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想不明白
四年前？她竟然還有臉面提起四年前。
季筱星扯了扯嘴角，眼底沒有半分笑意：「那我就不打擾學姐的空閒時間了。」
她端起桌上還剩大半杯的奶咖，轉身徑直走向樓梯。
「我送你吧。」簡熙檸倏地起身，淡淡提醒，「你還有七分鐘就要上班，遲到不太合適。」
季筱星如今在醫院實習，考勤管束嚴苛，根本承擔不起遲到的後果。
她五指攥緊，又緩緩鬆開，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容不得她繼續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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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謝學姐。」
一路走在簡熙檸身後，季筱星的視線死死鎖著前方的背影。心底翻湧著雜亂的情緒。
她到底想幹什麼……
直到坐進熟悉無比的副駕，視線一晃，季筱星瞥見中控台上那個小小的招財貓擺件。
那是從前她送給簡熙檸的物件，隨著車輛輕微晃動，小爪子來回搖擺，落在季筱星眼裡，竟像是在無聲地挑釁。
一股無名火驟然竄上心頭，恨不得伸手一把扯下來，直接扔出窗外。
簡熙檸敏銳捕捉到她落在擺件上的視線，抬眼掃了一眼那個招財貓：「想扔了它？」
「……學姐在說什麼。」季筱星迅速收回目光。
簡熙檸正視前方路面：「想扔，便扔了吧。」
季筱星沒有再接話。車廂密閉，空氣凝滯，餘下的路程，兩個人自始至終沉默無言。
車子緩緩停在醫院正門路邊，剎車輕輕頓了一下。
季筱星沒有等車輛完全停穩，手已經搭上內側車門把手，迫不及待想要逃離這壓抑的空間。
「慢點。」簡熙檸低聲提醒。
季筱星推開車門跨下去，站穩之後，才側過身子，隔著車窗淡淡開口：「麻煩學姐了。」
簡熙檸手肘搭在車窗邊緣，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身上，視線掠過她緊繃的下頜線。
季筱星轉身就要往門診大樓走。
「季筱星。」
身後傳來簡熙檸的聲音，女孩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
「四年時間，你一點都沒變。」簡熙檸的聲音飄過來。
季筱星後背微微一僵，攥緊了手裡的咖啡杯，冰涼的杯壁貼著掌心。
許久，她才扯出一聲短促的輕笑，依舊沒有轉身。
「學姐，人總不能一直停留在四年前。」
話音落下，她不再停留，邁開步子徑直走進醫院大門。
車內，簡熙檸靜靜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抬手輕輕碰了碰不斷搖擺的招財貓。
擺件搖晃不停。
她低聲自語：「可我還在原地，怎麼辦才好呢。」
踏進醫院大廳，消毒水的冷冽氣息撲面而來，卻絲毫壓不下季筱星胸腔里翻湧的燥熱與煩躁。
剛才車廂里壓抑的沉默、，簡熙檸平淡的話語，還有那隻肆意搖晃的招財貓，像一根細小的刺，死死扎在她心口，拔不掉，咽不下。
她快步走進科室，打卡，換工服。
同事和她打招呼，她也只是勉強點頭應聲。
整個上午，季筱星徹底失了狀態。
以往跟著徐主任學習康復手法，記錄病例，協助病人做恢復訓練總是能輕鬆搞定。
可今天，她頻頻走神。
指尖觸碰到病人溫熱的皮膚，腦子裡閃過的卻是簡熙檸沉靜幽深的眼眸。
耳邊響起病人的問詢，迴蕩的卻是那句「四年時間，你一點都沒變」。
四年。
憑什麼她輕飄飄一句四年，就能若無其事闖入她的生活？
憑什麼消失得乾乾淨淨的人，現在又堂而皇之出現，窺探她的所有近況，隨意點評她？
季筱星握著記錄筆的指尖微微泛白，筆尖無意識在病歷紙上劃出一道重重的墨痕。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把所有注意力拽回工作里。
可只要一空閒，腦海里就反覆回放剛才車內的畫面。
那隻她親手送出去的招財貓，安安穩穩留在簡熙檸的車裡，晃了整整四年。
原來受到傷害只有她自己。
她狼狽自愈，徹夜難眠，反覆內耗、熬過無數個想念又強迫自己放下的日夜。
而簡熙檸，帶著她們所有的過往，安然無恙，閒散度日。
甚至還能雲淡風輕地問她，要不要扔掉。
媽的，太噁心了。
季筱星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湧的酸澀與怒意，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正心緒紛亂時，身後傳來沉穩溫和的女聲。
「筱星，今天狀態不太對。」
她猛的回過神，慌忙開口：「抱歉主任，我昨晚沒休息好。」
能進到這家醫院實習，還能分到康復科核心崗，於她而言實屬難得。
這裡的徐主任，是葉銥晨的母親。當初若不是葉銥晨處處幫襯，主動在母親面前替她引薦說好話，以她的履歷，根本擠不進這家三甲實習。
也正因這份沉甸甸的人情，徐主任格外照顧她，更是親自收她為帶教學生，手把手教她，對她寄予厚望。
徐主任向來嚴謹嚴苛，最忌諱實習生上班走神，心態散漫。
徐主任看著她眼底淡淡的紅血，輕聲叮囑：「我知道你性子穩，肯吃苦，我和銥晨都很看好你。但上班就要收心，康復工作容不得半點分心，患者的恢復全靠我們的專業判斷。」
「我記住了主任。」季筱星低頭應聲。
她不能再想了。
她好不容易走到現在，靠的是自己的努力，是葉銥晨的幫扶，是徐主任的提攜。
絕對不能因為一個時隔四年的故人，打亂自己好不容易穩住的人生。
傍晚交班結束，天色慢慢沉下來。
醫院走廊亮起暖白的燈光，人流漸漸變少。
晚班人員接班到崗，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護士站門口。
葉銥晨換下便服、穿上夜班工服，一抬頭就看見靠在走廊窗邊發呆的季筱星。
她一眼就看出女孩狀態不對，眉眼耷拉整個人空落落的。
葉銥晨快步走過去，壓低聲音：「怎麼了？一整天魂不守舍的，我媽都跟我說了。」
季筱星疲憊的抬眼:「最近睡不好，家裡還有褪黑素嗎。」
葉銥晨雙手輕輕扶住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她的黑眼圈上，自從那天聚會回來後，季筱星又犯老毛病了，她怎麼都想不明白。
「你那天在包廂，看見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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