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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黑氈禮

  慕容曉曉在壇頂站定,轉身面朝壇下眾人,抬了抬手說道:「眾卿平身。」

  眾人這才陸續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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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馳朝著許山拱了拱手,低聲告退:「王爺,我要去準備黑氈禮了。」

  他說完轉身朝壇下走去,其他六名黑氈七人眾也各自從不同的方向匯聚到了壇前。

  就在這時,獨孤傲走了過來,笑著跟許山打了聲招呼,隨後指引者許山等人朝著觀禮台走去。

  觀禮台搭在天壇右側,用粗木搭了架子,上面鋪了一層厚木板,再鋪了紅氈,高出地面約一人多高。

  台上放了幾排椅子,按位次排列。

  葉三娘跟著宇文家主母坐在了專為女眷準備的觀禮台,許山則跟著獨孤傲來到主觀禮台的第一排。

  因為黑氈七人眾都在壇前準備,所以第一排除了許山和獨孤傲之外,只坐了兩個人。

  耶律德慶和拓跋烈。

  耶律德慶看到許山落座,微微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禮數到了。

  許山也回了一禮,沒有多說什麼。

  拓跋烈坐在旁邊,哼了一聲,把臉轉向了祭天壇的方向,像是根本沒看到許山進來。

  許山也不理會他,只是把目光投向壇上。

  儀式很快開始。

  宗正府的官員宣讀祭天文告的聲音從壇上傳下來,文告的內容很長,用北莽古語誦讀。

  一句一頓,許山聽不太懂具體內容。

  但能從那些重複出現的音節里分辨出「天命」「社稷」「先帝」「安民」之類的字眼。

  文告讀畢,慕容曉曉跪在氈上,將一卷帛書投入案前的火盆中。

  火盆里的炭火燒得正旺,帛書一觸即燃。

  青煙升騰起來,被北風卷著朝東南方向吹散,在灰白的天幕下化為幾縷看不見的絲線飄向了天際深處。

  之後便是今天的重頭戲,黑氈禮。

  因為慕容天光此時還在草原上忙著尋找慕容玉鼎,所以並沒有出席,而是找了一位慕容族的族老代替。

  在宗正府官員的示意下,獨孤賀、宇文馳、張清、賀蘭崇、長孫永湖、呼延朔六人以及慕容天光的代行者從壇下走上來。

  七人合力將一塊巨大的黑氈展開,平鋪在壇頂的灰白色地面上。

  那黑氈足有一丈見方,邊緣用金線繡了一圈細密的雲紋,在晨光下泛著極淡的暗金色光澤。


  慕容曉曉從跪拜的姿勢站起來,轉身走到黑氈中央,盤腿坐下。

  七人分別站在黑氈四周,隨著宗正府官員一聲長喝後同時發力同時發力,黑氈連同坐在上面的慕容曉曉被穩穩地抬離了地面。

  慕容曉曉端坐其上,冕冠的珠旒微微晃動了半寸。

  七人抬著黑氈緩緩在壇頂轉了三圈,每轉一圈七人就齊聲高呼一次,聲音在空曠的天壇上空迴蕩著。

  三圈之後,黑氈在壇頂西側邊緣停下。

  慕容曉曉從黑氈上站起身,面向西方,雙手交疊置於胸前,深深拜了下去。

  一拜、二拜、三拜。

  風吹過天壇,吹得她袞服的下擺翻捲起來,她身後那根黑色木柱的影子落在雪地上,像一道肅立著的人形輪廓。

  黑氈禮結束後,觀禮台上的眾人臉色也放鬆了些,開始低聲交流起來。

  宇文馳等人也回到了觀禮台,臉上都帶著一層剛完成了重大儀式之後的微微鬆弛。

  幾人見到許山都是上前行李問好,尤其是賀蘭崇、呼延朔、長孫永湖三人最為積極。

  他們原本對許山還頗有微詞,但自從被選入黑氈七人眾後對許山的態度反而好了起來。

  幾人寒暄了幾句,各自落座。

  宇文馳在許山旁邊坐下來,許山側頭問他:「這就算完了嗎?」

  宇文馳搖了搖頭,指了指天壇東側的一片開闊校場說道:「還沒,北莽以騎射立國,登基大典上少不了騎射這個環節。」

  「按照傳統,新帝會親自射第一箭,寓意『以武護國、以箭安民』。」

  「如果射偏了,會被視為不祥之兆。」

  他又指了指校場北端的靶子,「之後八帳貴族各家會派子弟參加騎射獻禮,不僅是對新帝的獻禮,也是各家族展示自家年輕一輩實力的機會。」

  「誰在騎射中拔得頭籌,新帝會親自賜弓。」

  說到最後,他聲音裡帶上了一層認真,「我這次派了族內箭術最好的一個子弟,力爭拿下賜弓。」

  許山點了點頭,重新將目光放在校場上。

  校場是一片被清理出來的開闊地,長約兩百步,寬約百步,兩側插著彩旗。

  北端立著三排箭靶。

  第一排是人形草靶,第二排是移動靶,由士卒在遠處拉動繩索牽引,草靶貼著地面左右滑動。

  第三排是懸掛在高杆上的銅鈴,銅鈴只有巴掌大小,掛在百步開外的木桿上,隨風輕輕晃動,在日光中偶爾閃一下光。


  很快,慕容曉曉換好一身便於騎射的勁裝來到校場,動作利落地翻身上了一匹白馬。

  她策馬緩行至校場北端,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箭,旋即搭弓拉弦,箭頭對準了五十步外的人形草靶。

  「嗖!」

  箭矢離弦,正中靶心。

  校場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喝彩聲,禁軍士卒們舉槍高呼,官員和貴族們也紛紛拍手致意。

  慕容曉曉面不改色,將弓收好,策馬退到了場邊的指定位置,抬手朝四周微微致意了一下,算是完成了新帝首射的環節。

  隨即她勒馬走到場邊,把手中的弓交給了隨行的侍從,翻身下馬,走到場邊的觀禮席上坐下來。

  接下來是各族子弟登場,各家族派出的年輕子弟也是摩拳擦掌,想著好好表現一番,在新帝面前爭一個頭彩。

  第一個上場的是賀蘭氏的年輕子弟,騎著一匹棗紅馬在校場上飛馳而過,彎弓搭箭的動作流暢利落。

  固定靶射中了紅心,移動靶也中了九成,高杆銅鈴射響了兩個。

  下場的時候他朝觀禮台的方向拱了拱手,臉上帶著一層滿意的笑意。

  接著是長孫氏、呼延氏、宇文氏、獨孤氏等子弟陸續上場,各有表現,但差距不大。

  固定靶幾乎都是十中八九,移動靶各有高低,真正拉開差距的是最後那一排高杆上的銅鈴。

  十枚銅鈴只有拳頭大小,掛在百步開外的細木桿頂端,被風吹得左右晃動。

  騎手要在奔馳的馬背上張弓搭箭,瞄準那枚晃動的銅鈴一箭射出,箭矢還要精準地擊中鈴身把它撞響。

  箭矢偏了一點就擦著銅鈴的邊緣飛過去,什麼聲音都沒有。

  難度極大。

  前面幾個家族子弟射響了一兩個就算不錯,賀蘭明義射響了兩個,長孫幼安射響了一個。

  呼延朔的族弟一箭都沒響,下來的時候滿臉通紅。

  輪到宇文氏的那個年輕子弟上場之後,前面的固定靶和移動靶全中。

  最後的射銅鈴環節,開頭的三箭,一聲也沒響,觀禮台上的宇文馳不由案子捏了一把汗。

  好在剩下的七箭,銅鈴響了三聲。

  第一聲響起來的時候場中還沒什麼反應,第二聲響起的時候有人開始鼓掌了,等到第三聲的時候,觀禮台上頓時爆發出了一陣掌聲和叫好聲。

  宇文馳臉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了,其他幾個家主也紛紛拱手朝他祝賀。

  賀蘭崇笑著指了指宇文馳:「你家這小子箭法不錯啊,平時沒少練吧?」

  宇文馳端著茶碗笑道:「還行,還行...這孩子從小就喜歡騎射,練了十幾年了。」

  不料就在這時,拓跋烈忽然冷哼一聲。

  「我家的子弟還沒上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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