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要殺了她。

  「嘰嘰咕咕的說什麼呢?趕緊把熬好的藥送過去!」老大夫連剛給病號開好的藥進來,就看到那死孩子在開小差,沒好氣地叫道。

  「這是新的藥,先大火熬半個小時,再轉小火一刻鐘,記得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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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啦師傅。」藥童飛速將手上的木頭人放回香囊里,沖老大夫討好一笑,接過他手上的藥往後院熬藥的地方走去。

  一切看起來十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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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徽看著鄭福順張大嘴巴,分外猙獰的死相,視線落在他嘴巴周圍的瓷器上,臉色有些難看。

  她意識到,從她進入西巷之後的所有事,極可能被人看在眼裡。

  有人針對她做了一個局。

  蘇徽靠近鄭福順,將掉落在地上的陶瓷碎片拿起來放在鼻間聞了聞,一股熟悉的氣味溢散而出。

  她立刻想起來,這是裴卿塵床底下那銅錢鎖魂陣上,布陣的銅錢的氣味!

  蘇徽眼眸微凝,同樣的氣味……原來如此,怪不得會給她做局,恐怕是因為她破了銅錢鎖魂陣,對方有所察覺卻不敢輕舉妄動,才布局試探她的實力。

  她冷笑,這是在跟她宣戰呢?

  蘇徽指尖微微用力,瓷片發出一聲悶響,直接化成粉塵撲簌簌地落下來,她捻了捻指尖的粉末,克制住想要施展追蹤術的念頭。

  她如今雙手受傷,實力尚未完全恢復,就算追過去也沒辦法把人殺了,不如暫且潛伏,由明轉暗。

  對方如今定然對她的實力還沒有一個確切的認知,有一次試探,肯定會有第二次。

  蘇徽輕輕吐了口氣,且等著。

  下次她抓到那巫蠱師,定然將其殺了祭天。

  「王妃!」雲苓的呼喊聲在外響起,蘇徽收斂心緒,轉身打開院門:「我在這。」

  雲苓和閆景看到她,紛紛鬆了口氣。

  「您沒事吧?」雲苓朝她跑過來,著急地上下打量她,確定她沒事後才鬆了口氣。

  「沒事。」蘇徽輕輕拍拍她的後背安撫,轉頭看了一眼方才李娟站著的地方,她估計聞到人氣的時候就躲起來了,那裡空無一人。

  她這才放心問閆景:「藥館裡還好吧?」

  閆景回答她:「王妃放心,屬下來之前老夫人和小姐她們都還昏睡著,有親衛和青黛守著,不會有事。」

  「那就好。」蘇徽微微頷首:「接下來要麻煩你了。」

  「再拿一張草蓆來。」


  雲苓疑惑:「誰死了?」

  蘇徽指了指院子:「這家男主人剛沒了。」

  雲苓:「!!」

  接下來的事情有閆景和雲苓幫忙,收尾就容易許多。

  鄭福順的親人已經逃走了,他犯的事家裡人也付出了代價,蘇徽並不打算告訴閆景他利用邪術害人的事情。

  畢竟在這個時代,用邪術害人家人是要連坐的,妻子同居家口流放二千里,而鄭福順的妻子已經半瘋癲,孩子尚且年幼,都是無辜人。

  主犯已死,她們就暫且饒上一命吧。

  蘇徽心中清楚,就算饒了一命,她們身上也背著孽債,這一生恐怕不太好過。

  至於李巡,蘇徽帶著閆景二人折返回去給吳月嬌收屍的時候,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靜靜停止了呼吸。

  原本美滿幸福的一家子,如今就只剩下李娟一人,哦不,一僵了。

  蘇徽沒把李娟帶離西巷,在她身上打了個印記,讓她暫時留在西巷等她安排。

  她如今的模樣太駭人,加上她如今已不是活人,出去恐會嚇到百姓,也容易失控傷人。

  她現在也沒有好去處安排她,就暫時將她留在原本的家裡。

  蘇徽也不是沒動過送李娟上路的心思,只是她如今被煉成僵,魂魄已經被排斥在六道之外,她一死,就是真的魂飛魄散,永無輪迴了。

  乾脆先將人留著,之後問問陰差有沒有什麼去處可安排。

  確認自己的安排沒疏漏,蘇徽才折返回藥館。

  她沒急著去蘇朝雨她們休息的隔間,詢問老大夫後院可有洗漱的地方,借著地方淨手淨身,用祛穢符洗去身上的穢氣,才去找蘇朝雨。

  找人前,她似是不經意間問起老大夫:「剛才的藥童呢?怎麼不見他?」

  老大夫正看醫書的手微微一頓:「剛才有個藥商上門,說是採到了好藥,我讓他去看看了,病客可是有什麼需要的?」

  蘇徽笑笑:「沒有,我只是對他剛才講的故事好奇而已,想聽聽後續。」

  老大夫恍然:「這樣啊,等他回來了我讓他把後續寫下來,再差人送給病客?」

  蘇徽:「勞煩了。」

  老大夫笑著擺擺手:「小事。」

  「王……夫人,老夫人醒了。」青黛匆匆跑出來,在她耳邊低聲道。

  蘇徽眼眸一動,和老大夫告別,轉身快步進入隔間。

  隔間內,那枯瘦如柴的女人正被雲苓半扶在懷裡,慢慢地喝著水。


  她看起來還不是很清醒,眼睛黯淡無光。

  等蘇徽靠近後才發現,她不是沒清醒,而是她看不見,是個盲人。

  蘇徽一下停住了腳步,心口猛地湧上了一層窒息之感。

  在原主的記憶里,養母並不是盲人。

  那唯有一種可能,是被樊依柳帶走之後瞎的。

  養母羅菁聽到了一道陌生的腳步聲,她喝水的動作停頓片刻,微微歪著頭,試探性地喚:「……是徽姐兒嗎?」

  她嗓音沙啞,聲線卻格外得溫柔。

  蘇徽閉了閉眼,壓下心口湧上來的,屬於這具身體的痛意與酸澀,快步上前坐在床邊,輕輕觸碰她的手:「是我。」

  「對不起。」她說,「我來晚了。」

  羅菁原本以為在男人保護她們死後,再也流不出眼淚了,可在聽到蘇徽這句話,她的眼眶還是熱了起來,淚水幾乎不受控制地落下。

  她用力地搖搖頭:「不是你的錯,是娘的錯。」

  羅菁嘴唇劇烈顫抖著,張張嘴,艱難又崩潰地說:「徽姐兒……你爹他……沒了。」

  在看到蘇朝雨面相的那一刻,蘇徽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在聽到羅菁這麼說,她的心還是忍不住抽痛起來,內心不受控制地對樊依柳生出了幾分恨意。

  蘇徽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我會替爹報仇的。」

  「我要殺了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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