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雨落狂流（四）
第85章 雨落狂流（四）
」澤維爾他人其實還是不錯的。」
大衛看著走下樓梯，離開旅館的澤維爾，他的背影很快就淹沒在了街巷的人群中。
「只是沒想到，他居然也會說出這樣無情的話————」
「其實我懂他的顧慮，也只能說他是好心吧；畢竟貴族可以同情貧民，卻不會與貧民共伍，他們可以給你選擇，但你先得為奴————」
大衛聲音平淡，許是想起了當初年少時，在史塔克的經歷。
大衛拍了拍夏恩的肩，想讓他好受些，不要為註定錯失的友誼傷心。
夏恩沒說話，只是從鼻尖長長的呼出了氣。
澤維爾已經比夏恩這一路見過的貴族都要好上不少，他說得上是一個好人。
但即便是這樣的澤維爾，也抱有將天下人置於自己榮耀之下的思想，那其他狂傲的貴族又會是何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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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恩不願去想這些糟心的事情。
「隨他去吧，畢竟是弗里西斯家的公子，我們註定不會走在同一條路上。」
夏恩和大衛向樓上走去，發現迦勒靠在樓梯口，他似乎是聽到了剛剛夏恩他們爭執的聲音。
他只是朝兩人點了點頭，輕喊了一聲「大人」，然後就打開房門又回去了。
這個男人和他們交談甚少，若不是米婭的行跡暴露，想必他還會對他們保持沉默。
房門打開時，米婭從裡面探出頭來，她瞥了一眼身旁的大衛，顯然小女孩還記著之前的事情。
夏恩看著那個迦勒，他給自己的身份是僱傭遊俠，只是受僱主布蘭登臨終所託，要保護好米婭·克努特。
但夏恩其實一直都有暗中提防著迦勒。
「大人，我們該換哪件衣服————」
馬林和諾蘭走了出來，迦勒也回了自己房間，這場眼神的交流稍縱即逝。
「我來吧，給你們換兩件體面些的衣服，好跟著我們兩個混進妓院。」
夏恩走回房間，一邊挑起衣服，一邊看著跟進來的兩人。
他看向馬林，後者眼神忐忑，一直將目光放在鞋尖，幾乎很少抬頭。
相比起來，諾蘭的姿態要自然不少；夏恩其實有些意外，他想過馬林會來求自己幫忙，但他沒有想過是諾蘭領著他來。
夏恩回了維林後，也有去了解聖廷的騎士職業，發現這個職業里大多都是一些堅定的教徒之子。
另外，夏恩也是最近才知道，原來所謂的聖騎士長，不過也只是一個低級軍官一樣的職位；聖廷的權柄幾乎是歸於神甫和主教們，那些騎士本沒什麼話語權。
也難怪當初的馬林面對自己和大衛時，總顯得謹慎。
想來他應該是看過了不少惡劣的貴族。
「若是再相遇，你還能認出你的妹妹嗎？」
夏恩拋給他們一件衣服。
馬林雙手接過，一個勁點著頭。
「能的大人，能的，幾千日夜，我一直都想著我的妹妹，渴望能與她再見。」
馬林的語氣孱弱，瞧得出這幾天他應該沒睡過一次安穩覺。
夏恩嘆了口氣，摸了摸懷裡的錢包，以防萬一，他又塞了些金幣進去。
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就儘量不要扯到其它。
「走吧。」
夏恩離開前，又扯了件厚點的衣服換上。
許是受北境的嚴冬寒潮影響，整個維林居然也冷了起來，這讓才從北境中緩過來的夏恩，有些無奈。
「外城紅花區，有多少家妓院？」
內外城交界的道路上，夏恩轉身看著身後的三人詢問道。
三人都是搖了搖頭，一個曾是聖廷的騎士，一個兒時就離家多年，一個幾乎只和劍過日子。
夏恩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也是白問。
於是只好先往紅花區趕去，再做打算。
只是夏恩沒想到，馬林的妹妹居然是被帝都的警察賣掉的————夏恩第一次聽說這事的時候，心裡悶了許久說不出話。
進入外城後，那片街巷才讓夏恩逐漸有了熟絡的感覺。
這不就是自己當初剛剛穿越時，記憶里第一次見到的地方？
——
這麼說來，其實夏恩的記憶里，原主並不算是太過縱慾的男人，按理說不會涉足外城那些滿足怪異癖好的妓院。
即便只是在內城找些女人，應該也夠滿足夏恩·錢伯斯的需求了。
夏恩想著，當初自己初來乍到，一切都是那麼新奇。
以至於他居然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去到妓院前的記憶，幾乎是一片空白。
「夏恩·錢伯斯————到底是怎麼死的————」
思索著，夏恩的腦海里不自覺就再次冒出了這個問題。
「大人，我們到了。」
馬林的聲音傳來，夏恩才從思考中回過神來。
抬頭看去，這條狹窄的鵝卵石小路上，居然涌動著數不清的男人，簇擁之下，看得出他們職業各異，年齡各異。
甚至還有孩子————
是的，帝國允許賣淫，實際上，這個世界裡，不讓賣淫似乎才是奇怪的事情。
夏恩之前特意查了相關的書籍，唏噓的是，在各國聖教的解釋中，妓女居然都無一例外受到了聖母庇佑。
夏恩放眼開去，一條街上，昏紅的絲紗幔帳像是被風捲起的裙擺，仿佛是女人在風中舞動。
這些絲紗纏在妓院大開的窗戶上，上面抹滿香薰，是妓女們專門用來為自己招客的。
這些妓院一家挨著一家，除了店門前標誌的雕塑和壁畫，還有就是在院前穿著裸露的女人們。
「這麼多家————怕是有些難找，夏恩你有什麼想法？」
大衛面不改色，他的聲音叫住了夏恩快有些要飄出去的思緒。
夏恩的耳朵有些微紅，他收回視線，捋了捋頭髮。
「為什麼這樣問？」
「克里斯不是說你來過嗎————」
夏恩聞言愣了一下，他想說些什麼反駁，但想了想，又還是覺得不要說了。
路邊的女孩們不斷叫賣著，有的在院前送走了上一個男人，就開始揮手向下一個男人。
夏恩想了想，他忽然走上前，主動摟起了街邊一個女人。
在幾人的視線中，夏恩先是給了女人一個銀幣，然後接著又是有說有笑。
夏恩臨走前，女人還硬是要親一口他的側臉才肯罷休。
「你去幹什麼了？」
大衛看著夏恩。
「問路啊，應該沒有人會拒絕錢吧。」
「走吧，應該就是前面那家。」
夏恩走到了院前，瞧見上面還寫著花叢」的字樣。
他這才注意到，這地方好像還是自己當初醒來的地方，居然真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你確定嗎？」
「如果真如馬林所言，是那些當地的警察賣了他妹妹，那他們肯定會想辦法通過她賺錢；另外，這些作威作福的人，肯定也是和自己走得近的妓院合作。」
「這樣想的話，基本就可以鎖定在這些高檔妓院，又常有貴族光顧的場所。」
夏恩指了指那個花叢」，說了一句。
「走吧，是對是錯，應該很快就能知道了。」
夏恩和大衛各自帶了一人，然後混進了妓院。
內里的空間比外面那個被紅紗半遮掩的院門看起來要寬敞不少，裡面的女孩皆是四處走動，她們從走廊經過，摟著身邊的客人。
「哦，客人，有失遠迎。」
「敢問兩位客人，是要嘗鮮，還是要老花樣，我們這兒有不久前從瑞爾泰船運來的女獸人，二位絕對會喜歡的。」
「還有斯坦丁的異域風情，當然，拉夫曼的半精靈也有————二位小少爺————」
未待夏恩和大衛開口，守在隔間的老嫗瞧見兩人，就主動湊了上來，然後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這些都是帝國嚴令收留的異端，你們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
身後的諾蘭有些疑惑道。
「啊——我知道了，這位是隨從吧。還請不要擔心，正是因為嚴禁所以才稀缺嘛；大人放心好了，我們服務很好的，帝都里沒有人會知道你們來過。」
「不用擔心，就連聖廷的神甫和主教們都會流連於此呢；小少爺要是想玩刺激的，大可放開說，男人也————」
諾蘭聽著，他雖然之前略有耳聞，但他都並不以為意，只是如今聽來，似乎確有其事。
諾蘭想要反駁這個老嫗，但夏恩打斷了他們的談話，畢竟還有要事做。
「我們是來找一個叫艾拉的姑娘，有沒有，是————金髮，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
「我聽我的朋友說，她很不錯。」
夏恩從懷裡掏出了幾枚金幣。
「艾拉？」
老嫗愣了一下，從她遲疑的神情，夏恩猜出來了，女孩確實在這裡。
「她————可以換一個的，客人————」
老嫗面色複雜，看樣子似乎是另有隱情。
「就要這個，可以多給點錢。」
夏恩又按上了幾枚金幣。
「或者你告訴我，她是被買走了？還是哪個貴族要收著她？」
「這些錢可以算是讓人開口的費用。」
大衛站在一旁，看著處事得當的夏恩，居然有些插不上話。
「不是我不想，只是兩位來晚了點，就兩天前的事情，艾拉被人帶走了。」
「誰？告訴我們，我是————咳咳，我是哈蒙德家的人，你不必害怕。」
老婦人聞言，她猶豫了片刻，先掃走了夏恩掏出來的幾枚金幣。
「是————是警局的人。」
「就在兩天前，他們帶走了她。」
「為什麼帶走她？」
「不知道，我跟您說個秘密吧，客人。畢竟拿了這麼多金幣，也不能白拿。其實這女孩，還是他們送來的呢，當初說要給我們打工，他們拿五成的錢。」
老嫗說著，她似乎是聽到了哈蒙德的名字，改變了一開始要保守秘密的打算。
「他們真是可惡，貪得無厭的一群人，大人，您要是能幫我們做主————」
「大人要是喜歡小女孩這一類的，下次再來就有了，我們免費招待。」
夏恩轉過身，看了老嫗一眼。
「不了。」
夏恩冷了一聲，轉身和眾人離開。
老嫗瞧著夏恩離去的身影，她攥著手裡的錢來回掂量。
「真是個奇怪的貴族，要是能和那些警察鬧起來就好了，那群貪得無厭的東西。」
澤維爾趕回皇宮，心裡還在和夏恩他們置氣。
他嘆了口氣，在更衣室換拿出一身魔甲，準備去神翼團里值崗。
「喲，怎麼了，一幅誰惹了你的樣子。」
凱恩·加拉赫也走了進來，他脫去衣服，也準備換上甲冑。
「沒怎麼，小事情。」
「哦，你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我昨天到現在，一直都在軍院裡待著呢；為了交去坎桑騎軍的畢業申請
信。」
澤維爾調整了些心緒，自己原本想找叔叔寫推薦信，把夏恩和大衛弄到自己的部隊來。
畢竟能有一套屬於自己的親信班底，未來自己發展起來也能少很多麻煩。
但眼下計劃是泡湯了一半。
還是希望他們不會惹上麻煩吧，澤維爾在心裡想著。
「皇帝陛下的病情又急轉直下了。
「9
凱恩說道。
「之前宮廷大典，看陛下人還沒事啊？」
澤維爾套上盔甲，聞言神色里透著震驚。
「是啊，誰知道呢，但是我叔叔說，他見過那麼多人，也從未見過病情惡化如此快的人。」
「走吧，說不定我們還能在實習期里看到皇太子登基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