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哄完老的，哄小的

  既然事兒沒有捅出去，那陸辰就放心了，直接把林東山的身份坦白了，免得以後要是遇見了，混熟了之後，真把這事兒給捅出去了。

  陸辰倒是坦然與隨意。

  不過陸明誠聽到這話，拿著手機的手指緊了一下。

  劉秋玲也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就往陸辰身上砸，立馬就是一套「家法」伺候：「你怎麼不早說呢！」

  

  「欸欸欸，媽，先說好啊，頭和臉不能碰！」

  陸辰眼見劉秋玲是往身上打的，於是連躲都沒躲，換了個衣服厚的地方，側過了身子：「我還得靠這張臉和腦子，給您找兒媳婦呢。」

  「你這臭小子！」

  劉秋玲聽到這話，又多拍了陸辰兩下。

  陸辰被打得不痛不癢，但嘴上還是說了兩句：「打兩下差不多了，這光天化日的多不合適，老陸，管管你媳婦啊。」

  陸明誠看著自己兒子，又看了看妻子的表情，也沒說話，只是默默向後退了兩步，將戰場徹底留給了他們母子倆。

  劉秋玲打陸辰那是留著手的，但要是打他那就不一定了。

  「你說說……你這讓我以後怎麼見人家。」劉秋玲說道。　　「我和人家閨女是正當關係，怎麼就不能見人家了？」

  陸辰說完又換了半邊身子，讓劉秋玲往身上砸。

  反正冬天衣服穿得厚，也不疼。偶爾出出汗，也算是鍛鍊身體，有益身心健康了。

  劉秋玲在聽到陸辰的話後，深吸了兩口氣，在他胳膊上又拍了兩下，最後才停手了。

  陸辰見這個風頭算是過去了，揉了揉自己的後背，心說這話捅出去，估計待會兒吃飯，老爹老媽肯定得就這個話題深聊。

  想到這裡，陸辰便掏出手機，準備叫個人過來，充當一下大電燈泡。

  這個人，首先得是爸媽認識的，知根知底，這樣不至於太尷尬。

  其次是得清楚我和林希瑤的事情，但不知道全部的情況，既不至於翻車，也不至於知道的太多，把其他事情都透露出來了。

  最重要的，還得是這個人老實，不會亂說話。

  於是盤算了一圈，何永年的身影，立馬出現在了陸辰的腦海里，何永年和他是高中同學，父母彼此認識，叫過來正好合適。

  陸辰活動了一下肩膀，掏出手機立馬給何永年編輯了一條消息過去——

  「永年，我這邊正打算去校外吃飯，你沒吃午飯的話，我請你。」　　果然，沒過十幾分鐘，何永年便蹬著自行車騎到了校門口，看到領頭的陸辰，還招了招手。

  不過他在看到，跟在陸辰身後的陸明誠和劉秋玲後，卻是愣了一下，但還是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那個.……叔叔阿姨好。」

  劉秋玲看到何永年，臉上流露一抹意外，反倒是陸明誠在跟何永年打了個招呼後，便看了陸辰一眼。

  陸辰笑著迎了過去，一把攬住何永年的肩膀，把他拽了進來。

  「永年聽說你們過來，非說要過來看看，說好久沒見了，我攔都攔不住，是吧？」

  說到這裡，陸辰笑呵呵瞅了一眼何永年。

  他的飯，哪是這麼好白嫖的？

  何永年現在哪裡不知道，自己被陸辰給坑了，但話說到這個份上，他總不能說自己完全不知道，於是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吃午飯的地方，陸辰選在了離學校比較近的家常菜館。

  何永年見到陸明誠和劉秋玲，立馬老實了不少，那架勢就跟要講文明，樹新風，爭做新時代新青年的模樣似的。

  別說是何永年這種性格的人了，就算是錢志文那樣張揚，打起遊戲來跟小嘴抹了蜜似的，在見到別人父母的時候，都得規規矩矩的叫一聲叔叔阿姨，順便加一句身體健康。　　礙於何永年這個「外人」在場，劉秋玲憋了一肚子的問題也沒法問，只能跟何永年聊一聊學校的日常，順便問了問考試準備的怎麼樣？

  何永年被問得滿頭大汗，只能老老實實的一一作答，陸辰則在一旁，一邊給老媽碗裡添著菜，一邊時不時地插科打諢，用各種玩笑話把話題帶偏，巧妙地化解著何永年的窘境。

  一頓飯吃得還算其樂融融，陸辰順利躲過了這次三堂會審。

  飯後，陸明誠說有點撐，要去外面抽根煙，陸辰見狀，也跟著站了起來。

  「嗯？你也出來了？」

  陸明誠看著陸辰，他印象中陸辰是抽菸的，於是從煙盒裡又磕出一根，遞了過去。

  陸辰擺擺手沒有接，指了指自己嘴裡叼著的棒棒糖，含糊不清的說道：「我戒了。」

  陸明誠點菸的手頓挫了一下，抬頭看向陸辰，看著他嘴裡那顆與他氣質渾然不搭的糖果，眼裡閃過一抹驚訝。

  「你什麼時候好這口了？」

  陸辰將嘴裡的糖換到另一邊臉頰，鼓著腮幫子笑了笑。

  「你兒媳婦給的。」

  聽到這個「兒媳婦」稱呼的陸明誠，不禁深深吸了口煙，然後借著吐煙的間隙舒了一口氣，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突然多了個「兒媳婦」是好事還是壞事。　　甚至今天還跟人家女孩的爹聊了一路。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陸明誠覺得陸辰瞅見人家爹過來了，應該會收斂幾分，不至於真的大過年給他整出條人命來。

  「你打算怎麼辦？」

  「爸，我覺得問題不大。」

  陸辰靠在門口的牆上說道：「反正你和我媽又沒跟林叔說，我把他們老林家那顆水靈靈的小白菜，拱到了燕京玩了兩天，對吧？」

  每個家庭，都有獨特的相處方式，有的相當尊重，跟父母得稱您；但陸辰家裡就沒這麼多規矩了，他向來都稱呼你，只有外面的長輩才會用「您」。

  在私下裡，陸辰向來都是有什麼說什麼，也相當隨意，可以說他臉皮厚，腦袋靈活跟膽子大，和家風也有著很濃厚的原因。

  而陸明誠聽到「拱」這個詞兒，嘴角不禁抽搐了兩下。

  不過陸辰卻是裝作沒看見，繼續說道：「爸，我要說，其實那天我都是騙你的，其實我和林希瑤還清清白白的，就抱著睡了一覺，你信不信？」

  陸明誠上下打量了一眼陸辰，滿眼透露的都是不信任，現在那通元旦早晨的電話里，女孩帶著濃厚鼻音的迷糊聲音，還迴蕩在他耳畔呢。

  陸辰瞅見這眼神，不禁撇撇嘴，心說當爹的居然連兒子的話都不信。

  「你別說我信不信了。」　　陸明誠說道：「人家女孩的爹，你覺得人家信不信？」

  「嘿嘿嘿，上陣父子兵嘛。」

  陸辰樂呵呵的笑了：「我這個小登負責給家裡爆金幣、開枝散葉，您當老登的，就負責鍛鍊身體，萬一人家爹找上門來，您也能多挨兩下，給我爭取點跑路的時間嘛。」

  陸明誠瞅見陸辰這副大「孝」臉，想都沒想就抬起腳，就要衝著陸辰的腿踹過去。

  不過陸辰卻是早有準備，直接輕鬆躲開了。

  「哎，爸，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陸辰笑了笑：「再說了，我媽那份兒，剛才都已經打完了，不能翻舊帳啊！」

  聽到陸辰的話，陸明誠已經開始在想，大號練偏了，是不是要整個小號出來了，當然這也就是想想了，他和劉秋玲都快奔五的人了，也沒機會了。

  「行了，人家當爹的，現在估計已經知道你這小子的存在了，估摸著現在回家，就在想這事兒呢。」

  陸明誠將抽完的煙捻滅：「你打算讓人家女孩怎麼辦？」

  「山人自有妙計。」

  聽到這話，陸辰自然知道，這事兒要是等林東山梳理完了，肯定得和家裡的人提，說不定就會質問林希瑤。　　陸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陸明誠眼前晃了晃。

  「這不是等您二老走了，我到時打個電話約出來，打算先好好關心一下嘛。」

  ……

  在吃完這頓氣氛微妙的午飯後，陸辰帶著何永年把父母一路送到了校門口，還貼心的叫了一輛回家的網約車。

  劉秋玲看著陸辰準備的這麼周到，不禁嘆了口氣，心說要是陸辰能再老實一點，那就更好了。

  一想到「老實」這個詞，劉秋玲就不自覺地看向，正站在不遠處的何永年。

  「永年啊，阿姨問你，等大學畢業了，有什麼打算沒有？是準備考研啊，還是直接工作？要是工作的話，想好去哪兒發展了嗎？」

  何永年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正低頭玩手機的陸辰，老實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阿姨，我還沒想好呢，可能.……可能會留在津海吧？也看看身邊的朋友，他們都去哪兒？」

  劉秋玲滿意地點了點頭，在聽到「朋友」這個詞兒後，看向了正低頭擺弄著手機的陸辰。

  瞅見老娘的眼神，陸辰抬起頭，笑著接過了話頭。

  「我就不一定了，說不定以後在全國飛來飛去呢。」　　「你還飛？都說津海人戀家，不願意離開家門口。」

  劉秋玲聽到這話，不禁皺了皺眉：「你倒好，心比天都大，淨想著往外跑。」

  陸辰沒接話，只是笑了笑。

  網約車在路邊緩緩停下，陸辰拉開車門，送陸明誠和劉秋玲上了車。

  「路上慢點，到了給我回個微信。」

  陸辰揮了揮手，陸明誠點點頭，沒有多囑咐什麼，反倒是劉秋玲拉著陸辰說了兩句。

  「行了，說兩句就得了。」

  陸明誠搖起了車窗：「孩子又不小了。」

  「怎麼就不小了，這才高中畢業幾年啊？你就不管了？」

  劉秋玲嘴上說著，但還是靠在了椅子上。

  陸明誠坐在旁邊，看著了一眼自己的妻子，整齊的頭髮，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那幾根新冒出來的白髮，顯得格外刺眼。

  「有白頭髮了。」　　「有就有唄，扽一根長十根。」

  劉秋玲不在意的說道：「都這把年紀了，還能指望自己跟個小姑娘似的？」

  陸明誠沒再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的風景，只不過劉秋玲還是有點忍不住，嘆了口氣。

  「老陸，你說咱們兒子，以後到底想幹嘛？」

  「他自己不是說了嗎？在全國飛，估計以後是想著當老闆吧。」

  「當老闆？當老闆也不穩定啊，前幾年你哥還炒股賺了幾百萬呢，結果轉眼就都虧進去了，還搭進去幾十萬，車都賣了。」

  劉秋玲說的是2008年次貸危機的事情，陸明誠點點頭，他自然知道這個事兒，當時他哥還想叫陸辰炒股來著，後來出了事兒，劉秋玲攔著完全不讓陸辰接觸炒股的事情。

  「老陸，你說小辰的女朋友，那女孩叫……林希瑤是吧？我看小辰給咱們看他們在燕京玩的照片，那女孩一看就是個文靜的好孩子。」

  劉秋玲不安的說道：「你說小辰會不會欺負人家，他那張嘴沒個正經，萬一哪天把人家女孩氣跑了怎麼辦？」

  「你覺得咱們兒子……傻嗎？」

  劉秋玲愣了一下，立馬搖頭：「他是不傻，他就是心眼太多了。」

  「那不就結了。」　　陸明誠笑著說道：「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他嘴上雖然不正經，但你沒看到嗎？他為了人家女孩連煙都戒了。」

  「.……」

  「他知道人家女孩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他甚至會為了人家，跟咱們兩個爹媽撒謊，把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陸明誠看問題，看的很透徹，一五一十的掰扯道：「你說.……人家女孩要是對小辰沒一點意思，能跑到燕京和他玩嗎？會跟他過夜嗎？」

  劉秋玲聽到這裡，不說話了，反倒是陸明誠笑了笑。

  「小辰想去哪，就讓他去哪唄，咱們能做的，就是在他飛累的時候，把家裡的這盞燈一直亮著就行了。」

  ……

  網約車匯入車流，很快就化作了一個模糊的小點，最終消失不見。

  何永年站在原地，沒來由的嘆了口氣：「陸哥，你說咱們再過兩三年就該畢業了吧？」

  「這不廢話嗎？」

  「你說.……再過幾年，我爸媽他們的頭髮，是不是也要白了？」

  陸辰聽到何永年，在這兒傷春悲秋的，不禁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嗨，這事兒嘛.……」

  「陸哥，你不用安慰我，我沒事兒！」

  何永年梗著脖子說道。

  「嗯？誰要安慰你了？」

  陸辰疑惑的看著他：「我是說你放心，再過個幾年，你爸你媽的頭髮不至於滿頭白髮，反倒是你的頭髮估計都得掉光了。」

  「你放屁！」

  何永年摸著自己的黑髮，一臉的不信：「老子這頭髮茂密著呢，好得很！」

  「嘖，現在是好，以後可不一定。」

  陸辰撇撇嘴，心說何永年畢業後就去轉行當了程式設計師，沒兩年就地中海了，這會兒已經是發量巔峰了。

  何永年剛想說什麼，見陸辰轉頭就要走，抬手叫了一聲。

  「欸，陸哥，你要去哪兒？」

  陸辰側過頭，衝著何永年嘿嘿一笑。　　「哄完老的了.……現在當然是去哄小的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