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是人血
雲苓想起閆侍衛說的,忙蹲在蘇徽身邊緊張地看著她,生怕她突然把指尖上的血漬往嘴裡塞。
「王妃,這血怎麼了?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蘇徽瞥了她一眼,將沾有血漬的指尖往她面前伸了伸:「你聞聞。」
雲苓小心地湊上前聞了一下,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直衝鼻腔,她乾嘔一聲,忙用手扇風:「這、這不是血嗎?這血怎麼那麼臭。」
一般來說血的味道都是有些鐵鏽味的,不會有那麼濃郁的臭味,這味道,就像是在密封環境裡死了三十天的魚腐爛發臭後的氣味。
「是血。」蘇徽起身拿出手帕擦掉血漬,「只不過不是人血。」
雲苓一愣,面上露出一抹驚愕:「不是人血??」可是,剛剛他們不是說這血是老李頭女兒的血嗎?
蘇徽嗯了聲,詢問身旁小販西巷的方向,邁步往小販所指的地方走去。
「誒誒!王妃等等我!」雲苓連忙提起裙擺快步跟上去。
西巷離醫館不算很遠,走了十分鐘就到了。
相比醫館那一條街的繁華,西巷就是京城內的「貧民窟」。
明明只是相隔一條街,這裡的房屋建築卻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灰,到處都是破破爛爛,霧蒙蒙的,有的房子甚至屋頂都沒有修繕好就住了人。
一般來說,住著人的地方,小孩子都會在附近玩耍。
蘇徽往裡走了那麼一段路,卻一個小孩都沒看到,安靜得頗為詭異。
雲苓環顧四周,視線落在那坑坑窪窪的地面時,眉頭皺了皺,看向蘇徽,鼓起勇氣說:「王妃,這路況太差了,奴婢背您走吧?」
「不必。」蘇徽搖搖頭,開口道:「我還沒有那麼嬌貴。」
蘇徽眯眸看了看天空,踏入西巷前還是晴空萬里,如今太陽卻被陰雲籠罩,光線也暗了下來。
她邁步朝離她最近的一戶人家走去,站在門口仔細聽了聽,裡面隱隱約約傳來幾聲孩童的笑聲。
蘇徽輕輕敲了敲門:「有人在家嗎?」
幾乎是在她敲門後,院子內的笑聲瞬間消失了。
蘇徽眉梢微挑,又敲了敲門:「我們不是壞人,是路過這裡的旅人,想跟你們討碗水喝。」
雲苓不知道蘇徽為什麼會突然敲門,卻也沒出聲,安靜地站在她身後。
片刻後,緊閉的門打開了一條縫隙,一個梳著包髻、蒙著頭布,穿著深灰色衣裙的婦女站在門縫處,手上正拿著一碗茶水。
看到蘇徽的那一刻她愣了下,臉色微變,下意識要將門關上。
蘇徽直接將腳從門縫插了進去:「哎哎哎!別關門呀。」
婦女沒想到她會把腳伸進來,嚇了一跳,門也不關了,轉身就要跑:「當家的!當家的!來人了!來人了!」
蘇徽一把抓住她的手:「姐姐別害怕,我不是壞人,我只是想問問,老李頭家住在哪?往哪走能到他家。」
正好這時,一個穿著褐色長衫,腦袋上裹著布巾的中年男人手拿著柴刀跑了出來,聽到蘇徽的問話,臉色當即一變:「我們不知道老李頭住哪,你問別人去。」
「你們和老李頭一起住西巷的,怎麼可能不知道?」雲苓雙手叉腰,「還有他打女兒的時候那麼大動靜,你們難道都聽不到?」
「聽不到聽不到。」中年男人不耐煩地說著,上前一步將婦女從蘇徽手上拽過來:「我們在家忙著幹活呢,哪有那麼多時間去管別人的事。」
說完,他十分粗暴地把蘇徽和雲苓推了出去,並用力將門關上,震得門板上灰塵都落下一層。
「什麼人呀!」雲苓氣得夠嗆,擼起袖子就要上前拍門。
蘇徽抬手阻止她,深深地看著眼前緊閉的門板:「算了,別為難他們了,再去找其他人問問。」
主子發了話,雲苓再不情願,也只能點頭:「好吧。」
蘇徽正要離開,眼角餘光卻瞥見門口角落倒著一個瓷器娃娃。
她定睛一看,那瓷器娃娃腦袋已經沒有了,下半身裂開了一條縫,像是被人狠狠砸過。
蘇徽微微蹲身,朝瓷器娃娃伸手,身後陡然傳來雲苓的驚叫聲:「啊啊啊啊!鬼!鬼啊!!」
她猛然轉身,才發現身後不遠處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個穿著靛藍色褙子,脊背佝僂著,兩邊臉頰凹陷,瘦得近乎脫相的老太太。
她站在牆根下,天空上陰雲恰好遮擋住那邊的光線,乍一看,她就像是印在牆上的畫像,格外陰森詭譎。
那兩隻凹深深凹陷進去的渾濁雙眼正靜靜的看著她們,像是在用力一些,眼瞳就會從眼眶裡脫出來。
蘇徽視線落在老太太那被死氣籠罩的蒼老面容上,鼻間若有似無地聞到了一股香火的氣息。
她用指尖夾住雲苓的嘴巴:「別叫了,那不是鬼,是活人。」
雲苓一下瞪大眼睛:「唔唔?」活人??
哪有活人走路沒聲音的??
她都不知道這老太太什麼時候站在這的!
老太太也被雲苓的反應嚇了一跳,眉頭皺了起來,看向她們的視線帶了幾分審視與警惕。
蘇徽舉起雙手示意自己無害:「我們不是壞人,奶奶您能帶我們去找老李頭嗎?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老太太慢慢將視線移到蘇徽身上,看了她許久,才開了口。
在她開口說話的那一剎那,雲苓臉色微變,強忍著沒有露出難受的表情。
實在是這個老太太的聲音太難聽了。
就像是喉嚨眼裡摻雜了許多沙子摩擦時發出來的,尖銳沙啞,不像人聲:「知道。」
她直勾勾地盯著蘇徽,問:「你是來收老李頭,還是來收他女兒的?」
「如果是來收他女兒的,我不能帶你去找她。」
「她也是個可憐人,沒做錯什麼。」
雲苓聽得雲裡霧裡,茫然地撓撓頭:「你在說什麼?什麼收老李頭收他女兒的,我們就是有點事想問問他。」
老太太沒搭理雲苓,只是目光幽幽地盯著蘇徽,大有一種她不說清楚,就不會帶她去找人的架勢。
蘇徽心裡嘆了口氣:「時候不到,我誰都不會收走,不過,總得讓我知道其中的冤情吧?」
老太太滿意了,慢吞吞地轉身:「跟我來。」
離開前蘇徽想把那瓷器娃娃帶上,一轉頭,卻發現角落裡的瓷器娃娃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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