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骨笛的餘音
第114章 骨笛的餘音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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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倫喉嚨里發出的聲音，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聲線又輕又細，帶著一點尚未褪去的稚氣，在狹窄的石室里顯得格外陌生。
他下意識想壓低嗓音，卻發現胸腔的共鳴，根本撐不起記憶里的那種沉穩的語氣。
該不會.....
他攥緊拳頭，又緩緩鬆開。
靈性仍在體內流淌，這一點倒是讓他心底稍稍安定了一些。
那股熟悉的溫熱感沒有完全流失，只是變得微弱許多。
靈性像被狹窄的河道束住，無法順暢奔涌，每一次調動都需要更加集中精神，甚至能感覺到身體在微弱地抗拒。
這具身體太弱小了。
拜倫的目光，掃過那些角落裡的孩子。
他們的年齡和自己現在差不多，有的更小，臉上帶著長期飢餓留下的灰白。
拜倫蹲下，嘗試用孩子的語氣和他們交流。
「我...嗯...我來這裡多久了。」他輕聲問道。
角落裡的男孩抬頭，小小的眼睛打轉，打量著拜倫。
「你才剛來，睡了一陣子，才醒過來。」
拜倫愣了一下，低頭盯著自己有些酥麻的手。
「那你們呢...在這裡呆了多久了？」
這一問，孩子們你一言我一語，有的說好幾天，有的說已經一個月了。
拜倫掃視四周數了數，加上自己，正好十六個孩子。
自己之前理解錯了，重點不在於獵場的時間，而在於身份和機制。
眼前的孩子們看上去，甚至已經適應了這裡的生活，也還沒有經歷上一次的越獄。
獵場沒有暫停或者重置，更像是跳過了一段時間。
很顯然，孩子們暫時是安全的。
拜倫站起身，抓住冰冷的鐵欄，用盡力氣掰動。
小手臂繃紅，指節發白，鐵欄紋絲不動。
【細胞活化】增強了肌肉，但小孩子的身體又限制了部分力量。
現在的他，只能算是一個力氣稍大的孩子，無法撼動沉重的鐵欄。
空氣里瀰漫著潮濕和石灰的氣息，偶爾傳來鐵鏈輕輕摩擦的低響。
「那個...把我們綁起來，會吹笛子的怪人，他現在在哪？」拜倫小聲問。
角落裡的男孩抖了抖肩膀，眼睛轉了轉：「他每天都會送食物，今天還沒到時間。」
「食物？」拜倫皺起眉頭，聲音帶著懷疑。
旁邊的女孩點點頭：「還有...他吹笛子很好聽，有時候還會帶來玩具。」
「玩具？」拜倫靠近一點，眼神掃過她懷裡的小布偶。
「嗯...布偶是軟的，上面還有彩色顏料呢。」女孩輕輕抱緊，聲音里透著小小的期待。
拜倫的手指輕敲著冰冷的鐵欄：「他...那個吹笛人，不會傷我們嗎？」
「不會...至少...我們一直都沒事。」男孩低聲回答，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
「那他為什麼...會抓我們來？」拜倫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試探他們的反應。
「我也不知道。」女孩眨了眨眼，聲音輕柔，「反正每天都會來送吃的、吹笛子。」
「你們不想出去嗎？」
「想......可是做不到，吹笛人也不會同意的。」
孩子們異口同聲，聲音被石壁吞沒了一半。
拜倫感受著靈性的流動。
每一次嘗試釋放力量，都像逆著河流攀爬，需要提前蓄力。
他能感覺到，如果要施展【流火之舞】的強力效果，必須提前調動靈性，否則這具孩子的身體承受不住。
目光轉向鐵欄，拜倫低頭細看牢房的結構，手指沿著冰冷的鐵條滑過。
他默默計算著可能的突破方式，但又明白在力量受限的情況下，蠻力的衝撞都只是徒勞。
就在拜倫專注觀察的時候，悠揚的笛聲從遠處緩緩飄來。
音色清澈，帶著一絲詭異的空洞感。
拜倫抬頭，透過微弱的光線，看到了那個高大微微佝僂的身影緩緩走來。
骨架裸露，肋骨隨呼吸起伏，身上纏繞著破碎的彩色布條和孩子們的塗鴉。
尖帽下的空洞黑暗，一如既往地凝視著所有人，令人不寒而慄。
這次它手裡，除了那根蒼白的骨笛，還多了一個沉甸甸的大布兜。
吹笛人的腳步輕盈，骨節森然的手指在骨骼般的軀幹上微微晃動。
拜倫蹲下，目光緊緊盯著它，手從袖口裡悄悄摸出那把金色的柯爾特手槍。
在發現自己靈性流轉緩慢的第一時間，他就從筆記里取出了它。
小手掌握得有些費力，但還是能穩住。
如果實在不行，在這裡先想辦法解決它，再想辦法帶孩子們出去。
和警惕的拜倫不同，孩子們的眼睛裡閃著好奇和期待交織的光。
他們湊近鐵欄，甚至有一個小男孩輕輕揮手：「早上好，吹笛人！」
吹笛人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吹奏，音色清澈而輕柔，笛聲像水流繞過石壁，莫名地讓人安心。
拜倫的心繃緊著，靈性在體內緩緩流動。
這次的笛聲沒有干擾靈性，很普通，甚至讓孩子們的緊張情緒有所緩解。
一曲結束，笛聲停止，吹笛人停下了吹奏的動作。
他的手，伸進那沉甸甸的大布兜里。
布料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骨手一伸，從裡面掏出了許多干硬的麵包，水壺，以及幾隻破舊、布料褪色、縫線參差的小玩偶。
孩子們分開食物，低聲咀嚼。
麵包看上去有些難嚼，水壺裡的水卻很清澈。
拜倫沒有加入他們，他的眼神在布兜和笛手之間來回觀望，警惕感沒有絲毫鬆懈。
哪怕食物看上去平常，他也不敢大意，心裡想著說不定加入了什麼東西。
吹笛人依舊沉默不語，只是緩緩移動手腕，把麵包和水接連遞給孩子們。
孩子們吃得很自然，好像每天都在期待這樣的餵食，完全沒有懼怕。
不一會兒，吹笛人收起布兜，骨手輕輕握住骨笛，又吹奏了幾聲輕柔的樂曲，像是在和孩子們打招呼。
他隨後緩緩退回了洞穴的深處，笛聲帶著迴旋的餘韻。
孩子們依舊安靜地吃著麵包，空氣回歸沉寂，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拜倫蹲坐在冰冷石地上，眼神緊盯著魔笛手消失的方向。
惡魔沒有敵意，動作緩慢，似乎只是完成每天的日常。
但這並不能改變它是惡魔的事實。
靈性在體內微微涌動，像是提醒他任務還未完成，獎勵還未到手。
他必須達成狩獵目標，拿到「讚頌死亡的骨笛」，將孩子們送回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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