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如秦王嬴政故事
第115章 如秦王嬴政故事
護羌校尉、行金城太守、兵部副尚書,這就是陳祗身上的最新官職。
在眾臣議事結束,紛紛行禮離去之後,陳祗被劉禪獨自叫下。不過,陳尚書受皇帝信重人盡皆知,大家都已見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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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禪目送眾人離開,見虎賁關上堂門,這才將投向遠處的自光收回。此時的廳堂之內,只有劉禪、陳祗二人在此。
「奉宗。」劉禪輕嘆一聲:「昨日姜伯約見朕奏對之時,與朕說,奉宗與翼侯極像,朕也深以為然。從去年到今年,奉宗實為朕之謀主,前後諸事,朕也幾乎全都採納了奉宗的計略。」
「但如今出兵在即,朕心中實在憂慮。」
陳祗看出了劉禪的彷徨和遲疑,朝著坐席的方向指了一下,「陛下先坐吧。
「不坐了,朕有些心焦,實在坐不住。」劉禪抬頭看向陳祗:「朕大約記得,奉宗每次思考事情的時候都會去漢水邊上獨自走走?」
陳祗點頭:「是。臣有事會在沔陽城南門外的漢水旁稍稍坐上一坐。」
「帶朕去那裡吧。」劉禪應了一聲,而後自顧自的朝著堂門外走去。
陳祗看了看天,此時已經日落,皇帝還沒有用過晚膳。但按照劉禪現在的心理狀態,一頓飯吃或不吃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出行台,過南門,二人在百餘虎賁的扈從之下來到了漢水旁。
此處離污陽南門半里遠而已,從這裡回頭北望,可以看見污陽城牆上的垛在火把的映照下忽隱忽現,可以看見城頭上的士卒在崗哨上站立,向南則可以看見漢水對面定軍山的黑色的龐大山形。
「陛下有何憂慮?」
陳祗隨劉禪一同在河畔的矮堤上走著,輕聲問道。
夜色昏暗,看不清劉禪的表情。陳祗清楚聽見了劉禪的一聲長嘆,以及那句接下來的問題:「朕常常在想,先帝都沒做成的事情,朕憑什麼能夠做成?相父都不能北伐成功,朕又憑什麼能夠成功?」
「是,從成都到了漢中,朕是親政了。行台的臣子們都勤於政事,諸將也多是忠謹之人。但是,奉宗,朕就是不自信!朕不信這般功業,能在朕的手裡做成!」
「奉宗,是朕的問題麼?」
「當然不是陛下的問題。」陳祗在旁笑道,聲音低沉而又略顯渾厚:「陛下之所以不自信,是因為陛下讀史書之時,讀得都是高帝、光武、隗囂、公孫述這些人的舊事。」
「先漢是從關中起勢而取天下,後漢是從河北起勢而取天下。陛下在史冊里沒見過從蜀地而取天下的例子,也沒見過以一州之地而取天下的例子,故而有些不自信。」
「臣是想對陛下說,這世上本沒有路,道路都是人走出來的。今日陛下率臣等創立基業,而後世之人再讀史書,方能知道何為百折不撓!」
「臣以為,陛下不應與高帝、光武比較,而當與秦王贏政相比。贏政奮六世之餘烈,振長策而御宇內,吞二周而亡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若無秦惠文王連橫六國而取巴蜀,若無秦昭襄王遷九鼎於咸陽,嬴政如何能取天下?」
「陛下做不得高帝、也做不得光武,但陛下可以如昔日秦王贏政一般,在先帝與丞相為陛下打下的基業之上,向前再邁一步!」
劉禪停步站下,在夜色中沉默了片刻,輕聲說道:「奉宗總是這般自信。」
陳祗道:「自信者,人恆信之。自助者,上天助之!陛下是天子,自有忠臣謀士來為陛下獻策,自有良將勁卒為陛下臨陣搏殺。」
「陛下不需憂慮。」
劉禪不禁感慨道:「奉宗啊奉宗,朕能有卿相助,是朕之幸也,是漢室之幸!」
「陛下言重了。」陳祗朝著劉禪躬身行禮:「能為陛下效勞,是臣之幸也!」
在幫劉禪做了一番心理建設之後,劉禪的心態終於安定了下來,二人回返城中,剛到城門之時,劉禪卻又忽然停住腳步。
沔陽城並不甚大,劉禪也不常常在城中騎馬和乘車,反倒是步行的時候多些。
又怎麼了?
陳祗無奈,只得隨著劉禪一同站下。
劉禪復又問道:「奉宗再把魏國國內局勢與朕說一遍。」
「是。」陳祗拱手:「魏主曹睿身體多病————」
「這是聽誰說的?」劉禪打斷了陳祗的話語。
陳祗應道:「臣在吳國之時,聽孫權近臣胡綜說的。」
「好。」劉禪點了點頭。
此前在吳國之時,孫權也問過陳祗是如何得知曹睿身體不虞的。當時陳祗的答案是在漢中聽說的。
漢中與江東遠隔數千里,誰也不會親自去求證是誰先知道的————反正漢、吳二國都知道了嘛!此事反倒在魏國還是機密。
陳祗繼續答道:「曹睿身體多病,而曹氏之人又素來猜忌。司馬懿又非純良之臣,從此前魏國在武都撤兵一事可以看出,此人現在位極人臣、已然求穩,不欲冒險。」
「對於魏國,關中與隴右相比,關中十倍重於隴右。隴右與隴西和羌中相比,隴右又十倍重於隴西、重於羌中。只要朝廷能在斜谷出兵佯攻,臣有九成九的把握,司馬懿不會自來隴西,他的那些精銳步卒和騎兵,也不會來隴西太多!」
劉禪又問:「若是司馬懿真領著重兵不顧一切去了隴西呢?」
陳祗長舒了一口氣:「衛青不敗由天幸,李廣無功緣數奇。若魏國真有這般好的運數,又豈會與漢、吳鼎立如此之久呢?」
「哈哈哈哈。」劉禪也搖頭笑道:「奉宗金玉良言,朕已記下了。從現在到出兵還有十日,奉宗不用在軍中提前準備,不若朕准你告假幾日?」
「告假?」陳祗一時愣住了,不禁皺眉問道:「臣在工部還有事情要做,告假做什麼?」
劉禪笑笑,拍了拍陳祗的手臂:「前幾日,行台諸多官員的家眷都已到了漢中。朕十七歲的時候就有兒子了,奉宗如此智謀,你已經二十五歲了,後宅之事怎麼還要朕來提點呢?」
陳祗一時無語,只得低頭拱手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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