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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重返查令街

  送走了那位黑薔薇後,莫蘭書店也到了該打烊的時間。

  蘿拉告訴拜倫,她打算休學三個月,延遲畢業的時間。

  在拜倫看來,這未必是一件壞事。

  經歷了那樣的惡魔事件後,普通人短時間內可能都不想去學校了。

  「記得要注意休息,蘿拉,也別做什麼劇烈運動。

  如果有其他不適,一定要及時去醫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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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會注意的。」蘿拉微笑著點點頭。

  拜倫將《漫長的角落》揣進衣兜,與蘿拉告別。

  馬車的鐵輪摩擦過地面,帶起一陣霧氣的涌動。

  路邊的報攤也早已收攤,只剩下微弱的油燈,照著堆疊的舊報紙。

  白磚巷的夜晚,看上去似乎比查令街更為寂寥。

  上次對13號房子的調查還不夠深入,今晚正好再去一趟,也順便把那些積滿灰塵的房間打掃一下。

  拜倫這麼想著,剛走了沒幾步,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嗯?

  他腳步一頓,伸手探進外衣的口袋。

  指尖觸碰到的,不是書封的平面,而是一層細碎乾燥的粉末。

  這......?

  他把手抽出來,借著路燈一看,掌心果然沾滿了發灰的塵屑。

  那本《漫長的角落》,像是被無形的火焰燒過一般,化作了灰燼。

  這怎麼可能!

  雖說那本小說已經老舊得有些散架,但還不至於這麼脆弱。

  很顯然,這是某種超凡的力量!

  拜倫的目光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把外衣的口袋翻出來,那些殘留的灰燼,便隨風飄散了。

  仿佛那本書,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狩魔筆記》不合時宜地、理所當然地,為拜倫進一步解答疑惑。

  【未經許可,知識與秘聞禁止被私自帶離圖書館。】

  【我會吸取這次教訓,畢竟我也不想下一次,被圖書館拒之門外。】

  拜倫的眉梢輕跳了一下,指尖還殘留著淡淡的灰色。

  「你大可以在我走出莫蘭書店前,就告訴我這件事......

  真是沒賺過錢,不知道節約啊,6銅便士不多,但也是錢啊!」


  拜倫輕輕嘆了口氣,把手插回口袋。

  靈視感知到的事物,原來這麼複雜嗎......

  穿過街巷和小路,拜倫一路走到了查令街。

  這裡和上次來時幾乎沒有區別,安靜得像是被人遺忘的角落,偶爾有幾隻瘦得可憐的野貓,從陰影里悄無聲息地掠過,連叫都懶得叫。

  拜倫並沒有立刻走向13號。

  辛克萊的影子,還在腦中揮之不去。

  那個「黑契者」,很敏銳,也很危險。

  舊住址已經被發現,如果再被對方察覺到這條街和自己的聯繫,情況就會變得更被動。

  扮演黑契者的計劃,暫時沒有露餡。

  拜倫一邊放慢腳步,一邊在街角拐彎,梳理著思緒。

  目前對這條路徑的了解太少,只知道它與惡魔有關,代價高昂,而且極容易失控。

  假如【血源】映射的就是黑契者,對照【靈知】對於鍊金術士的影響就能看出,黑契者的力量,似乎都是針對肉體上的強化。

  那天與辛克萊交手時,對方被捅傷,還能臨危不亂地修復傷口。

  而那條從手臂中延伸出來、如刀刃般的組織,更像是身體本身的一部分,而不是某種臨時製造的武器。

  顯然,辛克萊也很清楚這條路徑的負擔。

  他提到過黑契者必須不斷晉升,否則遲早會被拖垮。

  相比之下,查爾斯先生則更為悲觀。

  他曾說過,自己並不是自願走上這條路的。

  拜倫想起那位衣著考究、舉止得體的紳士,很難把他和長出奇怪組織的怪物,聯繫在一起。

  還有一點,一直讓拜倫感到疑惑。

  如果黑契者這麼危險,為什麼查爾斯還能擔任守夜小組的組長?

  在他的認知里,不穩定的超凡者,大多都是被重點約束、嚴密管理的對象,很難想像他們會成為「管理者」。

  帶著這個問題,拜倫在查令街上又繞了幾圈。

  他還特意在房子街對面停留了一陣,通過反光,確認身後沒有可疑的影子後,才朝那棟別墅走去。

  庭院裡空蕩蕩,沒有麥克的身影,也沒有其他流浪者。

  夜色下的院子顯得格外安靜,只有風吹過雜草時發出的輕響。

  拜倫走到門前,抬手按在門板上。

  體內靈性的流動,牽引著房屋,產生了熟悉的共鳴。


  像是認出了主人,房門無聲地向內開啟。

  拜倫走進屋內,先拉上窗簾,將外面的路燈和月光隔絕在外。

  隨後,他脫下那身正裝,換上更便於活動的衣服。

  「打掃衛生,可不能弄髒正裝。」

  ……

  撞球的撞擊聲,迴蕩在「深水之錨」的大廳。

  穿過厚實的地板,潮濕的石階不斷延伸,鞋底落下,踩出沉悶的聲響。

  辛克萊推門而入,點亮蠟燭,站在那面斑駁的鏡子前。

  他整理風衣,扣好銅扣,抬眼打量略顯蒼白、並不算精緻的面容。

  每天照鏡子,早已成了習慣。

  他需要確認,自己看起來依舊像個人類。

  那個叫拜倫的傢伙,確實被低估了。

  他所施展的火焰術式,精準地貫穿了腹部,即使傷口已經痊癒,有時仍會隱隱作痛,伴隨著莫名的灼燒感。

  自己仗著黑契者的血肉治癒能力,總喜歡犯這種低級錯誤。

  說到底,即使對方真的只是一環超凡者,也未必沒有別的手段和力量。

  很顯然,拜倫不僅是黑契者,還掌握著超凡術式,甚至還私藏了槍械。

  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辛克萊對著鏡子,撩起衣袖。

  黑色的血管從肘關節一路蜿蜒到手腕,留下一條隱秘的細線。

  即便已經邁入二環,「血赫」之力帶來的那種遍布神經的痛苦,依舊只能靠咬緊牙根來減緩。

  辛克萊對黑契者的了解並不算多,他只知道,這條路沒有退路。

  不進,則死。

  但自己從不後悔。

  這個世界,唯有力量本身是值得信賴的。

  哪怕為此需要和骯髒的惡魔交易,也比與教會裡那些虛偽的神父交談,要來得更踏實。

  拜倫不值得信任,但有一點,他沒有說錯。

  銜尾蛇,確實是個行走在致命邊緣的組織。

  關於黑契者路徑的傳聞,辛克萊之前也多少聽過一些。

  與魔術師、鍊金術士不同,這是一條明面上被禁止的道路。

  當然,只是明面上而已。

  自己當初選擇成為黑契者,付出那樣的代價,只為得到這份血肉的力量。

  不需要繁雜、被壟斷的知識灌入,也不需要教會許可。


  一切力量的源頭,只遵循原始本能。

  這才是超凡者真正的模樣。

  手杖敲擊地面的聲響,由遠及近,在石階間迴蕩。

  辛克萊放下衣袖,恢復了往常的冷靜。

  「首領。」他微微躬身。

  黑袍的身影緩步入內,燭光在兜帽下搖曳。

  他的背脊微微佝僂,像是被巨大的重量壓迫著。

  「辛克萊......」

  首領沙啞地念誦著這個名字,如同念誦一項罪名。

  「死亡的獻祭,你,完成了嗎?」

  辛克萊保持冷靜,攥緊掌心。

  「我已經完成了,首領。

  目標只是個剛晉升一環的超凡者,沒有什麼實戰經驗,很快就解決了。」

  「是嗎......」

  首領拄著手杖,慢慢轉過來。

  「那......」

  他發出嘶啞的笑聲,突然抬起手杖,重重點在辛克萊的腹部。

  「你的傷口,是怎麼來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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