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做噩夢了
聽到久違的名字，簡熙檸眼裡滿是冰冷，默默的側過臉:「別提她。」
「好好好，不提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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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涵硯托著臉回想剛剛和季筱星聊過的日常:「她是體育生啊，隊裡這麼多男生，你也能忍？」
「我到時候就不在這了。」
洛涵硯點點頭:「又是個倒霉蛋。」
原本只飄著輕聲閒聊的民謠小酒館裡，一聲突如其來的吉他和弦炸開全場，主唱開口唱出第一句歌詞，輕快的旋律圍繞他們。
原本鬆散的客人們紛紛抬眼、跟著節拍晃起身子，酒杯碰撞聲、跟著哼唱的歌聲混在一起，不大的屋子一下子從安靜鬆弛變得熱氣騰騰。
巨大的音樂聲轟轟作響，季筱星好不容易擠回椅子上。
她還是頭一回逛這種民謠小酒館，四周所有人都揮著螢光棒晃來晃去，看得她有點發懵。
每一個鼓點都敲擊著她的心臟。
旁邊簡熙檸伸手戳了戳她的手，嘴巴一張一合的，季筱星壓根聽不見半個字。沒辦法，她只好低下頭，把耳朵湊到簡熙檸嘴邊。
「你剛剛說啥？太吵了，我聽不到。」
溫熱的呼吸直接噴在耳朵邊上，季筱星渾身不自在，手指緊緊摳著椅子邊。
簡熙檸貼著她耳邊輕聲問：「這兒感覺咋樣？喜不喜歡？」
季筱星剛想張嘴回答，怕說話聲音還是被音樂蓋掉，乾脆直接扭臉湊近。沒想到嘴唇輕輕蹭到了簡熙檸的臉頰，她嚇得立馬往後彈開一大截。
簡熙檸當場僵住不動，酒勁本來就往上涌，耳朵唰地紅透。
心跳聲早已蓋過現場的音樂。
季筱星光顧著緊張，完全沒發現她不對勁。
但對面坐著的洛涵硯全程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裡恨不得當場翻一百個大白眼。
季筱星拍著她的肩也不管她能不能聽得見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酒勁慢慢湧上來，耳邊吵得要命的音樂好像突然變遠、變小了。
季筱星渾身發燙，整個人暈乎乎的，外界的聲音全都聽不清，只剩自己的心跳砰砰直響，跳得又快又重。
回到車上，簡熙檸叫了代駕。兩人坐在后座，安安靜靜的，誰都沒說話。
季筱星心裡煩得要命，滿腦子後悔。
早知道，早知道當時就不動手了。
現在停訓一個月，她的體育成績肯定掉得厲害，之前的努力全白費。
越想越難受、越想越自責，她腦子一亂，抬手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手腕剛抬起來，就被簡熙檸一把攥住。
「你幹嘛？怎麼了？」
季筱星搖搖頭，喉嚨又酸又堵。
「有什麼不開心的都可以跟我說。」簡熙檸鬆開她的手。
季筱星眼眶瞬間紅了，也不敢抬頭。只能沙啞著聲音道:「回家說。」
可惜回到家她的情緒調理的差不多了，想說的話也忘得一乾二淨。
簡熙檸也不強迫她。
「今晚我睡哪？」
「睡我房間吧，書房有間小床，我去書房睡。」
哪有主人睡書房的道理。
季筱星不樂意:「不行，我睡書房。」
說著來到書房門口，肩膀依靠在門框上:「這裡我占領了，你去別的地方吧。」
簡熙檸無奈一笑:「好。」
夜長夢多，季筱星又做噩夢了。
還是那個無比熟悉的場景。
鮮紅的98分數學試卷攤在桌上，父親捏著尺子，指著那唯一一道錯題，語氣全是苛責：「這麼簡單的題也能錯？再細心一點就是滿分，你怎麼永遠做不到？」
畫面一晃。
她興沖沖攥著兩張滿分試卷跑回家，還記得父親當初答應過，兩科一百就給她買平板。
可等來的只有輕飄飄一句敷衍：「筱星做得不錯，平板就算了，給你兩百塊當獎勵。」
又一陣切換。
她捧著畫了好久的畫，屁顛屁顛跑去給俞瑩穎看。
「別煩媽媽，一邊玩去。」
畫面驟然變冷。
屏幕掛著網課頁面，她只是隨手玩著遊戲放鬆，偏偏趕上是沒人在意的體育課。
房門被猛地推開，俞瑩穎衝進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上課敢玩遊戲？你還想不想讀書了！」
她愣在原地，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
夢裡場景不停跳轉。
那年初二，她獨自一人坐在餐桌前，桌上擺著一個奶油蛋糕。
14歲的蠟燭搖曳著，她張開嘴巴把唯一的光亮吹滅。
放學推開門看見俞瑩穎坐在客廳。
「你現在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什麼籃球足球都不要打了，田徑隊也不要去，我已經和體育老師反映過了。」
再轉眼，是班主任和母親坐在辦公室，她剛推開門就聽見俞瑩穎低聲問班主任。
「我家孩子，還有希望上高中嗎？」
老師搖搖頭。
零碎的聲音在耳邊反覆迴響。
「自己一個人在家照顧好自己。」
「你爸身體不用你操心。」
「衝刺名單怎麼沒有你。」
「你這次怎麼連……都沒考過。」
「你為什麼就是考不好。」
「才三百分，你是不是根本不想上高中？」
「臨時抱佛腳真的有用嗎？」
「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
看不清任何人的臉，季筱星只聽見自己心底倔強的聲音在迴蕩：
「他們都看不起我，我要向他們證明。」
「我不是失敗者。」
無數委屈、孤獨、嘲諷、不被理解的瞬間，一股腦翻湧上來，死死堵在胸口。
壓抑積攢了太久，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悶得她快要窒息。
四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只有前方遙遙亮著一點微光。
她不要待在這裡，拼命想逃，發瘋似的朝著那道光狂奔。
明明在用力嘶吼、崩潰大哭，可這片死寂的黑暗裡，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連自己的哭聲都聽不見。
直到狠狠衝破那片光亮。
季筱星猛地驚醒，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後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膚上又悶又涼。
房間昏暗，安靜得過分。
積壓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酸澀、委屈、疲憊全都砸下來。
她蜷起身子，用力緊緊抱住了自己。
書房門被打開，門外微弱的光照在季筱星身上。
似乎還在夢裡，她還是沒能看清門外站著那個人的臉。
「你怎麼醒了？」熟悉的嗓音把她拉回現實。
「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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