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媽，給你討個兒媳婦

  文藝展演結束後的幾天，校園裡的熱度慢慢散去，生活重歸於三點一線的平靜。

  那段十幾秒的採訪，像是一顆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津海電視台的節目中一閃而過，卻在津師這個小小的池塘里，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電視上的採訪中，陸辰穿著那件顯眼的紅色志願者馬甲，站在鏡頭前，身後是蜂鳥驛站那片忙碌的藍色帳篷，他侃侃而談，林希瑤則安靜地站在身側。

  雖然整個採訪，關於陸辰本人的內容被剪得只剩下「作為學生代表，我們希望……」之類的場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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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底下那行「津海師範大學優秀學生代表」、「蜂鳥驛站創始人」的名頭卻足夠耀眼。

  蜂鳥驛站還有就協的大群里直接炸了鍋，一排排的聊天記錄刷得陸辰手機都卡了，只可惜這年頭微信還沒有紅包功能，陸辰也沒辦法客串一把富哥v個50出去。

  就連學校里的老師，都知道他被採訪的事情了，輔導員周青山甚至都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

  當然，對於這一切，陸辰自己倒是沒什麼感覺。

  甚至還覺得拍了好幾分鐘，就被剪成了十來秒的片段，這砍的也太多了。

  陸辰躺在宿舍的床上，一邊盤算著平安夜該怎麼給林希瑤來個特別的「驚喜」出來，一邊在心裡對津海電視台的剪輯師致以親切的問候。

  「嘖，也算是在全國人民面前，露了個臉吧。」

  陸辰說著砸吧了兩下嘴。　　不過，他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不代表315宿舍里的其他人是這麼想的。

  「臥槽！」

  一聲飽含悲憤的聲音，打破了宿舍的平靜。

  錢志文那張因為通宵打遊戲而略顯浮腫的臉上，寫滿了一股濃厚的殘念。

  「老陸，說好一塊擺爛掛科的，你咋上電視了啊！」

  錢志文今天下午才經歷了慘烈的愛情滑鐵盧，他請外語系的系花吃飯，結果對方全程都在玩手機，最後還讓他幫忙打包了一份給閨蜜。

  現在一回宿舍，又看到陸辰還上了市電視台的新聞，這雙重打擊，直接讓他破防了。

  「錢少爺，淡定。」

  盤腿坐在上鋪的李尚書，慢悠悠地摘下了耳機，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開口了。

  「你這是攻略失敗，人家那是攻略成功，好感度上升，附帶送了一張特殊cg了。」

  「你他媽玩的不是黃油嘛？」

  「放屁，老子玩的是柚子社，ciallo懂不懂啊，你！」　　陸辰聽到底下倆人的對話，笑著從床上坐起身子：「錢少爺，元旦旅行要回你老家燕京了，怎麼說？」

  「當然是讓你們好好見識下燕京的風光了，到了燕京就是我的地盤了，這次旅行我必定要讓你們瞅瞅什麼叫做情聖！」

  錢志文一拍桌子，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陸辰只是笑笑，也沒在說話，起身來到了宿舍的陽台，這才拿起手機，接通了家裡打來的電話。

  「餵？爸。」

  電話剛一接通，陸辰就聽到了自己老爹，陸明誠陸老先生的聲音。

  「你小子還真上電視了，你媽看到新聞後，這電話剛給家裡的親戚打完，我攔都攔不住。」

  陸辰聽到陸老先生的話，不禁笑嘻嘻的說道：「我昨天就跟你們說了啊，誰讓老媽根本不信呢。」

  津海電視台是面向全國的，那些在外地的親戚還真能看到。

  陸辰在採訪完，當天晚上就跟家裡說了，怎麼招寒假也得衣錦還鄉，免得老娘劉秋玲看到自己掛了一堆科的成績，回家的保護期還沒過，就要被強制「驅逐出境」。

  「哦，你媽還要和你說兩句。」

  電話那頭陸明誠的聲音略顯空曠，時不時還能聽到一點議論聲，很快那頭的聲音就再次大了起來，手機聽筒里傳來劉秋玲的聲音。　　陸辰笑嘻嘻的問道：「媽，怎麼樣？你兒子上電視，帥不帥？」

  「帥，怎麼不帥？」劉秋玲在那頭笑得合不攏嘴，但很快又想起什麼，緊接著問了一句：「對了，我看電視上寫著你是什麼『蜂鳥驛站創始人』，是幹嘛的啊？你們學校組織的活動？」

  來了。

  陸辰就知道會是這個流程，他下意識清了清嗓子。

  「那不是什麼活動，算是我在學校負責的一個項目吧。」

  他避重就輕，巧妙偷換了概念：「就是學校為了方便同學們收快遞，搞了一個服務站，老師看我不錯，就讓我當個負責人，帶著同學們一塊干。」

  陸辰絕口不提「創業」、「老闆」、「賺錢」這些會讓劉秋玲血壓瞬間升高的詞彙。

  拿著做出的成績，在家裡人面前裝裝小逼，讓老爹老媽開心開心陸辰還是願意的，但要說創業了，估計陸明誠陸老先生心理素質過硬，不會有什麼大反應。

  但劉秋玲女士就不一定了。

  沒辦法，自家當時炒股還有創業的親戚朋友，到現在被次貸危機搞得，還欠了一屁股債呢。

  劉秋玲對這種生意，都抱有一種很大的偏見，沒必要讓自家老媽操這份沒用的心。

  報喜不報憂嘛。　　「哦，那就好。」

  果然，劉秋玲一聽是學校的「官方」服務站，心立刻就放下了大半。

  陸辰沒給劉秋玲繼續追問的機會，立刻拋出了另一個話題。

  「對了媽，跟您說個事兒啊，這個元旦，我就不回去了。」

  「什麼？」

  電話那頭的音量瞬間提了上來，陸辰早有所料地將手機提前拿開了耳邊。

  「怎麼說不回來就不回來了？翅膀硬了，連家都不回了。」

  「沒辦法，男人嘛，有『事業』要忙呢，正好我要是元旦回去，那些親戚又得圍著我問電視台的事情，我正好避避風頭。」

  陸辰笑嘻嘻的說道：「這不我得努力奮鬥奮鬥，爭取早日讓您二老過上退休生活嗎，到時我天天回家，你們別嫌我煩就行。」

  「就你嘴甜，跟你爹一個樣。」

  劉秋玲在電話那頭說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忙，在外面自己注意身體，錢夠花嗎？」

  「夠用，絕對夠用。」　　陸辰嘿嘿一笑，隨即話鋒一轉：「哎，媽，電視採訪的時候，站在我旁邊的那個女同學，好看不好看？」

  「哪個？扎著馬尾辮，白白淨淨的那個？」

  「對，就是她。」

  「嗯，是挺好看的，文文靜靜的，一看就是好人家的閨女。」

  劉秋玲一五一十給出了自己的想法。

  陸辰聽到這話，靠在牆邊站直了身子：「那要不要，改天我把她拐回來，給您當兒媳婦啊？」

  「去你的，就會拿你媽尋開心！」

  劉秋玲在電話那頭笑罵道：「就你這德行，人家那麼好的女孩能跟你在一塊？別是你在學校里瞎折騰，把人家姑娘也拉下水了。」

  「我可告訴你啊，陸辰，不許欺負人家女同學！」

  嘿，還不信。

  陸辰心裡樂開了花，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自個兒越不正經，老媽就越不會當真，也就不會過多地摻和進來，免得知道林希瑤的家境，心裡頭得連著起伏兩次。　　「這話說的，我怎麼會欺負人家呢？」

  陸辰清了清嗓子，樂呵呵的說道：「再說萬一人家就喜歡我這樣的呢？」

  他說完，連忙聲稱自己找老爹有事，拉著陸老先生聊了兩句後，陸辰這才掛斷了電話，算是躲過了自己「最嚴厲的慈母」。

  劉秋玲掛斷電話後，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轉頭看向正抱著手機看照片的陸明誠。

  「陸明誠，你聽聽，你兒子元旦都不回來了。」

  陸明誠放大著手機上拍的電視畫面，頭也沒抬，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嗯」，算是回應。

  「你再不管，你兒子都要飛走了。」

  劉秋玲看著丈夫那副雷打不動的模樣，坐在沙發上，拿遙控器對著電視機頂盒調著頻道。

  「飛哪兒去？不還在津海嘛。」

  陸明誠揉了揉眉心，笑著說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是好事。」

  「好什麼事啊。」

  劉秋玲嘆了口氣，隨即坐直身子，認真看向陸明誠：「等兒子畢業了，你那邊能給兒子安排工作嗎？不行的話，就到時看看我這邊，一個月四千塊，風吹不著雨淋不著，還是個鐵飯碗。」　　「這還隔了三年呢。」

  陸明誠說著放下手機：「再說你覺得咱們兒子，是那種安安穩穩的人嗎？咱們給安排，說不定他還不樂意呢。」

  劉秋玲被他這話噎了一下。她當然知道自己兒子的德性，從小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事業上的事，我是指望不上他能安穩了。」

  劉秋玲嘆了口氣，「但家庭上，總得找個姑娘管管他吧？讓他踏實踏實。等畢了業，趕緊結了婚，我也就放心了。」

  陸明誠聞言，笑了笑，饒有興致地問道：「怎麼，他電話里說什麼了？有心儀的女生了？」

  「心儀？他跟我吹牛呢，說要把電視上那個跟他一起採訪的漂亮姑娘，給我拐回家當兒媳婦呢！」

  劉秋玲不禁嗤笑一聲，「他那是拿我尋開心呢！這小子，從小到大，你見他正兒八經跟哪個女孩子說過話？高中那會兒，除了學習就是打球，連個女生的手都沒牽過呢。」

  「我呀，也不指望他能找個多漂亮的。我就希望他能找個性格好的，安安分分的，能管住他就行。」

  陸明誠聽著妻子的這番話，沒有反駁，目光落在手機上的那張照片。

  高中不談，那是為了學習。但大學，沒人管著，可就不一樣了。

  陸明誠想到這裡，的盯著照片中站在陸辰邊上的女孩。　　女孩很漂亮，是那種乾淨又清秀的漂亮。

  但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神。當鏡頭給到陸辰特寫的時候，那個女孩就站在他身後，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陸辰的側臉上。

  這小子，這次可能還真沒吹牛。

  陸明誠心裡暗想，但越是這樣，他就忍不住嘆了口氣。

  那姑娘，看著就是那種家教很好的孩子，家庭條件應該不差，自家的情況，就是普通的工薪家庭，人家當父母的，未必會怎麼想。

  果然還是得抽空，元旦打電話問問什麼情況。

  「咳，我去趟廁所。」

  陸明誠拿起手機，手揣進褲子口袋裡，起身就要往衛生間走。

  結果他還沒走出兩步，就被劉秋玲拽住了。

  「你一天去八百趟廁所啊？」

  劉秋玲說完手一拽，立馬從陸明誠口袋裡，拽出一包香菸和火機。

  「哪兒來的？」劉秋玲問道。　　陸明誠心頭一緊，他倒不是擔心妻子知道自己抽菸，而是自從被自家兒子坑了，把自己藏著私房錢的窩點都爆出來後，理應來說他是不應該還有餘錢買煙的。

  除非他還藏著私房錢。

  「咳，我從兒子床底下拿的。」

  陸明誠咳嗽了一聲，賣起兒子一點負罪感沒有：「這不兒子高中的時候抽菸嘛，藏了一條煙在床底下，我給他拿出來消滅消滅。」

  「煙這塊我來管他就行了，好不容易他打一通電話回家，孩子在學校又很忙，就別給小辰增添心裡負擔了。」

  為了擔心妻子找陸辰對帳，陸明誠還打著補丁，也還不知道陸辰早就戒菸，改吃糖了，那副陸辰和林希瑤站在一塊的採訪畫面，還在他腦海中不斷浮現。

  ……

  陸辰不知道，自家老登已經已經把自己這個小登給賣了，要是知道了，也只能說上一句，不愧是一脈相傳。

  自己這八百個心眼子，有一半都是被自家爹媽教出來的。

  當然他現在也沒想著這些，心思都用在了這個「平安夜」怎麼計劃上了。

  難得這麼好的機會，這一腳油門得踩死了。

  平安夜的白天，315宿舍里，錢志文和李尚書正拿著各自最貴的衣服，一個拿著潮牌衛衣，一個拿著二次元痛衣，吵著待會兒讓何永年穿哪件。　　「嘖，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

  陸辰笑笑搖搖頭，徑直走到何永年身前，拍了拍他的大頭。

  「永年，都約會了多少次了，還緊張啊？」

  何永年咳嗽了一聲，梗著脖子說道：「我沒緊張。」

  「沒緊張？沒緊張你在這兒拿著手機幹嘛呢？」

  陸辰笑了笑：「緊張是好事，說明你是在乎。不過你今天既不是走秀，也不是去參加漫展，你是去約會。」

  陸辰伸手拉開何永年的櫃門，直接拿了何永年兩件自己的衣服，丟在他的頭上。

  「穿你自己的。」

  陸辰笑嘻嘻的說道：「舒服，自在，談戀愛嘛，自己的本性還裝來裝去的那就沒意思了。」

  陸辰這句輕飄飄的話，讓何永年頓時心裡頭感覺好了很多。

  「我這不也在談戀愛的路上嘛，互相學習。」陸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永年聞言，撇著嘴說道：「陸哥，你關係也確定了，嘴都親上了，你這還叫『在路上』？你這都快到終點站了好吧。」　　「欸，這你就不懂了。」

  陸辰笑著拉過一把椅子：「學生時代的愛情，大致分為三個階段。」

  「這第一階段呢，兩個人天天膩乎在一起，做著所有情侶都會做的事情，但誰也不捅破那層窗戶紙，嘴上說著是朋友，心裡想著卻是對方怎麼不表白。親一下，那是一百八十個不樂意，但你真親了，她也不會離開你，只會跟你賭賭氣，發發小脾氣。」

  「這第二階段呢，就是確定關係了，這名分也有了，但反而放不開了。幹什麼都偷偷摸摸的，生怕別人看見，總覺得有點害羞，有點不好意思。你這個時候親一下呢，嘴上說上兩句，但卻又不會做什麼。」

  陸辰說到這裡，扶著椅子，一屁股坐在了座上：「至於第三個階段嘛，關係也公開了，該做的事情也都做了，親個嘴也就成了日常。」

  何永年聽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地把自己和陳橙的關係代入進去，結果發現好像連第一階段都還沒進去呢。

  但陸辰已經往第三階段衝刺了。

  何永年沉默了片刻，捂著臉嘆了口氣，抬起頭看向陸辰：「那……陸哥，社會上的戀愛呢？也是這樣嗎？」

  陸辰聽到這個問題，頓挫了一下，拉開手邊的抽屜，隨手抄起一顆糖，撥開糖衣丟進嘴裡，臉上又掛上了那副笑嘻嘻，又不正經的表情。

  「社會上啊？」

  陸辰拖長了調子，語氣輕鬆的像是在開玩笑：「也差不多，就是……一般沒有後面那兩個階段了。」

  嗯，確實是差不多。　　天黑了，大家一起走；天亮了，又各走各的。

  像快餐，又像是各取所需的交易。

  沒有試探，沒有害羞，同樣也沒有未來。

  「呵，別想社會上的戀愛了，還是校園的戀愛要自在。」

  陸辰叼著嘴裡的糖，伸手拍了拍何永年的大腦袋，站起身子穿著外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