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主啊，你在哪裡？

  貝克蘭德，北區，聖賽繆爾大教堂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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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醒醒，有新任務來了。」

  索斯特走入休息室，向隊員宣布道。

  「唉...」

  眾人裡面立刻傳出一陣嘆息，那聲音里飽含疲憊。

  「隊長，就不能讓我們多休息一會兒嗎？」有隊員苦著臉說道，「我們已經連續工作好幾天了。」

  北大陸的戰事進一步升級，此刻的魯恩要同時面對弗薩克、因蒂斯和費內波特三個大國的入侵，情況極為緊張。黑夜教會中的大部分戰力都被調到前線迎戰，而他們剩下的這些值夜者，就被迫承受了比之前更多的任務。

  作為「不眠者」，他們只需要極少的睡眠，可是精神上的疲憊卻還是會累積。

  「抱歉各位。」

  索斯特語氣無奈，「但這件事是關於極光會的...你們應該都知道，這個組織有多瘋狂。如果讓他們肆意亂來，貝克蘭德將會遭遇一場極大的災難。」

  休息室的角落裡，倫納德聽到這句話，立刻抬起頭。

  「索斯特隊長，確定是極光會嗎？」　　他揚聲問道。

  「不會錯的，那是一個叫做r先生的『神使』，代替之前的a先生和x先生來到貝克蘭德，重新建立了組織和地下聚會。」

  索斯特解釋道，「我們一直監控著他，發現他最近的舉動有些異常。」

  「異常？」

  「對，這個r先生已經有段時間沒舉行地下聚會了。與此同時，他還召集大量的信徒，讓他們在自己的老巢裡面匯聚。」

  隊長索斯特眼神嚴肅，「我們有理由懷疑，他們在準備某種邪惡的儀式...好了各位，都精神點，這次的行動由『女神之劍』閣下帶隊，我們務必要保衛貝克蘭德的安寧！」

  在他的努力呼喚下，眾人終于振作，跟著他走出休息室。

  倫納德混在人群之中，沿著樓梯向上，來到教堂空蕩的走廊。時值下午，陽光斜斜地照射進來，走廊特殊定製的玻璃上便亮起了女神的聖徽。

  「讚美女神...」

  不少人看到這一幕，都下意識地祈禱道。他們在胸口連點，繪製出紅月的形狀。

  倫納德跟著做出祈禱，但是心裡卻有些沉重。

  黑夜女神已經很久沒有回應過他們了。　　明明魯恩已經陷入了生死危機之中，他們信仰的女神卻始終保持著沉默，甚至連聖堂都很少接收到祂降下的神諭...而這也是值夜者們情緒低落的另一個原因。

  走廊盡頭，教會的高級執事之一，「女神之劍」克雷斯泰·塞西瑪已經等在那裡了。他提著白銀手提箱，衣領拉得極高，遮住了下半張臉，墨綠色的眼睛如同深夜湖水一般深沉。

  「走吧。」

  他對眾人說道。

  ......

  幾輛沒有標識的黑色馬車行駛在喬伍德區的街道上。

  倫納德透過車窗，望著外面的景色。

  他看到，昔日繁華的街道變得十分蕭條。店鋪一家接著一家倒閉，餐館、鐘錶店、肉鋪...正常開門經營的越來越少，櫥窗上貼著的價格讓人搖頭。

  整條街上人煙稀少，唯獨領救濟糧的地方排起長龍。許多紳士女士們用風衣領或者紗巾蒙住臉，用來遮蓋他們最後的自尊心。

  時局艱難成這種地步，難怪會有人想不開要去轉信邪神了...

  女神啊...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

  對了，這件事和極光會有關，待會兒記得通過愚者先生告訴盧澤，看他有沒有興趣...　　倫納德心裡默默想道。

  就在這時，馬車緩緩減速，停在了一條小巷裡面。和他們隔著兩道街區的地方，有一幢獨棟別墅。根據可靠情報，那就是極光會新任神使「r先生」的大本營。

  倫納德和其他隊員一起下車，他們黑衣黑帽，隱沒在巷子的陰影之中，只能看到一雙雙鮮紅的手套。

  「警方已經封鎖了道路，我要求你們分成三個小組，包圍那個別墅。索斯特，你率領第一組，帶上1-32，看見我的信號之後就啟動，然後第二組...」

  克雷斯泰簡短而高效地布置下任務。

  眾人也都是紅手套的精英，不打折扣地執行了他的命令，迅速出動，四散開來。

  「蹬蹬蹬...」

  倫納德藏身在建築的死角，飛快地接近著目標的別墅。

  他警惕地望著那座別墅，看到它門窗緊閉，只有大門拉開一條縫隙，露出裡面深邃的黑暗。某種似有似無的味道一直擾動著鼻腔，他皺起眉，然後很快反應過來——那是血腥味。

  「塞西瑪閣下！」

  倫納德小聲提醒道。

  「嗯。」　　前方的克雷斯泰微微點頭。他身體不動，一道透明的靈體從他的衣領下面飛出，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別墅之中。緊接著，像是是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畫面似的，他墨綠色的眼眸驟然緊縮。

  「所有人...立刻集合。」

  克雷斯泰沉聲說道。

  「可是塞西瑪閣下，現在集合不就暴露了嗎？那裡面還有極光會的敵人...」

  有隊員不解地問道。

  「已經沒有了。」

  克雷斯泰冷聲打斷他道，徑直邁步，走向那棟別墅。

  紅手套眾人見狀，雖然不解，但也只好跟上他的步伐。

  「惡...」

  越靠近別墅，那股血腥氣味就越濃重，讓人忍不住感到噁心。

  等到克雷斯泰推開大門，裡面的場景便赫然映入眾人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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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看清裡面的情況，倫納德立刻瞪大了眼睛。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女神之劍」會說沒有敵人了。

  屍體，屍體，以及更多的屍體。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貧民、中產市民，公司職員、碼頭工人、娼妓...他們生前或許有不同的稱謂與階級，但在此刻，都只是一堆堆失去生命的肉塊而已。

  腥臭的鮮血沾濕地毯，飛濺在牆上，給整棟別墅塗抹上了恐怖的色調。

  面對此情此景，眾人不由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他們小心避開滿地血跡，走入客廳四處檢查。

  「沒有襲擊的痕跡...他們是自殺的？」

  倫納德看到，這些屍體死狀悽慘無比。有的用剪刀捅穿了自己喉嚨，有的乾脆用刀割開了自己的肚皮，讓裡面的臟器流淌而出，有的屍體用雙手扼住了自己脖子，直到把自己的臉掐成紫紅，直到把自己活活掐死，也沒有鬆開。

  但比他們死狀更加可怕的，是他們死前的神態。

  絕望，扭曲，惶恐，無助，各種鮮活而血淋淋的情緒堆積在他們臉上，就像是被父母拋棄的孩子，又像是被困在絕境之中，失去了方向的迷途者...

  他們看起來痛苦無比，仿佛對他們來說，死亡並非懲罰，反倒是一種解脫！

  「什麼鬼東西...」　　一名紅手套喃喃道，幾具聚集起來的屍體。

  他們的手指全都骨折了，身下的地板上留下了許多字跡，字跡狂亂而扭曲，沾滿了鮮紅的顏色，像是被這些人用手指生生摳出來的。

  地板上面寫道：

  「主啊！」

  「仁慈的主啊，請救救我們！」

  「主啊，主啊，主啊，主...」

  「創造了一切的主...」

  那是一些繚亂而不成邏輯的描述，除了真實造物主的尊名和聖徽，就是對他的不斷呼喚。

  「這些信徒都瘋了...集體自殺...」

  倫納德有點被嚇到了，身體緊繃，喃喃自語，「還是說，這也是某種儀式？」

  他忍住噁心，仔細記錄著眼前的一切，打算之後與盧澤聯繫，讓這位「秘祈人」途徑的專家來解讀一下。

  客廳再往裡就是臥室，倫納德在那裡遇到了克雷斯泰·塞西瑪。　　這位教會的高級執事站在主臥門口，深深凝望著裡面的場景。

  「塞西瑪閣下？」

  倫納德走上前，順著他的視線朝里望去。

  他看到，臥室裡面被大量的紅色浸染，像是下過了一場血雨。臥室正中的床上，赫然躺著一具猙獰扭曲的屍體。

  「r先生？」

  根據之前提供的情報，倫納德立刻根據屍體的面容，辨認出了他的身份。

  只見，那張俊美的臉上全是絕望而恐懼的神色，凝固成一副醜陋的面具。他挖開了自己的腦袋，將耳朵，耳蝸等東西全部扯了出來，灑落滿床。

  在床頭的牆壁上，他沾著自己的鮮血，寫出了這樣一句意義不明的話：

  「主啊，你在哪裡？我感受不到你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