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弗蘭克的研究,契合的容器,人體煉成的傑作(三合一)
第196章 弗蘭克的研究,契合的容器,人體煉成的傑作(三合一)
「請問,有人在嗎?」
拜倫提高了音量,又接連呼喊了幾次,聲音在空曠的小樓里迴蕩,傳回模糊的回音。
喬伊斯特意讓他來拜訪這位房主,了解關於賢者之石的內容,且對方身為鍊金術士,不被教會監管,避開那些刻板的審查,那大概率是通過非官方渠道完成的啟蒙儀式。
拜倫繼續往前走。
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
一方面,要是房主這時候突然回家,自己私闖民宅的行為確實不妥,甚至可能引發衝突,不利於後續的調查。
另一方面,掌心的不適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劇。
拜倫察覺到,自己左手掌心的六芒星印記,已經從間歇性的瘙癢,變成了持續性的刺痛。
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針,在反覆刺穿著他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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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低下頭,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看去。
只見掌心的印記周圍,已經被他無意識地撓得發紅,表皮的皮膚被撓破了一層,滲出細小的血珠,乾涸後結成淡淡的血痂,看上去就像是蕁麻疹留下的痕跡。
這種瘙癢與刺痛,像是有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腦海深處低語,引誘催促著他,趕緊與那隻小惡魔簽訂契約。
但越是如此,拜倫就越謹慎。
惡魔的饋贈,恐怕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代價。
這股逐漸增強的不適感,讓拜倫逐漸意識到這幢房子的靈性濃度,似乎有些異常。
拜倫開啟靈視。
眼前的景象改變,原本肉眼可見的樸素廳堂,被一層朦朧的輝光籠罩。
光線柔和,帶著幾分詭異的剔透。
那些原本隱匿的靈性,此刻化作交織的淡綠色與銀白色軌跡,宛如流動的星塵,緩緩在空中沉浮蔓延,勾勒出整個房間的輪廓。
屋內之所以充斥著花香與植物的清香,是因為從桌子邊緣到窗台角落,擺了不少種類各異的植物。
剛才拜倫並沒有太注意這種園藝的氛圍,但現在他觀察到了,它們正是靈性的來源。
那股濃郁的花香,在靈視中化作了具象的靈光。
淡綠色的靈光緊緊纏繞著屋內的每一株植物,源源不斷地從枝葉間溢出,肆意地釋放著生命力。
銀白色的靈光則順著牆角的管道,緩緩流淌,形成一張細密的靈光之網,將整個廳堂籠罩其中。
拜倫穿過客廳,走進裡屋。
大大小小的陶盆木盆整齊排列,還有自製的金屬花架。
架上擺滿了各類植株,葉片肥厚油亮,花瓣飽滿鮮活,透著蓬勃的生機。
此刻已是秋末冬初,室外早已草木枯黃、寒風蕭瑟,連路邊的常綠樹都透著幾分萎靡,可這屋內的植株,卻像是生長在溫暖的春日裡,毫無凋零之意。
與其說是精心照顧,不如說,這是一種不正常的、違背自然規律的繁盛。
屋內的溫度,比室外高出許多,甚至有一絲燥熱。
拜倫循著銀白色的靈性軌跡看去。
牆角和窗台邊緣,藏著一套簡陋卻精巧的管道系統。
細細的銅製管道沿著牆面鋪設,接口處密封嚴實,沒有漏水的痕跡,一端穿過牆壁,連接著屋外的水井,另一端則分叉成無數細小的支管,延伸到每一個花盆底部,管道上還裝著自製的銅製閥門,轉動閥門便能控制水流大小。
這套管道設計得十分巧妙。
拜倫感覺,這位房主,恐怕兼顧著鍊金術士、植物學家和發明家的特質。
他沒有在一樓過多停留,徑直走上樓梯,前往二樓的書房。
在他看來,如果這位鍊金術士同樣是靈知派,和喬伊斯先生做著同樣的研究,那麼關於賢者之石和人體煉成這類複雜而隱秘的研究內容,至少應該有紙質的研究成果,書房無疑是最有可能存放這些資料的地方。
二樓書房的門虛掩著,花草香氣撲面而來,比樓下更加濃烈。
在拜倫看來,從材料的角度來說,養這麼多花草,或許並非單純的喜好,而是和這位鍊金術士嘗試構築鍊金術有關。
拜倫早已清楚,鍊金術士晉升的過程,本質上就是人體煉成,而賢者之石的鍛造,更是需要大量可控的靈性作為基礎。
此刻屋內瀰漫的、已經擴散到空氣里的靈性氛圍,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霍夫曼教授。
書桌堆滿了古籍與手稿,大多是拜倫在赫爾墨斯鍊金學院的圖書館見過的品類,只是版本更加古老,有的甚至已經破損,邊緣被細心地用漿糊修補過。
桌上還有手寫的書冊與草稿紙,最顯眼的是一張鋪開的羊皮紙,上面畫著精準詳盡的人體比例草圖,標註著細緻的尺寸,以及對骨骼、器官的表述,旁邊還畫著複雜的幾何圖形。
線條流暢嚴謹,讓拜倫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達文西的《維特魯威人》。
拜倫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桌前,小心坐下,將散落的手稿輕輕攬在面前。
他心裡想著,只要在房主回來前,將這些手稿整理好、歸回原位,便不算過分,畢竟他只是來尋找線索,並非要竊取研究成果。
隨後,他便靜下心來,開始閱讀查看這些手稿。
手稿上的字跡勉強算工整,偶爾有幾處塗改的痕跡。
起初看去,這裡面詳細記錄了用花草承載靈性的方法,包括植株的選擇、培育的環境、靈性提取的時機,甚至還有失敗案例的分析,條理清晰。
送去敦克大學當做頂尖層次的研究成果,也不為過。
厚重的古籍上,有密密麻麻的批註,大多是在糾正學院藏書的謬誤,字裡行間透著對傳統鍊金術的質疑與突破,末尾夾著的一張羊皮紙,畫有詳細的藥劑計量和圖譜。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從正午的暖陽,到下午的餘暉,再到天色漸漸變暗。
窗外的嘈雜聲,拜倫的耳膜已經逐漸適應,漸漸化作了背景里的白噪音,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專注。
他看得太過投入,眼睛漸漸發酸,視線也變得模糊,直到窗外傍晚的天色暗了下來,才下意識抬手,喚出一輪小小的銀月,懸掛在自己身邊。
銀月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如同一盞靈性驅動的小夜燈,將書桌照亮。
拜倫活動著僵硬的手指,關節發出輕響。
他下意識地撓了撓掌心的印記,刺痛感依舊存在。
拜倫長舒一口氣,過去了這麼久,房主還是沒有回來。
說不定,房主已經離開了西區,再也不會回來了。
但拜倫實在無法相信,一個沉迷於賢者之石研究的鍊金術士,會捨得拋棄這些耗費了數年心血的研究成果。
原因很簡單。
哪怕是拜倫這個才成為鍊金術士不到兩個月的新手,也能意識到,這些研究是足以轟動學術界的。
拜倫的閱讀能力,因為【新軀血脈】帶來的視力,以及【心相銘刻】賦予的超強記憶力,而得到了極大的加持。
他能以極快的速度閱讀並記憶,即便面對的是全新的、晦澀的鍊金知識,學習與理解能力也基本是普通人的三倍左右。
短短几個小時,他已經將桌上大部分手稿都瀏覽完畢,並且在腦海中進行了篩選與整理。
如果讓拜倫用一句話,總結他剛才看到的各種雜亂的資料和內容,進行篩選過濾。
那就是。
賢者之石,是真實存在、且有製造可行性的。
拜倫甚至懷疑,手稿的主人,也就是弗蘭克先生,可能已經超成功了。
弗蘭克當然沒有留下這樣直接的結論,這是拜倫根據手稿中的實驗數據、失敗案例、
理論推演,一點點拼湊出來的線索。
但他可以確定,對方確實在潛心研究賢者之石,並且已經走出了理論階段,進入了實踐實驗階段。
或許,房主這時候不在,正是去購買新的實驗材料或是植株幼苗了。
拜倫覺得,自己已經不需要按照原來的位置歸位手稿了。
因為他剛才翻開手稿的時候,除了一部分已經被墨水污漬蓋住、無法辨認的紙頁,他在閱讀的過程中,就下意識地按照內容,將手稿分門別類整理好了。
首先,是關於靈性植株的培育日誌。
說實話,這對於拜倫簡直再熟悉不過了。
這種按照生長周期,歸類植株種類、記錄靈性含量變化的研究,他在敦克大學的實驗室里,就已經經手過很多份了,霍夫曼教授的研究手稿,與這份日誌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最大的區別在於,弗蘭克先生某種意義上,比霍夫曼教授少走了很多彎路。
拜倫清楚,靈性除了存在於超凡者和部分超凡物品身上,還存在於自然界的部分動植物中,但動植物身上的靈性,大多數含量極低,且難以控制,極不穩定。
即便花大量金鎊去採購,比如霍夫曼教授當初所做的那樣,能遇到像拜倫曾經偶然發現的高靈性含量的血蔓花那樣的植株,也都是極其少見的情況,堪比大海撈針。
因此,如果要單純靠著採集者偶爾的發現,來提取植株里的靈性,不僅效率極低,且效果並不好,提取出來的靈性還存在保質期,一旦超過時間,就會消散在空氣中,變得毫無用處。
於是,這位鍊金術士做出了和霍夫曼不一樣的選擇。
他沒有花費大量金鎊去盲目採購,而是選擇自己培育靈性植株。
拜倫除了書桌上的手稿,在一旁的書架里,他也找到了一些關於靈性植株的記錄,大多是裝訂成冊的日誌,封面已經泛黃。
最重要的是,雖然越往前的記錄,保存得越不完整,很多頁面已經受潮、字跡模糊不清,無法辨認,但拜倫還是從隱約可見的日期標註中,發現這些記錄最早可以追溯到1834
年。
也就是三年前,喬伊斯先生失憶之前。
這個時間點,對上了。
拜倫心頭一沉,一個大膽的猜想在他腦海中成型。
也許,那時候喬伊斯就和這位鍊金術士,一起投身於賢者之石的研究,並且共同發現了什麼重要的成果,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喬伊斯失去了那段記憶,而這位鍊金術士,則繼續獨自堅持著研究。
拜倫起初覺得有些奇怪。
如果喬伊斯與這位鍊金術士早在三年前便有研究進展,為何時至今日,對方仍在耗費心血培育這些靈性植株?
難道實驗的驗證從未停止,還是中途出了什麼岔子?
這份疑慮隨著他指尖翻動的手稿,漸漸有了答案。
在堆疊的實驗數據與培育日誌之外,他發現了一種風格迥異的紙頁。
沒有精準的計量與周期記錄,更像是零散的資料整合與感悟隨筆。
和「靈性植株培育」的主題不同,拜倫暫且將這部分手稿稱作「容器的研究」。
「容器」這個詞,並非瑞恩王國通用語裡的固有概念,而是弗蘭克通過書桌上那本《古莫斯語箋注辭典》翻譯後標註的譯法。
拜倫微微皺眉。
西區鉚釘街那具屍體,身上刻著的「苦修守秘」的詞語,用的也是古莫斯語。
兩種毫不相干的事情,以同一種古老語言相連。
而且這部分手稿上,除了客觀的表述與結論,還帶著濃烈的主觀情緒,時而激昂,時而焦躁,大多數紙頁的角落都落著潦草的簽名「弗蘭克」。
這也是拜倫得知房主名字的原因。
弗蘭克先生提到,長久以來,眾鍊金術士皆將賢者之石視作鍊金術的終極目標,卻少有人相信它能真正被締造。
因為這一概念最早出自第四紀遺稿的傳說,而非可信的史料。
在弗蘭克看來,賢者之石早已超越了傳統鍊金術的範疇,它不是普通的遺物或超凡材料,更像是一種能打破桎梏的神力。
一旦持有,鍊金術士便可消耗其力量,突破元素、結構與靈性的束縛,抵達比肩高環的境界。
手稿中還提及,早期鍊金術士曾天真地認為,賢者之石可由硫磺、鹽與水銀混合鍛造,妄圖藉此獲得點石成金的力量。
而弗蘭克經過數年摸索,終於得出一個顛覆性的結論。
賢者之石締造的關鍵,從不是靈性的收集,而是「容器」。
拜倫看著手稿上的字跡,指尖發顫。
對於靈性,即便是普通人,藉助鍊金儀器或遺物,也能提取少量靈性,難的是保存與穩定輸送。
就像空有一汪海洋,手裡卻只有一隻玻璃杯,根本無法承載這份力量。
弗蘭克雖身為鍊金術士,擁有靈性儲備與掌控能力,可他自身的靈性,遠遠不足以支撐賢者之石的鍛造。
這便是他耗費三年時間培育靈性植株的原因。
弗蘭克提取靈性後,並未摧毀植株,而是讓它們繼續紮根土壤,保持鮮活。
這種「新鮮」的靈性,能極大提升實驗效率。
為了找到能承載靈性的容器,弗蘭克做了無數嘗試。
他找來價值不菲的稀有礦岩,試圖藉助其特性長時間存儲靈性並保持活性。
他將靈性含量最高的植株嫁接在鍊金儀器上,妄圖讓多個小型容器融合成一個能承載更多靈性的大容器。
弗蘭克甚至找來超凡遺物測試,也屢屢失敗。
手稿邊緣殘留的褐色污漬,隱約能看出是乾涸的血跡,想來是實驗中受的傷。
弗蘭克在稿紙上坦言,真正的難題,是找到契合的容器。
這一核心概念,源自一本名為《翠玉真言》的古籍。
那是用古莫斯語記載的第四紀鍊金術教義原典,被譽為「鍊金術士的聖經」。
書頁不多,內容卻晦澀難懂,更偏向哲學思辨,拜倫盯著上面扭曲的古莫斯文字,只覺得大腦發脹。
可弗蘭克,卻在漫長而枯燥的實驗中,突然領悟了突破口。
手稿的某頁,字跡變得潦草激昂,能看出書寫者當時的狂喜,那是弗蘭克用顫抖的筆觸寫下的感悟:
【我終於明白了。】
【賢者之石從來不是靠稀有礦石堆砌,也不是靠靈性的強行灌注。】
【它需要的不是堅固的容器,而是契合的容器。】
【就像靈魂需要合適的身體一樣,靈性需要軌跡,這股磅礴到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必須被一個恰到好處的殼包裹、束縛和引導。】
【殼不必堅硬,不必昂貴,卻要能承載從低位到高位的嬗變。】
【核心就是,讓高位的力量,安穩棲身於低位的容器之中。】
【而這,需要儀式的力量。】
「高位的力量....棲身於低位的容器之中.
「」
拜倫低聲呢喃,將這句話刻進心底。
他繼續翻閱,弗蘭克的研究結論並未就此停止:
【我在容器表面刻下儀式印記,讓靈性順著紋路流淌、循環、沉澱。】
【再以時間醞釀,讓靈性與容器徹底相融,最後以一場儀式點燃轉化。】
【如此,便能完成物質與靈性的終極躍升,煉出真正的、緋紅的賢者之石。】
容器,儀式,印記。
這三個詞在拜倫腦海中反覆盤旋,串聯起弗蘭克所有的研究與嘗試。
他抬眼望向書房裡蓬勃生長的花草,那些靈性含量極高的植株,葉片上的淡綠色靈光依舊在緩緩流淌。
看上去,弗蘭克的理論尚未完全落地,這份看似完善的方法,仍處於實驗與測試階段,那枚緋紅的賢者之石,終究還未真正誕生。
閱讀至此,拜倫的內心非常激動。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一見那位弗蘭克先生了。
這個在無人知曉的房屋裡,獨自鑽研、推翻傳統鍊金術認知的研究者,這份執著與天賦,足以讓任何一個關注鍊金術的人動容。
喬伊斯先生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在他離開的這些日子裡,他的同伴從未停下腳步,甚至已經觸摸到了賢者之石的真相。
「若是把這份成果帶回去,喬伊斯先生會不會..
」
拜倫低聲自語。
他的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上一次見面時喬伊斯的模樣。
那份眼底的疲憊與痛苦,幾乎要將他吞噬,那種被命運碾碎的無力感,即便隔著許久的時光,仍讓拜倫心頭一沉。
這種感覺很微妙。
拜倫是異鄉人,即使穿越而來,也是住進了大學生拜倫的身體,卻偏偏和老拜倫這個狩魔人牽扯上了關係。
按理來說,他與喬伊斯、與這個瑞恩王國的一切本無牽扯。
可這段日子的相處,讓拜倫也漸漸有了些別樣的心緒。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當年喬伊斯沒有捲入老拜倫與惡魔的那場戰鬥,沒有遭遇那場毀了他一切的事故,僅憑他與弗蘭克在賢者之石領域的研究,或許真的能讓喬伊斯站上靈知學派的頂峰,成為人人敬仰的教授。
那樣的話,喬伊斯眼底的光,應該不會像如今這般黯淡吧。
這份期待與遐想,讓拜倫在書房裡又等了一段時間。
可樓下的大門,始終沒有被推開。
拜倫皺了皺眉,心底掠過一絲疑慮。
弗蘭克先生既然留下了這麼多研究痕跡,怎會遲遲不回?
難道是採購出了什麼意外?
壓下心頭的不安,拜倫起身點燃了房間角落的煤油燈,昏黃的燈光瞬間鋪滿整個書房。
他不再執著於等待,開始在房間裡四處查看,試圖找到更多與研究相關的線索。
這裡的生活痕跡很明顯。
廚房的水槽里堆積著幾隻未洗淨的瓷盤,盤面還沾著些許食物殘渣,沒有發霉的跡象,顯然主人離開的時間並不算久。
最讓拜倫感到反常的,是那些靈性植株。
它們生長得太過旺盛了。
即便這裡是專門為培育而布置的空間,環境相對嚴苛,可僅憑一旁擺放的水源輔助,根本不足以支撐它們長得如此蓬勃。
既然是為了存儲靈性,不可能只有植株本身。
手稿里提到了弗蘭克曾用稀有礦岩、鍊金儀器甚至超凡遺物做過實驗,可拜倫翻遍了房間,卻並沒有找到所謂的契合的容器。
沉吟片刻,拜倫閉上雙眼,再次開啟了自身的靈性。
淡白色的靈視悄然鋪開,包裹住整個屋子。
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靈性如同薄霧,看似雜亂無章,仔細分辨,卻能發現其中的流動軌跡。
他順著靈性最濃郁的方向緩緩摸索,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什麼。
片刻後,拜倫的目光漸漸聚焦。
那些生長態勢最好、靈光最盛的植株,根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延伸。
它們的根莖纖細卻堅韌,如同纏繞的電線,源源不斷地輸送著靈性,而所有靈性的終點,都指向了一樓的臥室。
拜倫順著靈視的軌跡倒推,一步步走到臥室門口。
點亮了煤油燈,臥室里的靈性濃度,比書房要濃烈數倍,幾乎凝成了實質的光暈。
拜倫的目光,落在了房間中央那座閉合的木製大衣柜上。
那衣櫃古樸厚重,雕花的門板上落著一層薄薄的灰塵,可櫃門下方的縫隙里,卻有幾縷翠綠的根莖延伸出來,在地面上蜿蜒,與窗外蔓延進來的植株根莖相連。
在靈視中,衣櫃內部的靈性濃度達到了頂峰。
拜倫的心跳放緩,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猶豫了許久,指尖在門板上停頓了幾秒,最終還是伸出手,緩緩推開了衣櫃的兩扇側門。
敞開的雕花衣櫃,如同被遺忘的棺槨。
棕色的櫃門向兩側打開,露出的不是衣物,而是一座被繁花與骸骨填滿的詭異畫面。
一具完整的黑色骨架靜立其間,骨節泛著啞光的墨色,在色彩濃烈的花叢中顯得沉靜而肅穆。
衣櫃內部,無數花朵掙脫了黑暗的束縛,從骨架的每一處縫隙、每一節骨縫裡瘋狂生長。
白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幾乎要將顱骨的輪廓吞沒。
鮮紅的罌粟與橙黃的毛茛交織纏繞,順著脊椎骨一路攀援而上。
淡藍的繡球、粉紫的玫瑰、鵝黃的雛菊在肋骨間肆意舒展,甚至有翠綠的藤蔓順著衣櫃底部垂落,在木質櫃門上留下新生的痕跡。
死亡的骨骼,成為了它們的容器。
而這些盛放的生命,又反過來為這具骸骨注入了生機。
仿佛在證明,腐朽與新生本就是同一種循環。
這具骸骨雖然漆黑,但是腐敗的痕跡並沒有多少,就像是剛剛被人剔肉製作而成的標本一樣。
房間裡瀰漫的濃郁的花香和藥劑氣味,也掩蓋了枯骨的冷腥氣味和霉味。
最重要的是。
拜倫走上前。
被煤油燈照得明亮的衣櫃裡,拜倫看到了那具躺在其中的黑色骸骨的雙手。
雙手在胸前合攏,交疊在一起,像是死前祈禱一樣。
骨手之中,掌心安靜地捧著一枚緋紅如血的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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