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誰是事業？

  大禮堂內，台上的表演已經進入了尾聲。

  園通的經理王振江正看著台上的表演，跟身旁雲達的經理趙勇聊著天，兩人坐在貴賓席上，時不時交頭接耳，聲音壓得很低。

  「王經理，你說這個陸辰到底是個什麼路數？這都一倆小時了，把我們扔在這兒，架子也太大了吧？」

  趙勇嘆了口氣，捏著蜂鳥驛站的各種報告，小聲抱怨了一句。

  王振江作為園通的經理，已經在經理的位置上坐了好幾年，遠比剛拿到雲達代理的趙勇要沉得住氣，瞥了一眼坐在側面的魏景國和孫立，才壓低了聲音。

  「學生嘛，有激情是好事，但做事沒個章法，也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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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兩人的說話聲音不大，但還是被楊梁聽的一清二楚，他咳嗽了一聲，開始強行找著話題：「幾位老總，我們學校的展演怎麼樣？」

  「嗯，就是少了些歌舞項目。」

  深通的魏景國聽到楊梁的話，嘴上開著玩笑話，但還是點了一下：「楊老師，小陸去採訪要用這麼久嗎？這都快兩個小時了吧？」

  王振江聽到這話，也是笑著跟著接了一句：「是啊？至少得給我們一個準信吧？我們下午還有事兒呢。」

  兩人嘴上說著不耐煩，但屁股卻穩穩噹噹的坐在椅子上，壓根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楊梁心說這兩個老狐狸，在這兒給我唱雙簧呢？　　這明擺著就是想製造點壓力出來，好到時談生意的時候，能夠扯皮一下合作上的事情。

  楊梁作為混跡在學校這麼長時間的老油條，壓根不吃壓力，借著給陸辰打電話的功夫，直接起身從座位上離開了。

  不過所有人都沉得住氣，但云達的趙勇就沒那麼能沉得住氣了。

  趙勇今年快到三十歲，有車有房又是經理，看起來挺風光的，當時還裝逼貸款買了輛奔馳，社會小伙兒搖身一變，成了社會大哥，也算是風光無限了。

  但代理權不是那麼好拿了，一面是業績的壓力，另一面還有車貸的壓力，都壓得他有點喘不過來氣，有時他半夜都想給當時裝逼的自己抽一巴掌。

  老子真是信了當時銷售忽悠的鬼話，說什麼奔馳賣的是夢想，這車是貸款的也就算了，怎麼他媽的連夢都是按揭的？

  趙勇聽著魏景國和王振江一唱一和的模樣，心裡也是一陣窩火：「魏經理，王經理，咱們還得等多久啊？」

  「誰知道呢？可能一小時？可能再等一中午？魏經理你怎麼看？」

  王振江故作不耐煩的說道，眼皮子卻瞥向了魏景國。

  「是啊，也不知道要等多久，這耽誤了我不少事了。」

  魏景國也是撓撓頭，故作苦惱的說了一番。

  哪怕他今天壓根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魏景國心裡清楚，陸辰的展現出來的資源確實唬人，但他們這些做生意的，哪怕打死了，嘴上都不能承認這些，還得裝作不在意，雞蛋裡挑骨頭。

  一方面是好有扯皮的空間，另一方面，也是想要激一下王振江，萬一王振江一氣之下走了，深通也能多拿點好處。

  「沒辦法，慢慢等吧，就當看節目了。」

  不過王振江壓根不吃這一套，孫立作為順風快遞的經理，經營模式和這些加盟商不一樣，也是不著急。

  反倒是趙勇有點著急，揭開衣領的兩顆扣子：「等這小子回來了，我非得好好跟他說道說道，這架子也太大了吧？」

  「不愧是趙經理，名字中帶著個『勇』字，人也是勇字當頭！」

  魏景國笑著拱了個火，轉身瞅向了正在拿著手機，壓著聲音打電話的楊梁，起身就打算用盤外招，找學校的老師聊聊陸辰的底細。

  結果他剛掏出煙，準備找楊梁套近乎的時候，卻瞅見楊梁突然朝著一個方向招手，陸辰穿著那件顯眼的紅色馬甲，笑著走了進來。

  旁邊還跟著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老楊，讓各位經理久等了。」

  陸辰的聲音裡帶著些許歉意，但臉上卻是面帶笑容。

  「小陸，這都過去兩小時了，我好得也是勇字當頭，這話我得說——」　　趙勇看到陸辰過來，嘴上混不吝的剛打算借題發揮，結果看到陸辰身後還跟著人，猶豫了一小下，氣氛也隨之尷尬了起來。

  陸辰假裝沒聽見一樣，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熱情的介紹著：「幾位經理，這位是咱們津海電視台《都市報導60分》的製片主任，劉主任。」

  劉主任也沒有被剛剛趙勇的話干擾，反而親切的笑了笑：「哦，我就是過來看看，耽誤小陸同學時間了。」

  趙勇聽到過來的是電視台的領導，頓時有點發愣，見劉主任瞅著自己看，立馬把解開的衣領又重新系了回去，雙手放在身前，一副老老實實的模樣。

  至於剛剛還嘴上譴責的魏景國和王振江，全都換做了一副笑臉，孫立也是起身過來握手。

  陸辰壓根不按套路出來，直接把電視台的領導搖過來了，剛剛還打算說點什麼的趙勇，從社會小伙兒，立馬在中間加上了主義兩個字，整個人都被干精神了。

  劉主任沒有久留，在簡單聊了兩句後，便接過陸辰手中拎著的兩個小袋子離開了。

  「趙經理，你剛剛想說什麼？剛剛打斷了，不好意思啊。」

  陸辰笑呵呵的看向站在面前，被干精神的「精神小伙兒」。

  「我是說我『勇字當頭』，明年才三十歲，你叫我勇哥就好了，別叫我趙經理了。」

  趙勇臉皮相當厚，當然是裝做了什麼都沒發生，客客氣氣的開始裝傻，充分發揚了勇字當頭，慫字當心，內外兼修的本事。

  陸辰也沒探究，眼見展演結束，樂呵呵的帶著幾個經理去蜂鳥驛站去逛一逛，臨走時和楊梁和美女老師鄭方園打了個招呼。　　楊梁瞅著電視台的劉主任，又看了看和幾個經理談笑風生的陸辰，最後把目光落在了旁邊的鄭方園身上，心說真可惜自己他媽不是女的。

  ……

  陸辰帶著幾人穿過廣場，繞道來到了行政樓的蜂鳥驛站。

  這裡的氛圍與喧囂不同，一排排整齊的貨架沿著牆壁搭建，仲通的包裹分類碼放，甚至架子和地上還貼著清晰的區域標識，兩個兼職的學生，正拿著包裹在掃碼入庫。

  四個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王振江首先看的是那幾個幹活的兼職學生、趙勇看的是前來寄送包裹的客流、孫立則是在打量驛站搭建的情況，唯獨魏景國是個老油條，看的是三人各自不同的反應。

  庫房裡四個經理之間也不再交流，沒了剛剛見面互相遞煙的熟絡感，眼神在各自的臉上微妙的游移。

  「小陸啊，我看這地方也看完了，咱們別耽誤時間。」

  魏景國假裝看了看時間，趁著三人不注意，跟陸辰開口說道：「我看也快到飯點了，要不等結束了，我去學校外面找個飯店訂個雅間吃個便飯？」

  「雅間就不用了，魏經理。」

  陸辰猜到魏景國這是盤算出來，這個合作其他幾家都動心了，所以打算撇開幾家自己吃獨食，甚至都不帶遮掩一下的。

  不過深通確實有這個資格吃獨食，現在深通如日中天，在津海業務量不小，僅次於在北方深耕的仲通。　　魏景國聽完，摸了一把自己的光頭嘿嘿一笑：「吃個便飯而已，正好晚上我帶你去喝茶唱歌，大學生活難免太枯燥。」

  喝茶和唱歌放在一塊，顯然就有問題。

  像這種中年油膩大叔說出的話，總會帶點葷段子，有的還需要自己品裡面的意思。

  不過陸辰也是見過場面，被人發過「老闆，最近新茶到貨，有空來品」的人，換做普通學生，可能真認為喝茶是單純喝茶，被魏景國忽悠著就走了。

  哦，錢志文例外，他那裡還從賣茶小雅那兒，買了兩箱正經茶葉沒喝完呢。

  「學校這邊已經安排好了，給我騰出了一間會議室，我總不能放了學校的鴿子吧？」

  魏景國聽到這話，砸吧了兩下嘴，也就沒說什麼了，心說放學校的鴿子又無所謂，反正學校又不知道。

  結果等到了會議室，魏景國就傻眼了，他媽的還真不能放鴿子。

  誰知道陸辰這小子，居然還把津師的副校長請過來了？

  這是來談合作的，還是來見領導來的啊！

  「李校長好！」

  陸辰笑著打了個招呼。　　李副校長是也沒有久待，就簡單說了幾句開場白，核心意思就是「學校很支持創業的優秀學生」以及「希望津師能與各位合作，共同促成合作」之類的場面話。

  陸辰笑著招呼魏景國等人坐下聊，而現在幾人的表情，和剛剛見面時的表情完全換了副樣子，熱情的不得了。

  在場地、學校、電視台的三重背書下，這次合作框架是穩穩定了下來，陸辰要的也不是糾纏於具體攬件費，派送費這種瑣碎的細節，而是四家快遞公司對蜂鳥驛站模式的認可。

  陸辰沒有談具體的合作金額，也沒有提出利潤分成。只是清晰闡述了蜂鳥驛站未來如何以津海的西青大學城為範圍，將在各大高校承接幾家快遞公司的攬件與收發業務。

  「津師只是一個示範點，寒假前業務就能擴張到其他高校，各位經理只需要擔心如何把包裹安全的送到我手裡，至於後面的事情，交給我就好。」

  陸辰攤手笑了笑，至於末端配送能省下的成本，這筆帳也很好算。

  「那價格呢？」

  王振江皺了皺眉頭問道。

  「那就是各家自己商討出一個合理的價格了，蜂鳥驛站會去各家公司再進行商談。」

  陸辰笑著說道：「其實價格不重要，重要的是時代變了，大家都需要找一些出路不是嗎？」

  魏景國默不作聲的抱著胳膊，現在國家開始整頓快遞行業，這是行業內心照不宣的事情，就算現在依舊靠代理維持，但早晚這種模式也會逐漸被淘汰。

  膠捲是這樣，按鍵手機也是這樣。　　與其到時再想對策，還不如提前未雨綢繆，討一份出路來。

  「那就.……提前祝賀陸經理了。」

  魏景國沒有多做糾結，笑著站起身，和陸辰握了握手。

  其他幾家快遞公司經理，無論是園通還是雲達，都很快做出了各自的選擇，不約而同的站起身，和陸辰握著手，提前祝賀著這次合作。

  稱呼也從同學、小陸，變成了現在的陸經理。

  只有順風的經理孫立，在握手的時候有點猶豫，說具體安排還需要去找公司商量，不同於其他幾家作為加盟商的經理，順豐快遞的經理自主權有限。

  不過陸辰對此並不擔心，對於高校這塊不同於普通市場的負擔，順風總歸是要找條出路出來的。

  「恭喜陸經理了。」

  「希望合作順利，陸經理。」

  「順風也期待能夠合作。」

  對於這些摸爬滾打上來的經理來說，讚美永遠是最便宜的付出，更何況陸辰手中的蜂鳥驛站潛力巨大，校方支持僅僅是一方面，更重的是這個模式。

  這種感覺對陸辰有點微妙，上一次聽到這麼多人叫他「陸經理」的時候，感覺已經隔了很久了，沒想到兜兜轉轉。　　自己現在又成了別人口中的「陸經理」。

  當然，或許以後這個稱呼，或許還會變，例如「陸總」、亦或是「陸董」。

  陸辰笑著一一應聲下來，直到四位經理掏著手機，打著電話紛紛離開辦公室，才最後摸了摸眼前的會議長桌，輕拍了兩下，推開會議室走出了門外。

  魏景國正叼著一根煙，站在行政樓的門口，看到陸辰走了出來，熱情的笑了笑。

  「陸經理，我在這兒等了半天了，想著出來透透氣，順帶看看你們學校有什麼有什麼值得逛的地方。」

  「魏經理不會真要帶著我喝茶唱歌去吧？」

  陸辰笑了笑，不用想也知道魏景國這是打算單獨約來，打算使一使盤外招。

  「只要你想，我今晚就能安排。」

  魏景國笑呵呵的看向陸辰，也不再繞圈子：「你這驛站不是個小生意，現在拉上仲通不說，連帶著其他幾家也要來包圓了。」

  他深吸了一口香菸，壓低了聲音。

  「深通可以在單價上給你提價，不管仲通給你處的什麼價格，深通都可以以此為議價底線跟你談，至於其他幾家缺的，深通可以給你補上。」

  魏景國說到這裡，甚至已經給陸辰支招，說可以把這個鍋甩給仲通，就說仲通那邊不同意，要走正常程序，最後只保留仲通和深通兩家就好了。　　陸辰心說這算盤珠子都快打在他臉上了，這是奔著讓驛站同時得罪四家快遞公司的活兒，傻子才會答應。

  「魏經理，您就不害怕嗎？」

  「怕什麼？」

  「我現在把順風、雲達，園通都賣給了深通，您就不怕我轉頭把您和深通，再賣給現在跟我合作得好好的仲通嗎？」

  魏景國沉默了一下，最後不免露出了一抹笑容：「行行行，我不跟你玩這套。」

  他說完無奈的搖搖頭，將菸頭在手旁的垃圾桶上捻滅，偏頭看向陸辰：「一個津海的市場還滿足不了你啊？你想要多大啊？京津冀的市場？」

  「嘖，做夢不能做大點嗎？我想要全國的市場。」

  陸辰笑嘻嘻的回道。

  魏景國聽到這裡，全當陸辰是滿嘴跑火車，做全國的市場也真敢說，一沒背景傍身，二沒資本投資，等真做起來了，大企業早就等時機成熟把模式抄走了。

  除非這小子真能又找到背景，又能拉到投資，但他是不信的，更何況真要是走到哪一步，也跟他沒什麼太大關係了。

  魏景國想到這裡，眼瞅正事應該是沒得談了，也沒打算繼續糾纏，而是把手搭在陸辰的肩膀上，笑呵呵的聊著家常。

  「那生意上的事兒，咱先放一邊。」　　魏景國哈哈一笑說道：「你小子年紀輕輕，事業上搞得這麼有聲有色，以後不得找十個八個女人啊？大學裡漂亮小姑娘不少吧？」

  「那是沒試過，其實要是試過了，就會發現也就那麼回事，我覺得就找一個也挺不錯的，多不如好。」

  陸辰笑了笑，然後神色如常的回道。

  魏景國只覺得陸辰在和他吹牛逼，別說找十個八個女人了，能談過十個八個女人就不錯了。

  「你小子，吹牛都不帶眨眼的，你還沒女友吧？就敢說這種大話？」

  魏景國咂咂嘴，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

  「我有女友啊，在車上我不是說過了嗎？」

  陸辰說完挑了挑眉。

  魏景國撇了撇嘴，手從陸辰肩膀上收了回來：「滿嘴跑火車，誰知道是真的假的啊。不過我沒想到你這種人愛折騰的人，也會踏心找個女友。」

  「找女孩嘛，那肯定得是性格好，能聊得來，能一塊做點事兒。」

  陸辰笑笑說道：「至於長得好，那是其次。」

  魏景國聽到這裡，笑著拍了拍陸辰的肩膀，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戲謔：「你小子是沒見過真正的美女吧？別告訴我你沒有這種世俗的想法。」　　「專心搞事業，也是一種方式。」

  陸辰笑了笑，剛打算說點什麼，就瞅見不遠處正在收攤的林希瑤，嘴角微微一翹。

  這不……

  「事業」就來了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