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神跡

  姐姐總是說「祂們」是無處不在的。

  但西奧多從來都沒有真正見過。

  直到那一天，他抱著懷裡已經冰冷的姐姐，見到了「神跡」。

  可荒唐的是，那道刺眼到仿佛能劃破萬物的聖光，竟然出現在一片廢墟骸骨之上。

  西奧多愣愣地仰起頭，看向許久不曾見過的天空——

  自從遊戲結束後，這一片土地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天幕了。

  它總是被陰沉的黑雲所覆蓋，人們把那稱之為「神罰」。

  但現在，那黑雲被掀開了一角。

  幾隻巨大的眼睛出現在天空里。

  不對，西奧多也不知道那究竟是「眼睛」，還是某種形似「眼睛」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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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它們根本就沒有瞳仁。

  有的是一片深沉的黑，有點又是翻湧的紅。

  其中似乎閃爍著什麼，可西奧多看不清。

  他無法直視那些東西，每當他試圖看清其中隱藏的奧秘，

  就會感覺到有一陣古怪的梵音充斥了大腦。

  像是「聲音」，又好像不是。

  「聲音」是沒有實體的，但西奧多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被撐爆了。

  他的眼睛溢出殷紅的血液，求生的本能讓他不得不移開視線。

  「這只可憐的小蟲。」

  似乎有誰在說話。

  西奧多能領會到它的意思，卻聽不懂那樣的語言。

  緊接著，另一道聲音又說：

  「那是「人類」，你這個愚昧的蠢貨。」

  那些巨大的眼睛在頭頂交談起來，就像有無數隻螞蟻鑽進了西奧多的腦袋，不停啃食著他的大腦。

  「嘻，好吧好吧～是人類哦～」

  「這群可憐的傢伙，為什麼總是要做一些無謂的事情呢。」

  「你們好傲慢哦，不像我，只會心疼這隻渺小的小蟲。」

  這些傢伙肆無忌憚的交流著，西奧多抱著阿格妮絲的身體呆滯地聽著。

  他試圖動動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於是他明白了——

  神明，不允許人類打算它們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施捨般的聲音落下：

  「可憐的小蟲，我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需要你……」

  接下來的話，002聽不清了。

  仿佛有什麼神秘的力量在阻止著他，

  哪怕是在記憶里，也只有當時的西奧多才能夠知曉。

  緊接著，他看見那個脊背挺直的少年不顧一切地放聲高喊著：

  「我參加！我參加！」

  西奧多的身體慢慢匍匐下去，在這一望無際的廢墟里就像一團小小的影子。

  「我什麼都聽你們的……」

  「你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求求你們……救救她……」

  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喊始終在耳邊迴蕩。

  002蜷縮著雙腿，雙眼無神地靠坐在牆角。

  那隻「漂流瓶」被牢牢抱在懷裡。

  像是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

  「真是一個完美的容器。」

  天空上的「眼睛」再次開口了。

  「這個人類的韌性似乎遠超我們的想像。」

  「嗯……比他的姐姐還好。」

  「我想，這正是我所需要，打個賭吧，怎麼樣？」

  002忽然一個哆嗦。

  他意識到自己好像即將聽到什麼超出預料的東西。

  在這一刻，他緩緩抬起的眼睛竟然與畫面里的西奧多產生了片刻的重疊。

  他、他們，都聽見高高在上的「神明」開口：

  「就賭——」

  「人類那沒有意義的情感，能不能違抗「神跡」。」

  002腦袋裡「嗡」的一聲。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聲音就繼續道：

  「你被你的姐姐保護得很好。」

  「我們很滿意，你將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接受「神跡」的人類。」

  什麼是神跡？

  002不知道。

  但他依然能清晰地聽見那些「眼睛」說的話：

  「抽取一點「理智」吧。」

  「嗯，我覺得還需要加入兩分「嗜殺」。」

  「還有「癲狂」，多加一點，我喜歡「癲狂」。」

  紛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帶著無形的力量，一點、一點的向下壓去。

  「嘻嘻，你們這群傢伙，製造出了一個「混亂」的小蟲子呀。」

  「你懂什麼？蠢貨，就是要這樣。」

  「人類不是自詡什麼意志永不消亡嗎？」

  「那我們便看看，這些煩人的傢伙究竟能不能做到。」

  「嘖，什麼「意志」，就像是嗡嗡飛的……蒼蠅，人類應該是把那種東西叫做蒼蠅吧。」

  後來的話，002聽不清了。

  他徹底昏死過去，只是懷裡還緊緊抱著那隻「漂流瓶」。

  ……

  另一頭。

  傳送陣的光暈亮起又消散。

  神經緊繃的巫泠在感受到有陌生力量波動的瞬間便條件反射地抽刀砍出。

  姜萊原本還在震撼於腳下這個酷似「魔法少女變身」的紫色傳送陣，

  沒想到腳跟還沒站穩，就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殺意。

  她當即舉錘格擋。

  「嘶——」

  刀鋒在大錘面前堪堪停下，帶起的氣浪發出一陣嘶鳴，乖乖消散了。

  「姜萊？」

  巫泠面容警惕，但語氣里藏著遮掩不住的疲憊。

  姜萊也沒想到萬木春的傳送陣居然直接把她們和林熹望等人傳到了一起，

  她看出對方眼裡的遲疑，吐出兩個字：「三次合作。」

  巫泠一愣，剛想鬆了一口氣，就驀地眼睫一顫：

  「你們怎麼在這裡？」

  她語氣急促：「你們怎麼進來的？快走！快離開！」

  說話間，一隻巨大的紅色螞蟻朝著幾人撲來。

  「姐姐！」林熹望焦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樓無咎登時抬手一壓，紅螞蟻「咚」的一聲砸進沙地里。

  林照野本來想伸手接住飛奔過來的小姑娘，

  但又敏銳地發現，對方的目光根本不是自己——

  「小望！」

  姜萊一手接住撲過來的小小身影，一手掄起大錘，砸飛了一隻「咔咔」作響的紅螞蟻。

  一頭扎進懷裡的瞬間，林熹望感覺那股一直被壓抑在心底的不安在瞬間傾瀉了出來。

  她知道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但還是忍不住手指發顫。

  這個地方太詭異了，顯然是那個女人布置下的天羅地網。

  身上依仗的道具無法使用，甚至連玩家面板都無法打開。

  從被困住開始，她就無時無刻不在戰鬥。

  累，實在是太累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