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表白

  元旦晚會快要正式開場，季筱星從方才起就沒再看見簡熙檸的身影。

  操場上人聲鼎沸，舞檯燈光晃眼，可她半點看熱鬧的心思都沒有。彩排時所有節目她早就看過一遍，只獨自躲在操場角落的樹下發呆。

  忽然，肩膀被人從身後輕輕拍了一下。

  「一個人躲這兒幹什麼？」

  季筱星回頭，才看清是范國明，大半張臉隱在樹影的陰影里。

  「你怎麼過來了？不去看台上表演？」她視線淡淡落回喧鬧的舞台。

  「剛好路過，遠遠就看見你一個人悶著。」范國明眉頭微蹙，目光落在她緊繃低落的側臉，兩人始終保持著一個身位的距離。

  「又不開心了？要是難受，可以跟我說說，總憋在心裡會更難受。」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季筱星沉默許久，她才輕聲喚他：「范國明。」

  「嗯？」

  「你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

  范國明心口驟然一緊，原本皺起的眉緩緩鬆開，低低扯出一抹苦笑：「有啊。」

  「那你懂那種無力感嗎？就是，明知道兩個人隔著天塹，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她活在光亮里，耀眼得所有人都看得見，我卻只能縮在暗處遠遠望著，可心根本不受控制，還是會忍不住喜歡她。」

  范國明垂落眼瞼，低聲詢問：「那她對你呢，她喜歡你嗎？」

  「我不知道。」季筱星聲音發啞。她還是不知道。

  「喜歡從來不會被身份、距離困住，如果她心裡同樣有你，別的都不算阻礙。」

  「可我們之間那條鴻溝，我好像永遠跨不過去。」

  「但你們的心緊緊連在一起了不是嗎。」

  范國明輕輕嘆氣:「真正的喜歡，要勇敢說出口才行。」

  這番話像一道光戳破季筱星心頭纏繞許久的迷霧，她眼底驟然亮起。

  是啊，簡熙檸分明早已表露心意，她憑什麼一直退縮躲藏。

  她抬手輕輕一拳砸在范國明肩頭：「謝了，兄弟。」

  范國明被力道撞得往後微退半步，抬手揉了揉肩膀，扯出一抹溫和的笑：「祝你得償所願。」

  季筱星用力點了下頭，轉身快步走出樹蔭，朝著光亮的人群走去。

  原地只剩范國明一人，靜靜望著她奔向別人的背影，薄唇輕輕抿緊。

  片刻後才悄無聲息轉身，獨自走向另一邊的黑暗。

  「你表姐在哪？」耳邊都手機傳來吵鬧的聲音。

  「啊？」任巧玲正在準備馬上要上台的表演:「她說操場太吵了，去飯堂二樓坐著了。」

  季筱星掛斷電話，回頭向操場旁邊的飯堂走去。

  簡熙檸倚在二樓飯堂的窗邊，這片視野毫無遮擋，操場的一切動靜盡收眼底。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撞進她視線，季筱星低著頭，腳步匆匆地朝這棟樓走來。

  樓下樓梯口，季筱星站在原地躊躇了許久，胸腔里的心臟瘋狂跳動。

  她狠狠深吸一口氣，才拖著沉甸甸的步子走上樓梯。

  剛跨進二樓飯堂敞開的大門，那道倚在窗邊，垂眸望向操場的身影瞬間吸引了她所有目光。

  她下意識抬手按住心口，心跳快得快要衝破胸膛。

  要是此刻戴著運動手環，心率估計早就飆升到180了。

  窗邊的人像是察覺到身後灼熱的視線，微微側過臉望過來。

  她看不清簡熙檸臉上的神情，只能模糊看見那人靜靜等候自己靠近。

  「你怎麼上來了？」

  窗外舞台的燈光斜斜打在季筱星臉上：「剛剛我自顧自跑開，把你一個人留在教室，對不起。」

  簡熙檸低低笑了一聲：「你特地來找我，就只為了說一句道歉？」

  那抹淺淺的笑意扎得季筱星心口發緊，她攥緊雙拳，藏在心底翻湧了好久的話，此刻卻堵在喉嚨，怎麼都說不出口。

  樓下舞檯燈光驟然切換，柔和的暖黃光鋪滿整片操場。

  二人不約而同被吸引，一同轉頭望向樓下舞台，伴奏緩緩流淌而出，台下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歡呼，台上的同學握緊話筒，唱出第一句歌詞。

  兩人安靜並肩站著，沒有多餘交談，靜靜沉浸在歌聲里。

  「來不及感謝是你給我勇氣，讓我能做回我自己……」

  歌聲入耳的瞬間，季筱星徹底失了對自己心跳的掌控。

  胸腔里的悸動只為眼前這個人而生。

  她能不能，永遠這樣陪著自己。

  「簡熙檸。」

  身前的人回過頭:「我在呢。」

  「我有話要問你。」季筱星緊緊盯著她的雙眼，不等對方回應，積攢了許久的疑問一股腦全部傾瀉而出。

  「你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這個問題從我第一次加上你的微信開始我就想問，你對別人也是這樣嗎？你也會記住別人隨口一說的話，會因為順路去接別人上下學，會去陪別人生日，送別人昂貴的禮物，會在別人需要的時候出現，會跟別人分享今天做了什麼吃了什麼，會叮囑別人要多穿衣服，會陪人走夜路，會在意別人有沒有睡好覺，有沒有好好休息。」

  她聲音微微發顫，喉嚨酸澀發脹，幾乎要落下淚來。

  「你見到別人也會像看見我一樣開心嗎？」

  簡熙檸望著她泛紅潮濕的眼眶，輕聲開口。

  「可是，沒有別人啊。」

  滾燙的淚珠順著季筱星眼角滾落，簡熙檸抬起手，指尖輕輕擦去她臉頰的淚痕。

  「從始至終我只有你一個，季筱星。」

  窗外轟然一響，煙花凌空炸開，七彩光芒映滿整片玻璃窗。

  星火漫天飄落，接連不斷的花火此起彼伏。

  季筱星驟然驚醒，心口跳個不停，伸手摸向枕邊的手機。

  七點十五分。

  距離設定好的鬧鐘響起，還差幾分鐘。

  她抬手按住發脹發沉的太陽穴，這幾日她天天都能夢到之前的事情。

  她坐在床上不知緩了多久。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葉銥晨探了半個腦袋進來。

  「喲，少見啊，今天醒這麼早。」

  季筱星掀被子下床，腳步還有點虛：「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今天接班的同事來得快，我就提前收工了。」葉銥晨乾脆把房門完全推開:「我買了早餐，出來吃。」

  距離去醫院實習打卡只剩二十分鐘，季筱星飛快衝進洗手間洗漱，出來隨手抓起桌上溫熱的豆漿喝了一口。

  葉銥晨低頭劃著名手機：「對了，今早交接班的時候，有個同事問我要你的微信。」

  季筱星握著豆漿杯的手頓了頓：「要我微信？哪個啊？」

  「就上次喊我們一塊去聚餐的那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