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南撤
宇文青鸞收回手臂站起身來,看向眾人問道:「第二關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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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山虎從懷裡掏出一枚銅錢來:「這第二個嘛,是投壺,不考驗力氣,考驗的是準頭。」
「弟妹可要注意了。」
說罷,他指了指牆角一隻空酒罈,「只要把銅錢扔進壇口就行,一枚就算過。」
宇文青鸞接過銅錢掂了掂重量,沒有急著投,先眯著眼瞄了一下壇口的方向,然後手腕一抖。
銅錢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不偏不倚地落進了壇口,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噹響。
這有些出乎眾人的預料,就連宇文青鸞自己都沒想到,笑著搖了搖頭。
瘦猴帶頭叫了一聲好,帳中的氣氛更加熱騰起來。
魏山虎看向宇文青鸞說道:「弟妹,前兩關都過了,不過這第三關對你應該沒什麼難度。」
「咱軍營里鬧洞房有個老規矩,新郎官得在旗杆上掛一面紅旗,掛上去了才說明這洞房進得正經。」
「既然大牛現在站不起來,那就弟妹替他掛上去。」
「營帳門口那根旗杆,不高,也就一丈多,爬上去把紅綢帶系在杆頂就行。」
宇文青鸞轉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帳門口的方向,沒有說話,轉身走出了帳門。
眾人跟著湧出去。
月光下那根旗杆孤零零地立在帳前空地上,杆頂離地面大約一丈二,表面被風霜磨得光滑。
宇文青鸞站在旗杆下面抬頭看了看杆頂,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紅綢帶。
她吐了一口氣,雙手抓住桿身兩腿一蹬,整個人貼著旗杆竄了上去,動作利落得像是在爬上馬背。
別看她身材魁梧,但動作卻很是利索。
很快就攀到了杆頂,隨後一隻手箍住桿身,另一隻手把紅綢帶繞了兩圈打了個結,然後順著桿身滑了下來。
眾人安靜了片刻。
徐嘯第一個帶頭鼓掌,掌聲噼里啪啦地響起來,呂方在後面吹了一聲口哨。
葉三娘靠著許山的肩膀笑著搖頭。
魏山虎邊看著旗杆頂端那條紅綢帶在夜風中展開,點了點頭:「行了,差不多了。」
徐嘯也開口道:「這一晚上鬧得夠本了,讓新人歇著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瘦猴會意,笑著招呼眾人。
「走走走...春宵一刻值千金!」
眾人鬨笑著陸續散去。
宇文青鸞在送別許山和葉三娘後,回到喜帳後在床沿坐下來,側頭看著身邊那個已經整個人歪倒在床鋪上的紅色身影。
大牛的呼吸已經變得又長又重,胸口均勻地起伏著,一隻胳膊搭在額頭擋住了半張臉。
宇文青鸞伸手把他的胳膊拿下來,然後伸手把搭在他身側的被子拉起來,蓋住了他的胸口和肩膀。
她坐在他身邊,低頭看著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輕聲說了一句:「黑臉賊,連洞房都能睡過去。」
大牛沒有回應,只翻了個身,面朝著她側躺過去,呼吸聲比剛才更沉了。
帳外的夜風穿過營帳之間的通道,把帳布吹得微微鼓動了一下又平息了。
遠處出來士卒們飲酒作樂的歡笑聲,在夜色中傳出很遠。
......
婚禮後沒幾天,北府軍便做好了拔營的準備。
慕容曉曉聽聞消息,特意帶著八帳貴族和文武百官前來相送。
城門口的土台上,慕容曉曉一身深藍色的常服,身後站了十幾排人,最前面是黑氈七人眾,後面是八帳貴族各家的家主和族老,再往後是各衙門的官員。
風從北面吹過來,把他們的衣擺吹得微微翻卷。
遠處北府軍的隊伍沿著官道緩緩向南移動,綿延十幾里,從城門口一路朝南延伸,越拉越遠,直到最後一面旗幟消失在南面地平線上的薄霧裡。
八帳貴族們看到北府軍終於離開,心中都是鬆了一口氣。
雖然北府軍是慕容曉曉的盟友,但他們在上京城外駐紮的這段時間實在是讓他們有些如坐針氈。
如今走了,他們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人群中也多了幾分說笑聲。
慕容曉曉轉身走下土台,經過賀蘭崇身邊時停了一下:「賀蘭家主,今日回去之後把秋糧征繳的條陳送到正陽殿來。」
賀蘭崇躬身應了:「臣遵旨。」
慕容曉曉點了點頭,又朝張清的方向看了一眼,「張愛卿隨我回宮。」
張清應了一聲,跟上了她的腳步。
御輦在城門口等著她,她上了輦坐穩了,車簾放下來之前最後朝南面看了一眼。
遠處北府軍的旗幟已經看不見了,只能看到車馬捲起來的漫天黃土。
她收回目光,將帘子落了下來。
眾人目送著御輦遠去,也各自散去。
在那之後,又過了半個多月的時間,上京城的街巷恢復了往常的熱鬧。
前些日子因為戰事緊閉的店鋪重新開了門,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
慕容曉曉在這半個月裡連發了三道詔令。
一道減免了受災最重地區一年的賦稅,一道重新劃定了邊境駐軍的防區,一道赦免了部分因為戰亂流亡而被迫投靠過敵對勢力的北莽舊臣。
每一道詔令都經過張清和黑氈七人眾的反覆商議,措辭精準,執行落地也快。
朝堂上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官員,看到她有條不紊地推進政務,態度也逐漸從試探變成了配合。
上京城在戰後短暫的動盪之後,正在以一種緩慢但持續的速度恢復著秩序。
另一邊,耶律家的宅邸深處。
耶律陳虎腳步匆匆地穿過數道連廊,最後來到一處書房。
書房的門開著,耶律德慶正坐在案後翻看一卷冊頁,案角擱著一盞半暗的燈。
耶律陳虎在門口頓了一下腳步,側身進了門,拱了拱手後說道:「叔父,哨探回報,北府軍已於三日前離開了王庭地界。」
耶律德慶翻冊頁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合上了冊子,嘴角浮起一層極淡的笑意:「比我想的要快。我還以為至少要一個月才能走完。」
耶律陳虎也笑了笑:「他們在外面打了這麼長時間的仗,士卒急著回家,行軍速度自然比平時快。」
耶律德慶點了點頭,把冊頁擱在案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回家好啊,現在該輪到咱們做事了。」
耶律陳虎猶豫了一下:「叔父,要不要再等等?等到北府軍回到北疆四鎮再說。」
「萬一他們聽到消息後再打回來...」
耶律德慶搖了搖頭。
「夜長夢多。不能再往後拖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繼續說道:「只要咱們幹得利索,消息就算傳過去,他們也很難回來。」
「士卒歸心似箭,半途折返,軍心不穩,他們就算想回來也快不了。」
「等到那時候,事情已經成了。」
耶律陳虎站在案前沉默了片刻,然後把身子挺直了些:「叔父說的是。」
耶律德慶轉過身來看著他:「馬上吩咐下去,各部做好準備。」
「三天後的晚上,正式動手。」
「切勿走漏消息。」
耶律陳虎抱拳應了一聲:「侄兒這就去辦。」
說罷,他轉身快步走出了書房,腳步聲沿著連廊迅速遠去了,很快被夜風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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