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第一次商討
與此同時,慕容曉曉從太后寢宮出來後馬不停蹄地趕往太極殿。
登基第一天正式上朝,各級官員按照議程逐一匯報各自衙門的情況。
她坐在龍椅上聽著每一份匯報。
從賦稅徵收的情況到邊境駐防的部署,從吏部的人員空缺到禮部關於年號選定之後的相關安排...
她都一一聽了,遇到需要表態的地方便給出簡潔明確的答覆。
朝會持續了近兩個時辰,等到結束時已經快到午時了。
慕容曉曉從龍椅上站起來的時候腳步微微晃了一下,扶住扶手才站穩。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向殿中正要退出的黑氈七人眾:「幾位愛卿先別急著走,午膳留在宮裡用,下午孤有事要跟你們商量。」
眾人應了,各自散去找了個偏殿用了午膳。
等下午再回到正陽殿見到慕容曉曉的時候,她已經換了一身淺杏色的常服,頭髮也重新梳整齊了,但眼底那層疲倦依然遮不住。
賀蘭崇走在最前面,進殿行了禮之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慕容曉曉的臉色:「陛下,您昨夜沒有休息好?」
慕容曉曉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直接岔開了話題,「今日叫你們過來,是要商議一下關於北府軍封賞的問題。」
在場幾人的面色同時一正,各自落座,目光集中到了慕容曉曉身上。
北府軍是慕容曉曉一路坐上帝位的最大盟友,雖然登基大典上並沒有對外公開宣布對北府軍的封賞,但該來的總要來,不可能讓人家空著手回去。
長孫永湖率先開口:「陛下,不知鎮北王想要什麼?」
他問得謹慎,但他心裡已經大概有數了。
北府軍勞師動眾打了大半年,從鐵門關一路打到武山,最後兵臨上京城下,這麼大的功,不可能是小打小鬧就能打發的。
慕容曉曉沒有直接回答,側頭看了張清一眼,聲音平靜地說道:「你來說吧。」
張清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捲紙展開來,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紙面上:「鎮北王提出的第一項要求,歸還幽雲十八州。」
殿中安靜了兩息。
「不可能!」
獨孤賀猛地站了起來,怒聲道:「幽雲十八州所在的南朝地區是咱們北莽的重地,供養了北莽近三成的賦稅和糧草!怎麼可能還回去?」
賀蘭崇緊接著開口:「歸還幽雲十八州?這是割地!北莽立國以來什麼時候被人割過地?」
「若是真還回去了,那就是北莽的奇恥大辱!」
長孫永湖也跟著點了點頭:「陛下,此事絕不可行,若是開了這個頭,北莽的疆土還能剩下多少?」
呼延朔也緊跟著表了態:「臣也以為此事確實不妥。」
就連即將要跟北府軍做親家的宇文馳也皺著眉搖頭:「陛下,歸還幽雲十八州這件事,臣也不能認同。」
慕容曉曉端著茶碗坐在主位上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表達反對意見,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什麼變化。
等幾人各自把話說完了,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她才放下茶碗開口:「諸位愛卿先別急,聽孤把話說完。」
「這只是一條,他後面還有別的條件。」
賀蘭崇一愣:「還有別的條件?!」
他滿臉震驚地看嚮慕容曉曉,「鎮北王這也太過分了吧!幽雲十八州這一條就已經夠離譜了,他還要提別的?」
長孫永湖在旁邊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坐下說,聽陛下把話講完。」
賀蘭崇這才重新坐了回去,但胸膛還在起伏著,顯然胸中怒火難平。
張清等眾人安靜下來,才繼續念了下去,聲音比剛才稍微慢了一些:「第二,放開邊境貿易,准許馬匹買賣。」
「第三,一萬匹戰馬,分五年給付。」
「第四,在臨天河以南三百里的地方劃三處馬場,供北府軍養馬放牧。」
「第五...」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紙面,又抬起頭來說道,「鐵門關及其周邊關隘,歸屬權永久歸於北府軍。」
他念完之後把紙卷輕輕擱在案面上,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來,殿中陷入了一片比剛才更加沉重的沉默。
獨孤賀眉頭緊皺,把剛才那些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發現每一條他都無法接受。
尤其是最後一條。
鐵門關是北莽南境最重要的關隘,失去了鐵門關就等於門戶大開。
他搖了搖頭:「除了放開邊境貿易這一條勉強可以接受之外,其他的條件...鎮北王是瘋了嗎?」
呼延朔在旁邊低聲插了一句:「臣想不明白一件事,南朝那邊不是有個臥牛山馬場嗎?」
「鎮北王怎麼還要求在臨天河以南再開闢三個馬場?一個臥牛山還不夠他用?」
他的語氣帶著疑惑,但在這種氣氛下那句問話聽起來完全像是接了不該接的話茬。
獨孤賀猛地轉頭瞪了他一眼:「呼延家主什麼意思?難不成你覺得把南朝還給鎮北王也行?」
呼延朔被他一瞪,連忙擺手:「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沒想明白他的意圖...」
獨孤賀還要再說什麼,宇文馳伸手在兩人之間壓了一下:「行了,不要吵。」
「咱們自己在這裡吵不出結果,關鍵是看陛下的意思。」
聞言,眾人轉頭看嚮慕容曉曉。
賀蘭崇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陛下...您不會真的想答應這些條件吧?」
這話剛一出口,張清便沉聲接了一句:「賀蘭家主慎言!陛下乃北莽之主,怎麼可能答應這些條件?」
賀蘭崇被他一喝,也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確實欠妥,連忙起身朝慕容曉曉拱手:「臣失言了,請陛下恕罪。」
慕容曉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隨後聲音平靜地說道:「賀蘭家主放心,孤是北莽的皇帝,絕不會做對不起北莽的事。」
聽到這番表態,幾人臉上的神色稍微鬆了些。
獨孤賀跟著點了點頭:「陛下的態度臣是放心的,但臣擔心的不是陛下答不答應,而是鎮北王那邊會不會鬆口。」
他頓了一下,「北府軍一路北上,數萬大軍在上京城外駐紮了近一個月,不可能空著手回去。」
「若是咱們真的一個條件也不答應,到時候恐怕就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了。」
這話一出,殿中的氣氛又沉了下去。
賀蘭崇、長孫永湖和呼延朔幾人這才重新意識到,城外那幾萬北府軍還沒有撤。
他們嘴上說著不同意,但北府軍的營帳還扎在上京城外,火炮的炮口還對著城門方向。
如果真的什麼都不給,北府軍會怎麼反應?
這個問題像一盆冷水澆在幾人頭上,把剛才那股子反對的熱氣澆滅了大半。
慕容曉曉看著幾人從憤怒到冷靜再到擔憂的面色變化,心裡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放下茶碗:「鎮北王那邊的意思,是還可以談。」
「距離大牛將軍和宇文將軍的婚事還有六天,最好在這個期間把條件談妥,把他們送回去。」
「不然夜長夢多,拖久了對誰都沒好處。」
賀蘭崇點了點頭:「陛下說的有理,既然可以談,那就趁早談。」
「咱們定好底線,在底線上面可以適當讓步。」
幾人各自點了點頭。
慕容曉曉看了張清一眼:「張愛卿,你帶他們去偏殿擬個方案出來,把咱們能接受的底數和讓步的尺度都列清楚。今晚之前送到城外大營去。」
張清應了一聲,起身朝眾人示意了一下。
幾人各自站起身來,朝著慕容曉曉行了一禮,隨後跟著張清朝偏殿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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