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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以死謝罪

  兩天後的傍晚,慶州城東的花滿樓正是賓客最多的時候。

  門口的紅燈籠已經亮了起來,在暮色中泛著一層暖融融的光,裡面傳出絲竹聲和女子的說笑聲。

  孫成武穿著一件半新的深灰色短袍走進門的時候,老鴇胡媽媽快步迎了上來:「孫大人!您來了!」

  「今兒有幾位客人包了場,您看...要不換個姑娘玩?」

  「我給您安排兩個最好的,算我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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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成武腳步沒有停:「胡媽媽,什麼意思?我就要小翠。」

  「你們開門做生意,難道還給客人趕客的道理?」

  胡媽媽臉上的笑有些勉強:「今天來的三位客人大手筆,點了小翠去作陪。」

  「您大人有大量,今天換個姑娘吧,兩個也行。」

  孫成武哼了一聲,伸手撥開胡媽媽:「在這慶州地面上,還有人敢跟我搶女人?」

  說罷,他沿著樓梯大步上了三樓。

  三樓的房間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燭光。

  孫成武一腳踹開門的時候,小翠正站在桌邊給三個男人倒茶。

  她聽到聲響回過頭來,目光在孫成武臉上停了一下又低了下去。

  孫成武正要上前發威,目光掠過那三張臉的時候整個人頓住了。

  魏山虎看了小翠一眼:「你先出去,把門帶上。」

  小翠低著頭快步出了門,門在她身後合攏。

  孫成武還站在門檻內側,膝蓋發軟沒有完全直起來。

  燕破岳的聲音從桌邊傳過來:「孫教官,還不拜見王爺?」

  孫成武腿一彎跪了下去,雙手撐在地面上:「末將...末將不知王爺在此…」

  許山笑呵呵地看向孫成武說道:「孫教官,挺有錢的啊,花滿樓的姑娘,一包就是半年。」

  「你這俸祿,夠嗎?」

  孫成武低著頭,嘴唇動了動:「末將…末將平日有些積蓄…」

  魏山虎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蹲下來,沉聲道:「孫成武,王爺問你是給你機會。」

  「不說實話,腦袋搬家。」

  孫成武的脊背僵了一瞬,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開了口:「是田總管,他說有幾個學員需要末將特殊照顧一下,在訓練和考核的時候給些方便。」

  「他答應每月給末將一筆報酬,末將…末將一時糊塗…」


  聽到這話,許山雙眼微眯。

  「田有光一共讓你照顧了幾個學員?」

  孫成武的聲音越來越低:「三個…劉長福、王滿生…還有一個姓姜的。」

  許山:「你知不知道他除了你之外,還讓誰做過同樣的事?」

  孫成武:「末將不知道,但末將猜他應該不只找了末將一個。」

  「那幾個學員的考核科目不全是末將負責的,肯定還有別人。」

  魏山虎看向許山說道:「王爺,看來只能把田有光抓起來審一審了。」

  許山點了點頭。

  燕破岳猛地站起身來,臉色難看地說道:「不用王爺麻煩,末將親自去抓了這個敗類!」

  說罷,他已經推門出去了,腳步聲沿著樓梯迅速下樓,在暮色中一路遠去。

  ......

  燕破岳帶著一隊人馬趕到講武堂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他徑直穿過前院和迴廊,朝著田有光辦公的房間走去。

  一個文書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一卷沒有送進去的文書說道:「燕都督,田總管進去了,說讓我們不要打擾他。」

  燕破岳看了他一眼,一腳踹開了門。

  屋裡的油燈還亮著,燈芯已經燒短了一截,火光在燈罩里微微跳動著。

  田有光的身體懸在房梁下,繩子的另一端系在頂梁的木楔上,腳下的長凳被踢翻在地。

  燕破岳臉色大變。訴後快步上前,伸手托住田有光的腰把他放了下來。

  落地的時候田有光的身體已經僵了,四肢的關節保持著一種固定的弧度,像是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探了一下脖頸處的脈搏,又探了一下鼻息,都已經涼透了。

  「他媽的...」

  燕破岳低聲罵了一句,轉頭看到桌案上放著一封信,用一方硯台壓著。

  燕破岳抽出信紙看了一遍,讀完之後沉默了片刻,把信紙折好放進懷裡,轉身走了出去。

  他回到燕府的時候,許山和魏山虎已經回來了。

  魏山虎正坐在堂中喝著一碗涼茶,看到燕破岳的臉色便放下碗:「怎麼了?」

  燕破岳從懷裡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田有光畏罪自殺了,這是他留下的信。」

  許山拿起信展開看了。

  信上的字跡端正而工整,筆畫均勻,墨色一致,沒有塗改的痕跡,應該是出自本人之手。


  「末將辜負王爺信任,行事失當,致使講武堂蒙羞,亦無顏面見地下之燕老將軍。」

  「罪責全在末將一人,與他人無涉。」

  「末將以死贖罪,只求王爺莫再追究。」

  魏山虎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燕破岳站在桌邊,搖頭嘆息一聲:「他是我父親的老部下,小時候我見過他好幾次,那時候他還年輕。」

  「我父親出事之後,他調到後方來,管起了講武堂,我以為他能安安穩穩地干到老,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

  許山坐在案後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那封信的落款處,然後開口:「他死的時機太巧了,我們剛找到孫成武,他就死了。」

  「孫成武說的那些話還沒來得及對質,他就自己斷了這根線。」

  燕破岳抬起頭:「王爺的意思是…」

  許山抬起頭來,看了燕破岳和魏山虎一眼說道:「我猜他這麼做,是為了保住某些人。」

  「他自己扛下了所有的罪,用一條命換我們不再往下查。」

  魏山虎一臉疑惑,「那個後面的人究竟會是誰?竟然能有這麼大的能量會使田總管甘願去死也要護住他?」

  許山和燕破岳對視一眼,兩人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夜色從窗外漫進來,沿著青磚地面的縫隙緩緩延伸著,把桌案上那封信的影子一寸一寸地吞了進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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