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飯桌下的腳踩腳

  在吃晚飯的時候，陸辰挨著林希瑤坐下，吃起飯來也不客氣，林希瑤時不時給他夾著菜，完全沒有在父母面前，掩飾兩人關係的樣子。

  林東山看著自己女兒給陸辰夾菜的架勢，心中一陣鬱悶，低頭吃著飯也不說話，於是說話的人，自然而然就落到了馮秀英的身上。

  聊天的話題自然而然，就引到了大學生活上，時不時馮秀英還會問起蜂鳥驛站的事情。

  「陸辰，在學校里忙活那個驛站，挺辛苦的吧？」

  馮秀英說完，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陸辰。

  「辛苦談不上，就是瑣碎事兒有些多。」

  陸辰謙虛的說道：「也就是帶著其他同學一起摸索，沾了點學校的光。」

  「那也很了不起了。」

  馮秀英盛著湯，順勢笑著說了一句：「要是你公司真做大了，以後是不是還得奔著上市去啊？」

  

  這句話說的輕飄飄，但這話卻有些微妙，要是其他人說的，多半是帶著點開玩笑的意味在裡頭，但馮秀英畢竟是林希瑤的媽媽。

  哪怕馮秀英沒有要求什麼，但在餐桌上拋出來這句話，就會給人一種別有深意的感覺。

  陸辰聽到這裡挑了挑眉，沒有立馬接話，而是留意著馮秀英說完這話，是當作趣談低頭忙乎別的事兒了，還是說真的在盯著他看，留意他臉上的反應。　　林希瑤原本正低頭喝湯，聽到馮秀英這句話，立馬抬起了頭，清澈的眸子中帶著些許的不高興。

  「媽，我給你盛湯吧。」

  林希瑤接過馮秀英手中的勺子，打斷了她的話，這種突然的反應，讓馮秀英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

  馮秀英確實沒有讓陸辰干到上市的要求，不過她有這個念頭是真的，對於馮秀英來說，林希瑤一直是她心中的驕傲。

  她一直認為自己的女兒，不管在什麼事情上，都值得最好的。

  最後，還是林東山不動聲色接過了話頭：「上市這種事兒，不是什麼一年兩年的事兒，我當年跟著一塊創業，最後也沒能走到那一步，等基礎打牢了，時機到了發展的也快。」

  「其實有個目標也是好事兒，多個奔頭嘛。」

  陸辰身體微微靠在椅背上，姿態十分放鬆：「古人說『成家立業』嘛，這成家在立業前面，我這人挺傳統的，等家裡安頓好了，外面的事業也能做的更順手。」

  這也就是陸辰不知道，馮秀英真存了這個想法，不然他第一個就不喊林東山「爸」了，而是直接改找馮秀英認「媽」了。

  把公司干到上市，本來就是陸辰的目標，能順帶著還把林希瑤這邊搞定，那簡直是一箭雙鵰。

  其實如果不是，上市對公司財報有各種要求，陸辰要是投機取巧一些，甚至可以在今年就把公司干去美股上市，就是那些方法不經查，而且太影響後續的發展。

  對於陸辰來說，這輩子他可能缺的東西很多，但唯獨不缺的就是底氣。　　這麼想著，陸辰偷看了一眼林希瑤那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小表情，桌子底下動了動腳，輕輕踩了林希瑤的腳一下。

  林希瑤吃東西的動作頓住了，她抿了抿嘴，眉頭微微皺起，卻沒有抬頭。

  過了一會兒，陸辰感到自己腳背上傳來一陣擠壓感。林希瑤也脫掉了拖鞋，用她那隻穿著白襪的小腳，毫不客氣地回敬了過來，腳趾還在陸辰的腳背上用力碾了半圈。

  陸辰眼瞅林希瑤面色如常，立馬得寸進尺了起來，竟然直接當著林東山還有馮秀英的面，在桌子底下，悄悄抬起腳順著林希瑤的腳踝，往上緩慢地蹭來蹭去。

  「唔……咳咳。」

  林希瑤正喝著湯，被陸辰大膽的舉動給嚇到了，被嘴裡的湯嗆的捂住了嘴，她沒有去看陸辰，但在桌子底下，還是用力的用膝蓋撞了一下陸辰的腿。

  「我吃飽了。」

  林希瑤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媽，我幫你洗碗。」

  馮秀英喝完湯，正收拾著自己的碗筷，聽到林希瑤的話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不過林東山卻感覺到什麼，假裝筷子掉在地上，低頭看了一眼桌下。

  不過陸辰太精了，眼瞅林希瑤那麼大反應，早就「鳴金收兵」，把腳規規矩矩的收回來了。

  陸辰看著林希瑤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扒拉完碗裡的湯泡飯，緊跟著就站了起來。

  「馮姨，我去洗碗吧，您跟林叔去歇著，我這人幹活利索。」　　陸辰說著接過馮秀英手裡的盤子，向著廚房就走了過去，不過正在洗碗的林希瑤，看到陸辰笑嘻嘻的過來了，卻瞪了他一眼。

  「不用你幫忙，你去客廳坐著。」

  林希瑤的眼中帶著幾分小驕傲的倔強，又帶著只有在面對陸辰時，才會露出的嬌嗔。

  「得，我這想表現一下的機會都沒了。」

  陸辰搖搖頭，轉身走回了客廳，坐在沙發上陪著林東山看著電視，要是換做以前，他估計已經拉著林東山去陽台抽菸聊天了。

  但可惜，誰讓他現在已經把煙戒了呢？

  話題順著剛剛餐桌上，沒聊完的話題，很快就又繞回到了蜂鳥驛站的上面，陸辰自然也是把下學期的規劃，簡單和林東山說了說。

  「你想成立公司？」

  林東山皺了皺眉：「還要搞加盟制度，後面去大創比賽上拉投資？」

  「對，基本盤有了，政策也來了，當然要提提速了。」陸辰坦然的說道。

  林東山盯著陸辰看了半天，見不像是說謊，不禁點了點頭：「你倒是挺有信心的？」

  「這事兒我沒法沒信心。」　　陸辰笑著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當老闆的要是自己都虛了，那還有誰跟著我干啊？只有先把自己說服了，才能去說服別人，說服了別人，這也就變成了真的。」

  林東山沒有反駁，因為這話說的確實是有道理的，現代商業不同於其他，本來就是要看市場上的預期與信心，大家如果都相信，哪怕是成本十幾萬的鋼筋混凝土，都能炒上幾百萬的高價。

  「有信心是好事兒，但做生意，從零到一，比從一到十要困難，你覺得你賺到人生中的第一個十萬塊，需要多久？」

  「林叔，你這問題問晚了。」

  「嗯？」

  「第一個十萬，我在幾個月前就賺到手了。」

  陸辰笑著說道：「樓下停著的那輛比亞迪，就是我和希希前段時間，抽空去4s店買的，全款花了十來萬拿下，手裡還留著一筆現金流。」

  林東山本來以為那輛車是陸辰家裡的，又或者是家裡人後來給陸辰買的，卻是沒想到陸辰現在一個大學生，竟然已經能賺錢買車了。

  他也沒有去探究這件事的真假，畢竟陸辰沒必要在這種事兒撒謊，這事兒他稍微多問兩句，就能知道是不是有這回事兒了。

  「既然你已經賺到十萬了，那你下一步的目標呢？」

  「下一步的目標？大概是賺到五百萬吧。」

  「五百萬？」　　林東山皺起眉頭：「你這跳的也太快了吧？一百萬呢？」

  陸辰聳了聳肩：「一百萬的目標，按照現在的擴張速度，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達到了，現在再去設一個馬上就能實現的目標，沒有意義，純是浪費時間。」

  「.……」

  林東山深吸了一口氣，他本來還覺得十萬，已經是在給陸辰上一點壓力了，結果沒想到這小子完全沒當回事，自己定的目標，比他說的還大。

  本來他還想借著這個話頭，稍微拿捏一下陸辰，讓他不至於這麼肆無忌憚，都跑到自己女兒房間裡打打鬧鬧來著。

  事到如今，林東山沒辦法，只能拿自己最不想拿出來的話題，出來說了。

  「剛才吃飯前，你們倆在屋裡折騰什麼呢？」

  陸辰聽完，轉頭看著林東山那張「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臉，心說這老登不講規矩啊，自己說不過人，居然拿女兒出來擋槍了。

  「也沒幹什麼，其實剛剛我也有故意的成分在裡頭。」

  「你故意的？」

  林東山換了個姿勢，聲音都稍微大了幾分。

  陸辰壓了壓手：「林叔，您別著急，我這不是還有後半句話嗎？」　　「後半句什麼話？」

  「我也是為了找找林希瑤的日記，剛剛順便看了兩眼。」

  「嗯？」

  林東山掏煙的動作停了一下，他轉過頭，直勾勾的盯著陸辰：「日記上寫什麼了？」

  他其實一直知道林希瑤從高中起，就有寫日記的習慣，但他也確實從來沒看過林希瑤的日記，一方面是找不到，另一方面他也不好去偷看。

  但要是日記的內容，從陸辰口中說出來，那就不算偷看了。

  「林叔，裡面的內容你還是別打聽了，這是另一本日記。」

  陸辰說著搖了搖頭：「這本日記大部分寫的，都是和我有關的事情，其實我想看的，還是林希瑤高中起寫的那本日記。」

  林東山聽到陸辰的這句話，也沒有細問這本日記寫的是什麼，不過在聽到陸辰提起林希瑤高中開始寫的那本日記，拿著煙，抬起了頭。

  「現在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林東山開口說道：「現在希希愛笑了，也願意出門了，怎麼你還執著看她之前的日記？」

  「嗯，林叔你說的確實是對的。」　　陸辰抱著胳膊，深吸了一口氣：「不過，現在是挺好的，但我想的是以後。」

  林東山盯著陸辰看了好一會兒，通過臉上細微的表情觀察這話有幾分真假，不過陸辰也坦然對視，絲毫沒有迴避的意思。

  他這話說的是真的在想以後。

  林東山叼著嘴上的煙，最後還是沒有把煙點上，從嘴上拿了下來。

  「行了，待會兒你是不是就得走了？」

  「嗯，差不多吧。」

  陸辰還以為林東山這是開始趕人了，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等待會兒林希瑤刷完碗，我也就回去了。」

  「你那個公司，要是後面遇上什麼難題，或者是和人打交道吃虧了，可以給我打個電話，錢我沒攢下來，但經驗還是有一些的。」

  林東山看著電視，隨意的說道：「我電話號碼，你應該知道吧？」

  這句話林東山確實有資本說，如果不是當年次貸危機，投資人撤資跑路，公司資金鍊斷了，作為創始人之一，林東山未必會欠下這麼多錢。

  「嗯，知道。」

  陸辰挑了挑眉，他自然是聽得懂這話的潛台詞，林東山確實在這方面懂得多，但懂歸懂卻沒義務要教人什麼。　　林東山能說出這句話，本身表達的就是另一層意思。

  「那我就謝謝林叔了。」

  陸辰笑著應了下來，而且還真不客氣，立馬就說道：「我現在還真有個事兒，想跟您商量商量。」

  林東山點了點頭，他以為陸辰會問一下註冊資金，或者辦公場地的事情，畢竟這些才是創業初期，最讓人頭疼的事情。

  「什麼事兒？」

  「過段時間馬上開學了。」

  陸辰「憨厚老實」的笑了笑：「驛站那邊的事情多，我打算提前回學校，到時候，我開車過來要接一趟希希來。」

  「.……」

  林東山深吸了一口氣，心說陸辰這小子進門不過三小時，剛收了紅包，吃了飯，現在居然就敢當著他的面，商量怎麼把他的寶貝女兒「拐」走了。

  心情鬱悶的老林，看著陸辰半天沒說話，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

  不過林東山答應不答應，其實並不重要，說的好像林東山不答應，陸辰就不敢上門來接林希瑤一樣。

  過了一會兒，林希瑤洗碗回來了，陸辰也穿著外套要走了，林希瑤擦了擦手，就要下樓送陸辰。　　林東山坐在沙發上，看著緊閉的防盜門，搖頭嘆了口氣。

  馮秀英從廚房走了出來，拿抹布擦著茶几：「剛才洗碗的時候，希希跟我鬧彆扭了，說我飯桌上是在給陸辰出難題。」

  「我也就這麼隨口一說，真要上市，公司手裡沒個幾百萬的流水，連門檻都摸不著。」

  馮秀英自顧自地說道：「陸辰就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我還真能要求他現在就弄出個上市公司來不成？」

  林東山沒有說話，腦袋裡全是剛剛陸辰說一百萬的目標，定的沒意義的聲音。

  「秀英，你過段時間忙嗎？」

  「嗯？不忙，過段時間我單位那邊，應該沒什麼事兒。」

  馮秀英奇怪地看了一眼林東山：「怎麼了？有什麼事兒？」

  「過段時間，你找個時間，拿著咱們從燕京那邊買回來的特產，給陸明誠還有劉秋玲打個電話約個時間，你把東西送過去一些。」

  林東山說完敲著煙盒：「不管以後怎麼樣，現在兩家走動一下，總歸沒有壞處。」

  「啊？要和陸家走動？這也太快了吧？」

  馮秀英皺了皺眉，沒理解為什麼林東山態度轉變的這麼快。　　林東山心說，要是讓馮秀英知道，剛剛倆人都快滾到床上去了，換做是馮秀英她也得著急。

  「跟陸明誠還有劉秋玲聊聊，肯定有好處，他們還能管管陸辰。」

  林東山說完，玄關處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林希瑤推門走了進來。她把圍巾掛在衣架上，臉頰被外面的冷風吹得有些發紅，但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異樣的神采。

  她走到客廳中央，看著正坐在沙發上的父母，抿了抿嘴唇，聲音清晰。

  「爸，媽。我跟你們說個事。」

  林東山和馮秀英同時看向她。

  「過兩天，我打算跟小辰提前回學校。」

  林希瑤抬頭說道：「驛站那邊開學事兒多，我打算一塊跟著回去幫幫他。」

  客廳里陷入了一種短暫的安靜。

  林東山沒有說話，他只是重新坐回沙發上，手摸著口袋裡的火機。

  馮秀英盯著女兒看了好一會兒，直到林希瑤有些不自在地轉過身走進臥室，她才轉過頭，對著林東山點了點頭。　　「嗯，你說的有道理，過段時間，我給劉秋玲打個電話，給他們家送點東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