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就這麼喜歡她？

  聽見那一聲輕軟的「姐姐」。

  簡熙檸的動作頓住，懷裡還抱著安分下來的Domi。

  小狗的鈴鐺還殘留著細碎的叮鈴餘響，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她垂眸看向身前的人。

  季筱星微微垂著眼，耳尖泛著一層淡淡的薄紅，說完便抿緊唇。

  仿佛剛剛那兩個字不是出自自己口中。

  她是一時衝動才喊出口，喊完之後又莫名心虛。

  簡熙檸眼底漾開一點淺淡的笑意，語調放得很柔：

  「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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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筱星連忙點頭，順勢把剛才那聲稱呼糊弄過去：「嗯，感覺剛剛用腦過度，要被榨乾了。」

  想著家裡沒什麼吃的，簡熙檸本打算帶季筱星出去覓食。

  她正彎腰，準備把懷裡的Domi輕輕放到地上。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出洛涵硯發來的消息。

  簡熙檸唇角淺淺一揚，轉頭對季筱星說道：「帶你出去吃。」

  就這樣，洛涵硯稀里糊塗被忽悠，心甘情願買單請了這一頓飯。

  三人坐在包間之內，洛涵硯興致勃勃，滔滔不絕講著各類趣聞。

  總愛拿話逗一逗季筱星，只覺得這個小孩反應直白，實在有趣。

  簡熙檸常常跟不上她們兩個人的笑點，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坐在一旁聽著。

  目光落在對面笑容明媚的人，一股溫熱的暖意漫上心頭。

  如果……如果時間可以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

  這一餐很快落幕。臨別時簡熙檸悄悄朝洛涵硯遞了個示意的眼神，讓她明天來家裡一趟。

  洛涵硯心領神會，輕輕點頭應下。

  第二天清晨。

  季筱星還貪戀被窩，一心想要賴床，卻被簡熙檸半拖半拽地趕起來，送去學校。

  太命苦了，感覺早晨的風都是臭的。

  送走季筱星之後，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Domi慢悠悠在客廳踱步，爪子踩過地板發出細碎的噠噠聲響。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沙發上，明明是明媚的白日。

  簡熙檸心底那點昨夜被暫時掩蓋的沉鬱，又一點點重新浮上來。

  她站在窗邊，望著樓下街道，直到看見一輛車子緩緩駛入小區，停在樓下。

  沒過多久，門鎖傳來密碼轉動的聲響，洛涵硯推門走進來。

  「一大早喊我過來，什麼事，不會又是什麼爛攤子要我收拾吧？」

  洛涵硯隨手把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彎腰揉了湊過來的Domi。

  簡熙檸在沙發上坐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沙發麵料，臉上往日的鬆弛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

  昨天飯桌上那一閃而過的念頭反覆盤旋在心底，可現實不會遂人願。

  「我母親生日宴那天，她和我談話了。」她緩緩開口。

  洛涵硯擼狗的手頓住，抬眼看她：「溫令姝？她又和你說什麼了。」

  「再給我三個月期限。」簡熙檸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落出一片淺影，「時間一到去小叔那邊見習。」

  空氣安靜一瞬。

  「她知道季筱星這個人嗎。」洛涵硯直接點出最關鍵的問題。

  簡熙檸扶著額頭：「我不知道，她有問我，但是我沒告訴她。」

  「可以啊，居然敢拒絕回答問題，那她應該很生氣吧。」

  「嗯。我問她能不能直接去父親的公司上班。」

  洛涵硯猛地站起身：「你瘋了吧。怪不得她已經不在意你有沒有得到回答，你打算為了季筱星硬扛溫令姝的安排？」

  見對方沉默不語，洛涵硯上前按住她的肩膀：「你該不會徹底淪陷進去了吧？不是吧簡熙檸，我早就叫你收斂一點，你不聽，現在好了，把自己也搭進去。」

  「感情這種東西，不是我能控制得住的……」

  洛涵硯胸中火氣翻湧：「媽的……要不是你是簡家獨生女，溫令姝怕是早就一刀砍死你了。」

  「你自己算算，你為了反抗她做過多少事，可結果呢？你終究是簡家的人，你鬥不過她。你現在這樣固執，只會把季筱星架在火上烤。」

  洛涵硯輕輕搖晃著她的肩膀，想要逼她清醒過來：「還記得凌貝兒嗎，當初那事，虧得她家底子夠厚才能全身而退。可季筱星呢？她什麼都沒有。」

  兩個名字砸下來，壓得簡熙檸幾乎喘不過氣。

  她緩緩睜開眼睛，眼底一片茫然無力。

  「我知道，這些我全都明白。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三個月到期，我要怎麼跟季筱星交代。」

  「你就這麼喜歡她？說實話季筱星確實很好，動心很正常。但你好歹看一看自己身處的處境。」

  簡熙檸聲音微微發顫:「那到底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只能祈禱季筱星對你只是一時新鮮感，這樣收場才不會太慘烈。實在不行，就乾脆抽身離開，不要給她留下半點念想。」

  「說到底她還只是個高中生，可很多地方比你清醒，分得清自己想要什麼，該做什麼。你一走，很大概率，她只會恨你。」

  簡熙檸胸腔一陣陣發悶，低聲吐出一句：

  「我不想讓她恨我……」

  Domi似乎感受到氣氛壓抑，不再鬧騰，安靜趴在地板上，耷拉著耳朵望著沙發上的兩個人。

  窗外陽光依舊耀眼，房間裡面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寒涼。

  洛涵硯鬆開按著她肩膀的手，後退半步，語氣沉下來：

  「可熙檸，兩全其美的選項，根本不存在。」

  兩人暫時冷靜下來。

  洛涵硯慢慢平復下翻湧的情緒，長長吐出一口氣，開口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吐槽。

  「我以前壓根不信什麼一見鍾情，結果倒是你給我現場示範了一回，真有你的。」

  「談不上一見鍾情。」簡熙檸低聲喃喃。與其說是一見鍾情，倒不如說是見色起意。

  不可否認，第一次見到季筱星的時候，她就已經被對方的臉牢牢吸引。

  那場聚會遊戲結束之後，心底便生出源源不斷的好奇。

  她好奇為什麼身邊人會喊她季總，好奇她運動能力究竟有多出眾，才會讓任巧玲那樣處處誇讚。

  直到校運會那一日。

  少女站在演講台上，金燦燦的陽光盡數落在她身上，整個人像在發光，簡熙檸的目光便再也無法從她身上挪開。

  賽場上，季筱星肆意揮灑汗水，那份自信，無拘無束的灑脫自由。

  恰恰是簡熙檸窮盡一生，也難以擁有的東西。

  季筱星身上的溫柔、純粹、樂觀，那份鮮活滾燙的生命。

  一點點將簡熙檸拖拽進去，令她徹底淪陷，無法自拔。

  這樣耀眼的人，本該站在高處，安安穩穩地繼續發光。

  自己實在不該，把她拽進深不見底的泥潭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