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逼宮
第120章 逼宮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那紅袍旁若無人地,平靜地,說著最瘋狂的話。
與會的神殿詩人們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他瘋了嗎?
沒有看到大紅袍就在那邊嗎?
而且即使是紅袍,可這種話真的是能說的嗎?
別害我們沒有神殿待!
但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大紅袍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走向了會議圓桌,經過說話的那個紅袍,然後緩緩落座。
「我確信這一程度的決定應該建立在大眾的期待和意願的基礎之上,而關於這看似充滿矛盾,浮淺和主觀認識的觀點,我有必要作出解釋。」
紅袍依舊滔滔不絕:「謊言詩人被制約和神殿的系統壓制,註定為謊言鎮服務,同時也承受著沉重的魔獸與天災的負擔,謊言詩人已經到了他們能力的極限。
所有的嘗試和許多不完全的改革,相繼以失敗告終,制約和禁魔石的存在,讓謊言詩人正在失去他們的判斷力,我們不能繼續這樣,一切都應該被根本地改變。
事實證明修復謊言神殿和根本地改變這個世界的進程遠比我們所能預期的複雜,然而,已經發生的事應該符合預期,謊言詩人需要自由;在精神上解放自己,這是一個我們至今沒有完全理解的最高目標,因為我們還沒有學會如何運用自由。
不過,具有歷史意義的工作已經完成,謊言詩人轉型之路上的重大進展已經實現,代表神殿的權力和民主制已經成為現實,人權被視為最優先的原則。
所以剩下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將很多年前剝奪了整個謊言神殿繁榮和興旺的機遇的極權給終結。
於是,就有了今天的議題|—
大紅袍是否還有存在的必要?」
這傢伙...
到底在說些什麼呢?
神殿詩人們瞠目結舌。
他們都感到很奇怪。
因為眾所周知,謊言神殿的制約是由於謊言詩人的過於強大,所以才被世人所忌憚。
可為什麼現在對方將此全部歸咎於了大紅袍呢?
他們隱隱覺得,這其中或許有什麼了不得的大瓜。
而姜束聽完了那名紅袍的話,則是與草莓奶昔面面相覷。
對方顯然也聽了出來。
這是哪個逆天的文抄公,直接把哀宗的話照搬了過來,寫成了那紅袍的演講稿?
第一次見到在異世界文抄不是抄詩,而是抄解體演講的!
這番操作即便是姜束都不由得感到驚艷。
別說,還挺符合意境的。
「所以說,已經能確定了吧。」草莓奶昔小聲道。
姜束點點頭。
這下子就能確定還有其他進化者存在,並且在自己這邊忙活著的時候,他們也在其他地方暗中進行著謀劃。
而且對方似乎沒有想著繼續藏下去了,畢竟連哀宗的演講稿都搬了出來,自然是不怕自己的存在被發現了。
看樣子對方也是將這場會議當作了最後的戰場。
「總之,先看看吧。」
「嗯。
「」
這邊姜束和草莓奶昔正在琢磨著,那邊的紅袍則還在繼續輸出。
「我相信大家此時可能會有疑問,制約跟大紅袍有什麼聯繫,那不是因為作為謊言詩人的我們,行事太過放縱,所以招致了憤恨嗎?
不,不是這樣的。
事實上,這是一場卑劣的交易。
接下來,就請莫森紅袍向大家詳細解釋。」
說罷,他坐了下來,而另一位模樣蒼老,滿頭白髮,甚至有些佝僂,精神欠佳的紅袍站了起來。
從他在一眾紅袍之中一看就會是最早老死的狀態來看,他應該就是假德普所說的那個牽頭的紅袍。
「向大家致以最真誠的問候,早安各位。」
莫森紅袍面向大家,打了個招呼。
一般這種時候,大家都會起身鞠躬回應,但是現在大家都被剛才的話題震撼並吸引,根本無暇去在意這些細枝末節,只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所以場下是一片死寂。
莫森紅袍顯然對此並不意外。
「我一直以來,都負責著神殿的獎懲制度。
具體來說,違反制約的神殿詩人,會在我的監督下受到相應的處罰,而表現優異的神殿詩人,則會在我的應允下獲得應有的獎勵。
或許有很多人一直好奇,為什麼原本一些勤勞的藍袍,在晉升成為了紫袍之後,就變得愈發疏於欺騙,但依舊能保持著謊言之力不會消減,反而能夠穩步增長。
事務繁忙當然是一方面,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是,成為紫袍之後,就不必再親自策劃騙局,而是能每月獲得一個由王庭出面幫扶,各大勢力配合,共同策劃的騙局。
只是由於王庭和各大勢力顧及自己的顏面,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他們其實在暗中幫助謊言詩人,所以才做了適當的隱瞞。
總之,當事人只需要像是出演一場戲劇一般,按照制定好的劇本,走一遍流程,就能獲得不菲的謊言之力。
說實話,這樣獲取謊言之力的方式十分輕鬆,也十分穩定,我一度以為這是一項好的規定。
我甚至時常向獲得這種資格的神殿詩人說:你們要感謝大紅袍,正是因為有他,我們才能爭取到這樣的福利,他給予我們的這份作為制約補償的機會,甚至比過去只靠自己獲得謊言之力的晉升還要快上許多。
是的,我一直以為這是制約的補償,是大紅袍向王庭爭取過來的成果,我也一直相信,正因為有了制約,謊言詩人才能夠更加自由地生活在謊言鎮的天空之下,才能享受到過去的謊言詩人不曾享受過的待遇。
可直到前幾天,我才知道了真相。
這是一場陰謀。
這本就是制約的一部分!」
莫森紅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給予了已經深受震驚的神殿詩人們更大的暴擊:「並不是大紅袍被迫接受了制約,然後爭取來了這項福利。
而是他帶著這樣的條件,與想要控制謊言神殿,控制謊言詩人這股強大的力量的王庭,一拍即合。
他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維持他對於謊言神殿的統治,是為了斷絕謊言詩人們的晉升之路。
我們都知道,謊言詩人最大的天賦,就是策劃謊言的能力。
但是因為有了制約的存在,導致謊言詩人們獲取謊言之力的渠道變得極其有限,獲得謊言之力的數量也少得可憐。
這能有效地降低謊言詩人的晉升速度,讓許多原本有可能走到更高品階的謊言詩人,在制約的限制下,始終只能在較低的品階徘徊,直到他們終其一生碌碌無為。
而天賦尚佳,能晉升至紫袍的謊言詩人,則會吃到我剛剛提到的這枚糖衣炮彈。
看似能更輕鬆地獲取謊言之力,但殊不知,這卻讓他們賴以生存的策劃謊言的能力開始逐步變弱,甚至逐步退化。
因為他們並不需要再動腦,就算什麼也不做,也能每月領取到充足的謊言之力,然後就會逐漸懶惰,逐漸愚蠢。
失去了這最根本的能力,那麼原本有天賦的人,就會慢慢變得庸碌,成為一個只知道混吃等死,而沒有進取之心的人。
可以說,這項規定,從根本上斷絕了謊言詩人中出現有可能威脅到他的地位的人的存在。
為了讓所有的謊言詩人都受到這樣的影響,他又通過王庭,刻意地抹黑了所有的謊言詩人,讓我們成為了世人眼中避之不及的存在。
我們做的惡事,家喻戶曉,我們做的好事,卻默默無聞。
這麼做就是要讓所有謊言詩人都明白,除非加入神殿,否則他們就會始終生活在孤獨和不安的包圍之下,只有加入神殿,他們才能得到保護,才能找到同類。
然後,變得逐漸平庸。」
說到此處,莫森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就好像他真的在為了那些深受其害的謊言詩人感到難過。
但大紅袍在神殿內權威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即便莫森說得有理有據,但還是有很多人持懷疑的態度。
「您這麼說,有什麼證據嗎?」
前排有黃袍提問。
他們是六階的神殿詩人,比紫袍要高一級,距離紅袍一步之遙。
此前姜束只從摩爾口中聽說過他們,但並未親眼見過。
「證據嗎?」
莫森笑了笑:「禁魔石不就是證據嗎?我並沒有欺騙大家,否則由大紅袍親自受戒立下的禁魔石此時不該已經鎖定了我嗎?
不知道尊貴的大紅袍此時是否會覺得諷刺,他應王庭要求立下的,藉機打算讓神殿內的謊言詩人不能說謊,從而進一步削弱謊言詩人說謊能力的禁魔石,此時卻稱為了刺向他自己的尖刀。」
聽完他的話,黃袍沉默不語。
而其他神殿詩人則都神色各異。
在禁魔石面前,即便莫森說的話再駭人聽聞,可只要禁魔石沒有反應,那麼都只能說明這就是事實。
嗎?
姜束依舊抱著懷疑的態度。
在他看來,禁魔石沒有反應,只能說明莫森相信他自己說的話就是真話,但並不能說明他說的話就是事實。
禁魔石是一柄雙刃劍,雖然它存在的意義是為了禁止謊言,但是只要使用得當,像自己一樣了解其中機制,也有可能成為佐證謊言的最好證據。
從莫森的態度來看,他一定早就用禁魔石驗證過了,所以才會對此深信不疑。
所以或許只是他們背後同樣了解禁魔石機制的進化者讓他們相信了這一點。
不過有些奇怪的是,莫森剛剛說的內容可是要比愛德華所描述的要更加具體。
多出來的部分是從哪裡來的,總不能是編的吧?
另一邊,由於有著禁魔石的佐證,幾乎所有神殿詩人都是相信了這一點。
於是他們紛紛偷偷瞄向了大紅袍。
可後者依舊鎮定自若,臉上掛著若隱若現的笑意,根本不慌不忙。
而其他紅袍,也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並沒有露出過多特別的表情。
不過姜束還是能看出來,好像並不是所有人都贊成莫森牽頭的逼宮。
八人中,有兩三個紅袍的態度十分暖昧,雖然沒有阻止莫森,但顯然也不打算摻和進來,甚至隱隱有些無奈。
或許他們只是礙於自己是少部分,所以只能保持沉默,能做的僅僅只是置身事外。
與此同時,莫森又是繼續道:「我知道,我或許不該將這些事情公之於眾。
可如果不說出來,我至始至終覺得良心難安。
這次公開,最糟糕的後果就是神殿的崩塌,我也很擔心,我們的成員會失去一個偉大的、值得驕傲的身份,這種情況也許對每個人來說都將意味著很艱難的未來。
但是我也帶著希望,帶著對你們的信心,這種信心來自你們的智慧和精神的力量,我們都是一個傑出的,被神賦予了超凡力量的繼承人,這種力量進入新的、自由化和有尊嚴的新生取決於你們每一個人。
一些錯誤完全可以被避免,很多事情可以做得更好,但是我確信,或早或晚,我們共同的努力會有結果,我們的神殿會成為一個強大而自由的組織。
謹此向各位致以我最美好的祝福!」
說罷,莫森緩緩坐下。
說完這些話,似乎對於他的身體來說已經是極大的負擔。
剛剛坐好,他便是從口袋裡掏出藥品塞入口中,然後喝著桌上的水,一個勁兒地順氣。
而在他坐下後。
真正的德普又站了起來。
他竟然也是逼宮的一員。
好險。
只能說幸好那天見到的不是這個傢伙。
姜束不禁感到些許慶幸。
如果昨天見到的是他,如果真如假德普說的那般,紅袍將會遭到大紅袍的清洗,那麼自己作為其黨羽,勢必也會首當其衝,不可能像現在這樣看戲,說不定還得直面本該態度暖昧的大紅袍。
差點四五年入德軍了屬於是。
此時,德普開口:「相信大家已經了解了大紅袍的所作所為。
顯而易見的,他欺騙了所有信任他的人,無論是神殿詩人,還是謊言鎮外的謊言詩人,所有人都被他給蒙蔽了。
他巧妙地隱藏了更加深層的原因,只是留下了表象的原因—世人忌憚謊言詩人,但他們為什麼忽然變本加厲地抵制我們,卻絲毫不提。
他顛倒了事情的先後順序,將蜜糖裹在了毒藥之上,讓我們被壓迫,被剝削,卻還以為這是對我們的恩賜。
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但是我們有理由相信,大紅袍或許正是基於這樣的原因,依靠著欺騙了所有的謊言詩人,所以才能源源不斷地獲得謊言之力。
他可能靠著同類相殘,超越了所有謊言詩人,獲得了難以想像的好處,突破了品階的限制,也突破了「神之口」的限制,得到了永生。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就是將自己的利益建立在了所有謊言詩人的苦難之上。
我覺得,這是不對的。
我們應該聯合起來,去質問他,去反抗他,去尋求我們應有的權益。
我們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我們也有決定自己未來,而不是受人擺弄的權利。」
他的情緒十分高昂。
「所以,我們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本次的投票,將不再只參考紅袍的意見,我們將舉行公投。
所有的神殿詩人,都是這次決定神殿未來走向的參與者、見證者,每個人都有權利為神殿的未來添磚加瓦。」
眾人聞言,紛紛心中打鼓。
他們是怎麼想的,真的有用嗎?
當著大紅袍的面這麼大聲密謀,如果成功了還好,如果失敗,真的不會被事後清算嗎?
仿佛是看出了大家的擔憂,德普繼續道:「大家不用擔心。
今天的會議,勢必會在歷史上留下印記,即使微不足道,即使只是一點點波瀾,但隨著會議的內容一點點傳播出去,除非大紅袍讓所有謊言詩人從世界上消失,否則即便是他,也無法再將真相掩埋。
並且,暫不論他是否能做到這一點,他一定不會這麼做。
如果沒有謊言詩人,那麼整片大陸都會陷入巨大的混亂,魔獸和天災將會肆虐,他一個人再強,但他畢竟不是神,不可能應付得過來。
所以只要我們聯合在一起,即便是他,也必須考慮聽取我們的意見。
如果他執迷不悟...」
德普露出一抹狠色:「那他就等於是背棄了我們,我們便也不用再將他奉為神明,大可以另立門戶,創造一座嶄新的,充滿了自由的謊言神殿,我們自己就可以當自己的神明!」
聽得此番大膽的言論,在場眾人均是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神不要我們了,我們就自己成為神?
何等激進...
但又是何等令人神往..
高階的神殿詩人默然不語,而低階的,如白袍、黑袍,則有許多人露出意動的神情。
姜束若有所思。
這才是最終的目的吧?
大紅袍如果退讓,則威信全無,但如果始終強硬,那麼他們就會另立門戶。
這場內鬥,似乎無論如何都將會是以莫森為首的紅袍取代大紅袍,成為謊言詩人們新的精神導師作為結果收場。
而等到他們取代了大紅袍,就會從斬龍的勇者,變成新的惡龍。
因為他們好像都相信,大紅袍正是因為靠著欺騙了所有謊言詩人,所以才成為了最強。
所以可以預見到,如果真的讓他們得逞,那麼迎接這些參與了進去的謊言詩人的,並不是所謂的自由,有可能會是更加慘烈的壓榨,甚至由於莫森等人需要摸索,說不定還會面臨一些慘無人道的實驗。
德普口中的我們,並不是泛指所有的謊言詩人,而僅僅指的是他們這些紅袍。
不自覺地,他看向了大紅袍。
如果說大紅袍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那麼現在就該出手了吧?
而仿佛是心有所感,又仿佛是強者之間同樣的對於機會的敏銳嗅覺。
就在德普開始講述公投的規則時。
大紅袍終於有動作了。
「給了你們這麼多的機會和時間,這就是你們找到的所有線索嗎?」
他輕輕笑了笑,語氣中充滿了不屑:「真是令人感到失望,紅袍,呵。」
他的聲音十分輕微,但卻宛如一道平地驚雷,炸響在台下眾人的心中。
這算是大紅袍的回應嗎?
還有這是什麼意思?
是說這不是全部的真相,還是說,紅袍們剛剛說的都是錯的。
而還不等他們想清楚這一點,便是發生了更加怪異,令人直冒冷汗的場景。
「您...您怎麼在這?」
會議圓桌上的紅袍們紛紛震驚地起身,然後下意識倒退,以遠離對方。
他們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有發現大紅袍一直就坐在他們邊上。
可明明大紅袍出現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到了,而且還有劇烈的反應。
但紅袍們卻無視了這些現象。
即便是姜束也感到了驚訝。
「原來不是視若無睹,假裝沒看到,而是真的沒看到嗎?」
「大紅袍強者,當真是恐怖如斯!」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