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裴知珩:去你房中,還是去我那兒
很快,蘇窈便轉過身來,面上依舊維持著貴女該有的明艷笑意,「沈夫人將屋子打理得真好,雅致又清淨。」
蘇窈走過來,牽過她的手兩人一起坐在羅漢榻上。
「窈娘以後是要進裴府的,今日過來見嫂嫂,也是因著兩家走得近,便想著提前來請教請教,也好知道往後該如何侍奉公婆、打理家事,還望沈夫人不吝指點。」
蘇窈雖然禮數周全得滴水不漏,可謝如棠不知她的笑有幾分真,幾分假,「蘇姑娘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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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窈身為長公主伴讀,眼界極高,又是即將與裴知珩定親的貴女,何來真心向她這個沈府里沒有存在感的婦人請教持家之道。
謝如棠隱約猜到,蘇窈有意擺開姿態向她示威,也暗暗試探她到底有沒有和裴知珩有牽扯。
於是垂下眼帘,靜靜地回答著她的問題。
蘇窈喝了幾盞茶後,也沒在翠梧院發現什麼,只好原道返回。
走在石子林道上,蘇窈便問葉晚玉身邊的丫鬟桃綠,說住在翠梧院的大夫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桃綠聽了,便面帶鄙夷:「姑娘是外人,許多內里的事自然不清楚。府上的這位大夫人,奴婢們向來是不待見的。在沈家瞧著她安分守禮,可背地裡究竟是什麼光景,誰又能說得准?」
如此好機會,桃綠將平日府中下人私下議論的閒言碎語,一股腦說與蘇窈聽。
蘇窈聞言,心寬了寬。
她原以為謝如棠是個清冷端莊的,或許是自己的勁敵,可聽桃綠話里這位沈夫人竟是這麼不堪,心裡也就有了成見。
蘇窈面上淡淡微笑,原來謝如棠也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那般清高如仙。
她又攥緊繡帕,自上回給太子妃通風報信了那支綺寶閣簪子,可自此之後,尹琴容便斷了往來音訊。說是整日在東宮打理花草,還要陪同太子前往獵場出行儀仗,可謂風頭無量,京中姑娘人人艷羨。
蘇窈心頭不由沉了幾分,原本還指望借尹琴容在東宮的勢力為自己周旋一二,蘇窈心生惱意,卻又無可奈何。
她何嘗不知道尹琴容是因為她要和裴知珩定親了,便對她漸漸疏遠。
蘇窈心中冷笑,尹琴容既然嫁給了太子,卻不肯看著裴知珩另娶別家閨秀,試圖左右他的姻緣,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哪有這樣便宜的道理?
……
蘇窈和裴母乘坐回府。
午後,太陽出晴,謝如棠打算出府去見林霜秋。
結果剛要去偏僻的角門,便迎上了打道回府的男人。
藤蘿花架下,裴知珩一身薄綢青衫,朗朗清骨,衣擺無風自動,那張臉猶如宮廷畫師筆下最細的工筆畫。
四下無人。
裴知珩低聲,難得在府里跟她搭話,「去哪。」
即便男人這會兒回來了,謝如棠也沒主動跟他提今日蘇窈到她翠梧院的事情。
既然蘇窈會是他的妻子,那她更不該說起這些來,以免影響了兩人將來的夫妻之情,她最好就是安分守己,閉口不言。
謝如棠默默道:「妾身要去嫂子家。」
「我陪你去。」
謝如棠卻是震驚地抬頭。
他居然有空?
而且,她也沒指望過以自己和他那段露水姻緣,便能勞駕他這尊大人物,可裴知珩卻是主動提議。
謝如棠粉色唇瓣欲顫:「二爺?」
「二爺、妾身自己去便好。」
讓他這位大名鼎鼎的裴二爺親自陪她回嫂子家?謝如棠聽了,腿都微微發軟,就像做夢似的,她不覺得自己夠格,更不想攀附他的權力。
結果男人卻先行走在她前方,原來角門正停著一輛他的馬車,不敢反駁他的話,謝如棠猶豫片刻,只好抓著裙擺上車。
路上,裴知珩全程闔眼假寐。
謝如棠也不知道今兒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還是她恰逢他今日心情好。
兩刻鐘後馬車停下,兩人沿著長春街窄巷行至一處尋常院落前,木門漆色已褪。
等敲門完,門內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來了來了。」
院門「吱呀」一聲從裡頭拉開,林霜秋手裡還攥著把洗了一半的菜葉,她見是謝如棠,眼尾便彎了起來:「如棠,你怎麼過來了!」
待見到她身後站著的裴知珩。
「裴、裴大人?」
裴知珩一身青衫,沒有端架子,只略一頷首,算是還禮,而後進了院子。
林霜秋拉過謝如棠的手,向她使眼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謝如棠眼睫垂下,掩蓋了許多,「二爺說想來看望你們。」
也是,她畢竟也是裴知珩的寡嫂。
但林霜秋看著眼前這道矜貴修長的身影,外人傳這位大理寺卿冷狠如修羅,她心裡還是有點緊張。
她趕緊去給兩人倒茶水,「你們坐。」
謝如棠也去廚房,幫林霜秋打手燒水。
林霜秋在洗茶杯,「如棠啊,這尊大佛怎麼來咱們家了,我現在的心臟都跳得好快……」
那可是裴知珩啊,當今的朝堂貴臣。
她一下覺得自己的家裡蓬蓽生輝了!
謝如棠心裡也意外,更猜不透男人的心思。
等她捧著茶水出來時,卻見裴知珩已和她的侄子侄女打成了一片。
原來男人手裡是拎著只青布裹著的提盒進來的,從百香樓順道帶過來的糕點。
林霜秋出來時也有點詫異,「這,這怎麼好意思……」
「一些糕點,不必多禮,給孩子們的。」
裴知珩沒有再多言,只將那提盒擱在門邊的石墩上,微微彎下腰,朝抱著布老虎在玩的小侄女伸出手去,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塊油紙包好的桂花糕。
小丫頭盯著那塊糕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鬆開布老虎,伸出沾著泥的小手,小心地接了過去。
泥巴沾在了裴知珩的衣裳上。
謝如棠發現向來玉潔松貞的男人擰了眉,但他沒發作,只是收回手,直起身來,充滿冷清距離感。
謝如棠沒忍住偷笑,她記得裴知珩極有潔癖。
這樣的人,以後應該也不會喜歡上自己的孩子吧。
想到這謝如棠一陣恍惚,莫名傷感,不過也沒事,到時她肚子裡的孩子本就要她獨自哺育長大,和他沒關係。
謝如棠唇角彎起,假裝沒看到這一幕,扭頭去幫嫂子洗菜,「阿嫂,我來幫你。」
差不多呆了半個時辰,他們便要走了。
林霜秋擦乾手,把他們送到巷子門口,「今日真是麻煩裴大人了,陪著他們兩個孩子鬧了這麼久,民婦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裴知珩側過身來,暮光將他的眉骨勾得格外分明,那雙眼睛卻像是隔著層冷霧,「林嫂放心,謝淮的案子我自會周全相助,過兩天謝兄便會出獄。」
林霜秋本就為丈夫的冤案日夜憂心、寢食難安,此刻得他一句應允,眼睛逐漸通紅,徹底安心了,「裴大人大恩大德,民婦和夫君沒齒難忘。」
辭了嫂子,從一條隱秘的通道回到府里,天色將黑未黑,還沒掌燈。
謝如棠本要回到自己房屋,忽然她的腰就被從身後錮住,溫熱的胸膛貼過來,她才恍惚想起今日又到了行房的日期。
身後的男人傳來沙啞一聲,「去你房中,還是去我那兒。」
裴知珩仿佛有天眼似的,窺探到了她疑惑的心聲,他沉沉擰眉,「你屋裡的床榻太小。」
施展不開。
謝如棠臉頰騰地一熱。
他聲音冷淡得仿佛雪水化開,沒有任何情慾,和她行房不過是他每月例行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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