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算帳
季筱星揉了揉發燙的耳尖，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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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熙檸見她這副模樣，便知道方才那番話確實攪亂了她的心緒。
她開口，語氣放得平緩：「你問了我那麼多問題，那我能不能也問你一個？」
季筱星沒有回頭:「你問。」
簡熙檸收起臉上所有表情，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我之前那些事，是誰告訴你的。」
季筱星微微一怔，腦海里閃過一張帶著幾分挑釁的笑臉。
心口莫名一陣煩亂，她閉了閉眼，低聲回答：「你的前女友。」
簡熙檸幾乎是下意識就反駁：「我沒有前女友……」話音頓住，又補了一句:「我只有你一個前女友。」
季筱星撐著身子緩緩躺回去，依舊背對著她：「那我就不清楚了，她自己說是你前女友的。」
「她叫什麼名字。」
季筱星思索片刻，記憶里翻找出那個名字：「好像是凌貝兒。」
走出醫院，簡熙檸坐進車裡，周身壓著一層化不開的戾氣。
她直接撥通洛涵硯的電話。
「幫我聯繫凌貝兒。」
「凌貝兒？你找她幹什麼？」洛涵硯的聲音滿是詫異。
「有些事，我要當面問她。」
凌貝兒接到洛涵硯轉達的消息，立刻動身飛回國內。
隔天，她拿到洛涵硯發來的定位，來到一間露天清吧。
穿過喧鬧的人群，她一眼就看見獨坐角落的簡熙檸。
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她噙著笑意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這麼多年不見，怎麼還是喜歡坐在角落。」凌貝兒目光落在簡熙檸臉上，細細打量，輕笑著調侃:「不過有你這張臉在，似乎更引人注目了呢。」
簡熙檸沒有接她的玩笑，抬眼望過去，眼眸冰冷，裹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當年為什麼要找季筱星？」
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多餘寒暄。
凌貝兒對此早有預料，神色不見慌亂，漫不經心拿起桌上酒杯抿了一口。
「偶然聽說你談戀愛了，就想回來瞧瞧，到底是什麼人，能把你的心勾走。」
她放下酒杯，視線直直釘在簡熙檸毫無波瀾的臉上，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再說，我們當年那筆帳，可還沒算完呢。」
簡熙檸微微抬了抬下頜：「當初不過是逢場作戲，是你違背約定動了私心。」
她扯出一抹淺淡的譏誚:「怎麼，你的一廂情願，也要我來替你買單？」
凌貝兒臉上的笑意僵住一瞬：「溫令姝做的那些事，我還沒跟你算。」
「被打的貌似不止你一個人。」
凌貝兒哐的一聲放下酒杯:「這是幾個人的性質嗎，我又不是她親生的，憑什麼找人將我打個半死。」
「當年我可是在床上躺了好久下不來呢，這筆帳該怎麼算？」
簡熙檸神色未曾動搖半分：「當初答應和我演戲的時候，你就該預料到要承擔的後果。」
「說起算帳……」簡熙檸身體微微前傾，驟然伸手，指尖掐住凌貝兒的臉頰，眼底寒意森森，似乎要把她掐死。
「你在國外派人跟蹤偷拍我，還在中間挑撥我和季筱星，這些又該怎麼算。」
凌貝兒吃痛，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抬手費力掰開簡熙檸的手指。
「挑撥？這個詞用的也太難聽了吧，那些照片都是實時拍攝沒有經過任何後期加工，你和那些小妹妹不清不楚被拍到了，這怎麼能怪我呢。」
她甩開簡熙檸的手，氣息微亂:「況且，我也只是將你瞞著她的事告訴她罷了，畢竟情侶之間得坦誠相見不是嗎。」
「再者，我也只是隨口一說，是她自己傻乎乎的信了。」
簡熙檸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方才的觸感：「兩件事，就此扯平。」
凌貝兒並不意外，歪著頭笑了笑：「這兩件事性質根本不一樣，怎麼就能扯平了呢？」
「我不管性質同不同，這件事是你越界在先，你沒有資格找我算帳。」
凌貝兒故作憂傷地嘆了口氣，拿起酒杯：「行吧行吧，那這一杯，喝完我們兩不相欠。」
話落，她仰頭一飲而盡。
簡熙檸安安靜靜看著，指尖始終沒有碰面前的酒杯。
等到凌貝兒杯底見空，她才緩緩站起身。
「我不希望再看見你出現在季筱星面前。否則，後果自負。」
凌貝兒嗤笑一聲，眼神帶著幾分戲謔花痴：「哎喲，不愧是要接手家業的簡總，如今有權有勢，都學會威脅人了呢。」
「放心，要不是你主動找我，我本來也沒打算回國，更別說去找季筱星了。」
簡熙檸懶得再多看她一眼。
「你最好是。」
說完便轉身離開清吧。
等簡熙檸的身影徹底消失，凌貝兒才慢悠悠從口袋掏出手機擱在桌面上。
她在心裡默默倒數。
數到十，手機鈴聲準時響起。
她臉上方才那副應對簡熙檸的偽裝笑意褪去，換作一副懶洋洋的模樣接起。
「餵？」
「聊完了？」
「聊完啦。」
「她有沒有為難你？」電話那頭的聲音難得帶上一絲急切。
「沒有哦，就翻了翻舊帳，都說開扯平咯。」
聽見「扯平」兩個字，對面明顯鬆了一口氣。
隔了片刻，那邊才傳來聲音：「既然扯平，就儘快回來。」
凌貝兒語氣帶著幾分調笑：「這麼急呀，怎麼，該不會是想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乾脆吐出兩個字。
「掛了。」
洛涵硯望著從清吧走出來的身影，看著簡熙檸拉開車門坐進副駕，才忍不住開口感慨。
「原來你們當初是在演戲啊，我還以為你是真的喜歡凌貝兒。」
簡熙檸扯了扯衣領，身上還殘留著方才對峙過後的冷戾，語氣帶著幾分嫌棄：「我還沒這麼眼瞎。」
「哈哈哈，不至於不至於。」洛涵硯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可你們演得也太逼真了，連我都被騙過去了。」
簡熙檸扣好安全帶，淡淡白了她一眼。
「當初要不是她，我也不會惹得溫令姝直接衝到學校。」
洛涵硯腦海里瞬間閃過當年的畫面，恍然大悟：「哦哦！就是那次，她差一點就親到你的那回對吧。」
說罷，她也不由得輕嘆一聲:「說實話，溫令姝那一回，是真的嚇人。」
簡熙檸緩緩閉上雙眼，不願再去觸碰這些令人窒息的過往。
眼見車廂內氣氛驟然沉下去，洛涵硯連忙轉移話題。
「對了，那天你跟季筱星聊得怎麼樣？」
一聽見季筱星的名字，簡熙檸眼底的光暗了幾分。
「你教我的那樣說的。」
洛涵硯面露詫異：「真的？你跟她坦白你喜歡她了？」
「嗯。」簡熙檸輕輕應了一聲。
一旁開車的洛涵硯情緒肉眼可見地亢奮起來，連忙追問：「那她什麼反應？」
簡熙檸腦海里回放著病房裡的一幕幕，那些話語像細小的刺，扎在心口。
「她說，我們翻篇了。」
洛涵硯眉頭緊緊擰起，滿臉不解。
簡熙檸頓了頓，又淡淡補上後半句：「但我跟她說，她還欠著我的錢，不能就這麼翻篇。」
話音落下，車廂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過了幾秒，洛涵硯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簡熙檸不解地偏過頭看向她。
下一秒洛涵硯憋不住笑出聲：「真有你的啊簡熙檸，總算開竅了。」
「好好開車！」簡熙檸略帶無奈地呵斥。
洛涵硯收斂笑意，手上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在路口利落掉頭。
「去哪？」簡熙檸微微一怔。
「去找你的那位欠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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