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羅塞爾，成為我的羔羊吧！（二合一）（上上章有修改）

  盧澤望了一眼空蕩蕩的陵墓，又望向滿臉笑意的梅迪奇。

  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完全明白，這一切都是這位頂級獵人的致命「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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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多天使守衛著的陵墓...竟然只是一個空殼！

  在此之前，梅迪奇的所有行為，挑釁、戰鬥、驚慌...顯然全部都是表演，都是祂計劃的一部分——為的就是欺騙盧澤，讓他把所有時間和大量靈性都消耗在這個毫無意義的虛假陵墓之上。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之所以會這麼執著於眼前的陵墓，很可能也是因為遭到了祂無形之中的「煽動」...「洞悉者」分身出現的第一時間就被摧毀，也是對方擔心會被「閱讀者」途徑發現問題！

  「梅迪奇，你他媽的...」

  在想明白這一切之後，盧澤眼睛眯起，死死盯住空中的紅天使。

  「生氣了嗎？」

  梅迪奇滿臉愉悅的笑容，問向對面的血修士，「別生氣了，還是想想接下來要做些什麼吧。是準備繼續和我們打，還是跑去其他的陵墓，嘗試重頭開始再來一遍，來把那裡的陵墓給摧毀掉？」

  「不過你猜，如果你選擇去其他陵墓的話，我們會不會追上來阻止你？又或者，你選中的那個陵墓會不會同樣是個假貨？」

  祂的問題一個接一個，飽含嘲諷，充滿惡意，不斷挑撥著盧澤的底線。

  盧澤沒有回應。　　「還有，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時間已經沒剩多少了。」

  梅迪奇笑著繼續說道，「喬治三世的晉升儀式已經到了尾聲，再過不久，祂就會作為新的『黑皇帝』降臨人世，成為地上的真神...你無比痛恨的人，如今卻要榮登神位，而你費勁力氣都沒能阻止...這種挫敗的感覺如何啊？」

  盧澤依然毫不退縮地直視著祂。

  血海之上，安提雅與「黑王座」號的身影突然閃爍了一下，然後化成純粹的光點漂浮而起，飛入他的胳膊之中。

  很顯然，船靈小姐活動的時限到了。

  隨著安提雅的消失，盧澤的位格也立刻下降，到達了普通的序列3級別。原本洶湧的血海也開始退潮，縮回到他的腳下，浪頭不斷降低。所有的羔羊也已經返回到他的體內，他又成了孤獨的一人，仰頭面對查拉圖、德林克、梅迪奇這三位天使。

  「哈哈...」

  梅迪奇笑得越來越愉快，「看吧，你連基本的戰鬥狀態都沒辦法維持了...」

  祂的笑聲響亮至極，壓過了微弱的海潮，在陵墓內不斷迴蕩。

  而盧澤始終冷冷看著他。

  梅迪奇突然就笑不起來了。

  「唉...我說，承認自己失敗真的有那麼難嗎？」　　祂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顯得意興闌珊，看著下方的血紅色人影，「都到這個時候了，給我表現得更加不甘，更加憤怒一點好不好？」

  「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還在幻想著，你的那兩個同伴能夠破壞寢陵？」

  梅迪奇搖頭，「告訴你一個壞消息吧，她們同樣也失敗了。」

  ————

  與此同時，另外兩處寢陵內。

  「唔...不...我不接受...」

  阿霍瓦郡的陵墓內，特莉絲上身靠著岩壁坐下，歪著頭，發出低低的夢囈。一行清亮的淚水從她的眼角流下，她緊皺眉頭，鵝蛋般圓潤的臉上顯現出痛苦與掙扎，卻深深沉溺在夢魘之中，怎麼也無法清醒。

  她的手中緊緊握著一枚「昨日重現」符咒，原本是想著，在絕望之際用赫密斯語開啟符咒，召喚出之前的藍寶石戒指，就用這個將自己改變為「原初魔女」降臨的容器，與寢陵同歸於盡。

  然而，讓她感到驚訝的是，在她遭遇到天使攔截，毫無退路之際喊出開啟咒文時，那枚符咒卻沒有產生任何效果。

  「沒關係，安心睡吧，夢境的世界雖然虛假，但總比冰冷殘酷的現實要美好。」

  在她對面，頭髮雪白，容貌極為普通的赫密斯輕聲安撫道。

  這位「觀眾」途徑的天使神色平靜，眼眸毫無波動地看著地上的魔女，看著她手中的高級符咒。　　「可惡...爸爸...」

  東切斯特郡，「神秘女王」貝爾納黛與「立國者」的戰鬥也同樣在進行。雖然強行利用「許願神燈」將自己提升到了序列1，可她也只是和對方打成平手，難以突破...

  「立國者」的身影如同山脈一般矗立，威嚴無比，強大無比。

  而在祂身後，屬於「黑皇帝」的寢陵浸沒在濃郁的陰影之中，表面有黯淡的奇異光芒不斷起落，讓它看起來像是一隻巨獸，正無聲地呼吸著。

  可怕的壓迫感在陵墓之中積蓄，讓人發自內心地感到敬畏與恐懼，仿佛有靈性的本能在呼喚，想要向著它拜倒，獻上自己的臣服。

  那是屬於真神的位格！

  喬治三世即將完成他的晉升，成為統治地上的「黑皇帝」！

  「不...」

  貝爾納黛的眼裡反射著那座陵墓，眼裡充滿了不甘。

  難道說，到最後自己都無法救下他嗎...

  ————

  「血修士，你輸了。」　　1號遺蹟的廢墟之中，梅迪奇對著下方的盧澤說道，「你輸得並不冤，因為這是屬於真神的領域。」

  三位天使都沒有再對他發動攻擊，而是就在這片遺蹟之中靜靜等待著。

  打鬥已經沒有意義，作為已經超脫人類、開始與世界底層神秘力量產生聯繫的存在，此時此刻，祂們都感受到了星界的震顫，都感受到了無形之中有強大的威儀正在醞釀。

  祂們都在等待著真神的降臨。

  「這個世界需要一位新的『黑皇帝』，而喬治·奧古斯都三世已經獲得了入場券。各方神秘存在都在看著，都要看祂能不能成功通過儀式...現在來看，祂的確成功了。」

  「...那我要是不答應呢？」

  昏暗的深淵，血海之上，拼盡了所有卻還是沒能實現目標的盧澤輕聲說。

  「七神已經默許了。」

  梅迪奇淡淡道，「事到如今，你不答應又能怎麼樣？」

  「呵...」

  就在這時，盧澤終於開口了。

  「因為無法戰勝，所以就選擇退讓...」他輕蔑地問道，「梅迪奇，所以你當年也是因為類似的理由，而放棄了你的主的？」

  祂參與成立救贖薔薇，原本似乎是為了幫助那位遠古太陽神，最終卻在眾多天使的背叛之中分崩離析，而祂也只是逃到另外一片大陸，拋棄了那片土地。

  梅迪奇明顯一愣，隨後，那張英俊年輕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展現出憤怒的神色。

  「少說廢話！」

  祂怒吼道，「那你又能做到什麼，有本事就來阻攔真神的降臨啊！」

  空間似乎都在隱隱地震顫，整個世界，短暫的瞬間，所有人都產生了莫名的錯覺。

  仿佛世界底層的規則出現了奇異的扭曲，大街上面，所有的馬車都擁堵在了一起，法庭之中，律師用荒誕的法條說服了裁判長，蛇類飛行在天空，鱈魚在沙灘上用魚鰭漫步，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變得理所當然...

  魯恩各地，九座隱秘陵墓發出了洶湧的震顫，全國上下，正在傾聽國王演講的國民都有了難以言喻的感覺，仿佛正沐浴在威嚴的光輝之中。

  梅迪奇說的沒錯，喬治三世就要登神了，星界正在等待迎接祂權柄的到來！

  而面對這樣的絕境，盧澤笑了。

  他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瘋狂而扭曲的笑容。

  「好啊，那我就阻攔給你看。」　　說罷他從身下陰影之中抽出漆黑幽邃的「靈肉之刃」，就這樣將劍刃抵在脖子上，果斷砍下自己的腦袋，殺死了自己。

  「嘩啦！」

  他的肉體即刻崩潰，如同垮塌的山體般落入血海之中。而幾乎是在同時，那片血海也飛快回縮，降到燈光找不到的深淵之中。

  短短的瞬間，盧澤·隆道爾的身影就完全消失。

  他去哪兒了？

  「！！」

  梅迪奇看到這一幕，眉毛不由微微抖了一下。

  「那傢伙跑了？」

  昏暗之中，德林克問道，「是去其他陵墓了嗎？」

  「不，我留在其他陵墓的【士兵】沒有感覺到他的入侵。」

  梅迪奇搖了搖頭，否定道。

  而且事到如今，就算趕到別的陵墓，也已經來不及了。　　可是...

  不知道為什麼，祂的眉頭卻漸漸緊皺。

  「也就是說，他只是單純逃跑了？」

  德林克眼裡流露出一絲不屑，「看來他說出那些狂妄的話，也不過只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

  半空之中，查拉圖默不作聲地隱入到陰影之中，似乎就這樣悄然離開了。喬治三世即將成神，自己等待的獵物卻沒有上鉤，完成契約的祂已經沒有理由繼續待在這裡了。

  然而，梅迪奇卻依然覺得不對勁。祂本能地感覺，血修士不會這麼輕易就放棄，一定還在準備著下一波的進攻...

  可是到了現在，真的還有辦法能夠阻攔一個真神的降臨嗎？

  ————

  迷霧海深處，一座隱秘的原始島嶼附近。

  「咕嘟，咕嘟...」

  海岸周圍，原本蔚藍的大海深處突然冒出了鮮紅的氣泡，緊接著大量的血水開始上涌！

  赤紅的血漿如同噴泉般，從海面上升，濃重地匯集到一起，逐漸聚攏為模糊蠕動的血肉，最終化成一個完整的人形。　　——盧澤·隆道爾就這樣出現在海面之上。

  他的眼神帶著憤怒與瘋狂，看向島嶼中心。

  在那裡，聳立著一座宏偉的山峰，而在其周圍，是大片茂密的，但卻透著詭異的原始森林。

  沒錯，盧澤來到了藏著羅塞爾最後一座寢陵的原始島嶼前面！

  在當時通過島嶼時，他曾經遭遇了分屍，殘留了一些碎片在海底。如今，藉由這些碎片，他實現了快速的穿行，直接降臨到了這裡。

  剛一出現，盧澤就毫不猶豫地漂浮而起，向著島嶼深處的陵墓飛去。

  島嶼內蘊含的奇異力量與規則影響著他，將他的身體撕碎，腐蝕，他就這樣不斷受傷不斷恢復，速度絲毫沒有降低。喬治三世馬上就要成功，他一點時間都不能浪費。

  所有羔羊被殺的仇恨，東區死於霧霾的普通人的不甘，克萊恩犧牲自己、哪怕被阿蒙抓走也要給他爭取的機會...盧澤背負著這些東西，他絕對不能容忍喬治三世成神！

  到了這個地步，他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了！

  「轟隆隆...」

  原始森林中衝出了大量僵直扭曲的怪物，他們追逐著盧澤的身影。可是他卻化作一道急速的銀色流光，將它們遠遠地拋下。

  終於，盧澤的前方出現了那座中央山峰，以及嵌在山峰之中的巍峨寢陵。　　沉睡著羅塞爾的陵墓！

  「刷！」

  銀光一閃而過，徑直通過門縫鑽入陵墓之中。

  這座陵墓還是像之前那樣昏暗，內部空空蕩蕩，只有中央處立著一座高台，以及高台上面的漆黑王座。

  一道深黑的身影歪身坐在王座之上，用手肘壓著扶手，撐住下巴，似乎沉浸在深沉的夢境之中。

  「...嗯？」

  感受到盧澤的侵入，祂沒有五官的漆黑臉孔上裂開了兩道不規則的鮮紅縫隙，像是從夢中驚醒，睜開了眼睛，「是你？你怎麼又來了？」

  「難道說，你找到救我的方法了？不對...我感覺沒睡多久啊，你看起來也還是序列3，而且很狼狽...」

  羅塞爾用充滿人性的口氣評價道。

  在此之前，他被貝爾納黛聯合愚者封印，壓制住了大部分的瘋狂，所以此刻還能保持一定的清醒。可是很快，他的「眼睛」里就流淌出些微的惡意，證明「原始月亮」的侵蝕還附著著祂的靈體，時時刻刻地侵蝕著他。

  盧澤抬頭，看著羅塞爾。

  只見他張開嘴巴，帶著瘋狂與決絕，喊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羅塞爾，成為我的羔羊吧！」

  沒錯，喬治三世成神儀式已經無法破壞，為了阻止祂，必須使用之前不願意的另一種方法，一種風險極高，收益同樣巨大的方法。

  ——讓羅塞爾回歸，讓昔日的「黑皇帝」取代還沒出世的「黑皇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