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與弗雷伯爵的談判

  第68章 與弗雷伯爵的談判

  萊恩在床沿坐了很久。

  銅燈的燈芯已經燒短了一截，火苗在玻璃罩後微微跳動，將房間裡的陰影拉得忽長忽短。

  「法術極效————」

  萊恩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專長的名字，目光微微閃爍。

  方才那串數據流浮現在腦海中的瞬間，他便已經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法術極效，意味著他可以在施法時主動選擇讓法術發揮出理論上的最大威力，代價僅僅是更多的魔力消耗。

  對於一名施法者而言，這無疑是一個極其實用的能力。

  特別是當他面對那些難纏的敵人時，每一分傷害都彌足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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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敵人不會蠢到站著讓施法者攻擊。

  大多數時候，施法者也就只有寥寥數次的出手的機會。

  「不過，這也意味著我必須更精準地控制魔力的消耗。」

  「否則，若是在關鍵戰鬥中把魔力提前耗盡，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良久之後，萊恩將右手放下，並用餘光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本攤開的手冊。

  他又想起了方才意識墜入那片黑暗時看到的那座暗紅色殿堂，以及那個被鎖鏈束縛在王座上的模糊身影。

  「她說我太過弱小————還說在「拜爾」發現之前，讓我離開那裡。」

  萊恩的眉頭微微蹙起。

  「拜爾」這個名字，他曾在煉獄血脈的傳承知識中窺見過。

  那是九層煉獄第一層阿佛納斯的領主，一位實力深不可測的魔鬼大公，也是血戰前線魔鬼軍團的實際統帥。

  「她說的拜爾」，應該就是那位阿佛納斯領主了。

  萊恩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雖說那個身影的面目模糊不清，但萊恩能感覺到，她與他的血脈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繫。

  「可惜，晨曦之證的聖力把我拽回來了，不然我倒是可以嘗試獲取更多的信息..

  「」

  萊恩伸手摸了摸胸口那枚溫熱的徽章，心中不知是慶幸還是遺憾。

  「天界血脈————煉獄血脈————」

  「與溫布爾頓家族做交易的那位魔鬼，應該便是暗紅色殿堂里的那位了吧。」

  「不過看起來，那位的狀態似乎不是很好的樣子......那麼，她又是哪位魔鬼大公呢？」

  萊恩低聲自語了一句，隨即搖了搖頭。

  這個問題，以他目前的信息量，顯然找不到答案。

  隨後，萊恩便將手冊合攏，放回桌面，然後吹滅了銅燈。

  黑暗中，他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魔力的控制訓練加上方才的深度冥想消耗了他不少精神，倦意很快便涌了上來。

  接下來的幾天，萊恩的生活變得規律而充實。

  每天清晨，他都會先練習半個小時的魔力控制，從最簡單的戲法開始，逐漸過渡到一環法術的凝聚與釋放。

  法瑪斯手冊上的呼吸法和感知練習被他反覆咀嚼，每一次都能從中發現新的細節。

  午後，他便去拜訪法瑪斯，將練習中遇到的問題逐一請教。

  法瑪斯雖然話不多，但每次給出的回答都切中要害，往往三言兩語就能點明萊恩卡住的地方。

  期間，塞西莉亞幾乎每天都會來串門。

  有時帶著一碟點心，有時抱著一本她新翻出來的冒險遊記，坐在萊恩對面的石凳上一邊看一邊跟他分享那些奇聞異事。

  歌莉婭也來過兩次。

  一次是代表晨曦教會來確認萊恩的傷勢恢復情況，另一次則是送來了一卷關於幽暗地域的資料，說是從教會圖書館裡複製的。

  萊恩注意到，歌莉婭每次來的時候，目光都會在塞西莉亞身上停留一瞬，然後才落回他身上。

  而塞西莉亞每次看到歌莉婭出現，嘴角的笑意也會比平時淡上一線。

  萊恩對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氛心知肚明，但他選擇了裝作沒察覺。

  畢竟，在這種事情上，裝傻永遠是最穩妥的策略。

  第七天，清晨。

  萊恩最後一次將「戲法·霜噬」的寒意凝聚在指尖時，那層冰霜穩穩地覆蓋了整整三個指節，其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一絲裂紋。

  看到這，萊恩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後站起身來。

  他感覺自己的狀態已經回到了巔峰，甚至還要更強一些。

  法術極效的專長已經被他練習得頗為順手，血脈中的魔力也溫順了許多。

  「是時候去見弗雷伯爵了。」

  他換上一件深灰色的長袍，推開房門。

  走廊里，一名穿著伯爵府制服的侍從正站在不遠處，像是等候多時了。

  看到萊恩出來，那名侍從立刻微微欠身。

  「萊恩閣下，伯爵大人請您去書房一敘。」

  「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他。」

  萊恩點了點頭，便跟著侍從穿過庭院，來到伯爵府東側的書房。

  書房的門開著，弗雷伯爵正站在窗邊，手中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看到萊恩進來，他轉過身，朝對面的椅子揚了揚下巴。

  「坐，萊恩。我正好有事要跟你商量。」

  萊恩依言坐下。

  等弗雷伯爵也落座後，他才開口道。

  「伯爵大人是想說幽暗地域的事？」

  弗雷伯爵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沒錯，討伐奪心魔城市的事，我已經仔細考慮過了。」

  他的話音頓了頓，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奪心魔的威脅確實不能放任不管。一條直通白石城地下的通道，就像一根抵著咽喉的尖刺。如果不拔掉，遲早會出大事。」

  「而且，那處秘銀礦脈的價值你也清楚。如果讓那些怪物繼續開採，等他們把礦脈挖空了，白石城什麼也撈不到。」

  萊恩點了點頭，沒有插話。

  弗雷伯爵看了他一眼，身體微微向後靠了靠。

  「不過，萊恩，這中間涉及到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產權。」

  弗雷伯爵的指尖在桌面上又叩了兩下，發出輕緩的聲響。

  「按照卡迪亞王國的律法，灰石山及其附屬礦脈的開採權歸屬於溫布爾頓家族。這一點，無論是貴族議會還是王都那邊都承認。」

  「但眼下情況特殊。那處礦脈的實際控制權並不完全在你手上，它正被奪心魔占據。

  而晨曦教會那邊也要參與這次討伐。戰後，如何劃分礦脈的歸屬，就成了一個麻煩。」

  萊恩聽出了弗雷伯爵話里的弦外之音。

  他沒有急著回應，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讓那份溫熱的觸感在唇齒間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放下杯子，看著弗雷伯爵的眼睛，語氣平靜地開口了。

  「伯爵大人，我可以直接將灰石山的產權轉讓給你。」

  弗雷伯爵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他的目光在萊恩臉上停留了數息，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分量。

  「————萊恩，你確定？」

  「我確定。」

  萊恩點了點頭。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秘銀礦的產出，我要一成。」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弗雷伯爵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中，手指交叉搭在腹部，拇指相互繞著圈，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冒著熱氣的紅茶上。

  過了好一會兒，弗雷伯爵才緩緩開口。

  「萊恩，秘銀是戰略物資。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正是因為知道，我才提這個條件。」

  萊恩的語氣依然平靜，但語速卻是放慢了一些。

  「伯爵大人，我要的並不多。一成的秘銀產出，這並不會對您的利益造成實質性影響。」

  「以沃德家族的體量，多一成少一成並不會改變大局。」

  「但對溫布爾頓家族來說，這一成卻是崛起的資本。」

  聞言，弗雷伯爵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但依然沒有鬆口。

  「一成的分成我可以接受。但這一成秘銀我希望能夠折算成金幣，按照市場價的兩倍支付。」

  「伯爵大人，能賺金幣的方式有很多，但秘銀卻不是那麼常見的。」

  萊恩搖了搖頭，語氣溫和但卻堅定。

  「而且，伯爵大人，我的這份產權文書絕對值這個價。」

  「只有手握完整的產權文書，您才能名正言順地調動白石城的軍隊進駐礦區，才能堵住其他貴族的嘴，才能讓王都那邊沒有插手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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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則，沃德家族將會面臨許多的麻煩。」

  說到這裡，萊恩停了一拍，而後繼續說道。

  「而如果我將產權全部轉讓給您，您的這些麻煩便迎刃而解。而我得到的，則是溫布爾頓家族活下去的希望。」

  「伯爵大人，這樁交易對您來說並不虧。」

  聞言，弗雷伯爵沉默了很久。

  他的拇指在腹部交叉處停止了轉動，目光從桌面上移開，落在萊恩臉上。

  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在重新估量面前這個年輕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