分憂,父皇儘管吩咐,兒臣定當竭盡全力替父皇完成。」
崇明帝想起方才太子的指控,面上喜色淡了幾分,再看如今一臉孺慕信任望著他的裴卿塵,心中對太子的不滿更濃了。
他淡淡掃了太子一眼,開口道:「你來說吧。」
裴靖宴上前一步,緊盯著裴卿塵,緩聲開口道:「三弟,今日孤入宮時在街上聽到一則流言,一道士攔住秦王府馬車,言秦王府印堂發黑,乃是府上有惡鬼作祟,不出三日,秦王妃必定暴斃而亡。」
「那道士又言,惡鬼便是那死而復生的秦王!」
「你能告訴孤,你是如何甦醒的?對以前的記憶又記得多少?」
裴靖宴咄咄逼人,步步緊逼:「畢竟當初你戰場重傷,又身中劇毒,已是瀕死之人,如今卻因一『沖喜』便從鬼門關爬了回來……」
「三弟,這世間真有這種逆天奇蹟嗎?還是……你如今並非我三弟,而是附了身的惡鬼呢?能否與我解釋一番?」
不等裴卿塵說話,裴靖宴又道:「還有,那名道士被秦王妃請入府中,如今卻不見他從府中出來,他現在人在哪?」
說著,裴靖宴轉身朝皇帝拱手:「父皇,兒臣斗膽,請求派人前去秦王府,將那位道士傳來對峙。」
這番話一出,裴卿塵臉色徹底冷了下來,站在一旁安靜的樊敬修幾人臉上出現一抹驚疑之色,樊依柳身子更是微微顫抖,心中升起一抹慶幸。
還好,還好她沒嫁過去。
要不然,嫁給惡鬼的人就是她了!
裴卿塵雙眸銳利如刀,冷冷地看著裴靖宴:「看來太子在我昏迷的這一年裡對我格外關心,我府上之事都這般了如指掌,連今日王妃馬車被攔都知曉了。」
裴靖宴下意識看向崇明帝。
崇明帝坐在御案後,臉色隱沒在陰暗的光線中,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裴靖宴心下一沉,連忙道:「三弟少左顧言它,此事不止我,京城不少人都知曉了。」
「還有人目睹了那道士被秦王妃請入了秦王府,秦王妃,你說,是否有此事?」
蘇徽站在裴卿塵身後,聞言柔柔弱弱地開口:「確有此事,只是……」
裴靖宴完全不給蘇徽把話說完的機會,粗暴地打斷她:「那還不快傳人把那道士帶上來,若不是真的,三弟也能洗清被惡鬼附身的嫌疑不是?」
裴卿塵眸色冰冷:「不用了,那惡道已經死了。」
裴靖宴眸中閃過一抹喜意,一臉驚愕地看向他:「死了?!」
他臉色大變,忙後退一步擋在崇明帝面前,急切地開口道:「父皇,那道士說的是真的!三弟當真被惡鬼附身了,不,現在在我們面前的,就不是三弟!是那惡鬼!」
「如若不然,那道士怎會在進入秦王府之後就死了!肯定是他把道士給殺了!」
「快來人!護駕!護駕!」
樊敬修立馬衝上前來:「陛下,老臣來保護您!」
崇明帝悍然不動,眸光深邃地盯著裴卿塵。
蘇徽臉色古怪地看著眼前荒誕戲劇的一幕,嘴唇抖了抖,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裴卿塵臉上露出幾分錯愕,像是被裴靖宴的反應給驚到了,末了露出幾分無奈:「皇兄這說的什麼話,那惡道借著除惡鬼的名義潛入府中刺殺我,難道我不該殺他,反倒將脖子伸長了讓他殺嗎?」
裴靖宴面上神情一滯:「他刺殺你?」
怎麼可能!他明明感受到那道士是……
裴卿塵頷首:「當然。」
他輕描淡寫:「我本想留個活口,奈何他性子剛烈,咬破毒囊暴斃身亡了,皇兄若不信,派人將那屍體一驗便知。」
「至於重傷瀕死卻離奇甦醒……」裴卿塵沒有解釋,他望著裴靖宴,似笑非笑,反問他:「皇兄難道不希望我醒嗎?」
裴靖宴心口微沉,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轉而指向蘇徽,開口:「那秦王妃今日登在邸報上,與樊侍郎斷絕關係一事,是怎麼回事?」
「若非受到邪祟惡鬼蠱惑,她又怎會做出這等大不孝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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