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判魂魔

  第55章 判魂魔

  「是幻象！他們跑了！

  ，萊恩的聲音在走廊中炸開。

  很快，他的動靜便驚動了正在專心屠戮那些被精神法術洗腦的暗日教徒的士兵們。

  為首的黑甲劍士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

  他抬起頭，目光順著萊恩的視線看向走廊末端。

  只見那兩道「維拉」與「尼克」的身影仍在原地，臉上還掛著原先的冷漠。

  但在萊恩的提醒下，黑甲劍士凝神細看，這才察覺出些許不對勁。

  原來，維拉和尼克那兩人的身形邊緣在燭火下泛著一層極淡的漣漪，這是魔法製造出的幻象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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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不仔細看，是完全發現不了這些細節的。

  「該死！可不能放他們走了，不然弗雷伯爵得扒了我們的皮。

  ，」

  「留三個人對付剩下的暗日教徒，其他人跟我走！」

  黑甲劍士嘩了一口，左手猛地一揮。

  下一刻，他身後的數名持盾守衛立刻停下腳步。

  他們轉身面向走廊盡頭，手中的盾牌併攏，形成一道臨時的防線，以防那些暗日教徒殘餘的反撲。

  「萊恩閣下，我們這就追！

  1

  黑甲劍士大步向樓梯口移動，每一步踏在地板上都發出沉重的悶響。

  同時，他一邊偏過頭對萊恩說道。

  「不過，閣下也不必擔心。法瑪斯大人一直在屋頂監視著這裡的一切，外面的街道也已經布下了封鎖線。

  「」

  「他們跑不了的！

  「」

  「法瑪斯大人？」

  萊恩眉梢微挑，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一位穿著深灰色法師袍的瘦削中年男人的模樣。

  法瑪斯·沃德是一位超凡階的預言學派法師，也是塞西莉亞的叔叔。

  此人寡言少語，性格冷淡，但施法能力卻是白石城的頂尖水平。

  萊恩白天與法瑪斯對接時，明明法瑪斯才應該是此次行動的話事人，結果他只是一言不發地聽完萊恩的安排，然後點頭離去，全程沒說超過三句話。

  「他一直在屋頂？」

  「是的。法瑪斯大人說，為了防止打草驚蛇，他會在最後一刻才出手。他讓我們只管把敵人趕出來就行。

  ，黑甲劍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萊恩的呼吸微松，懸著的心放下一半。

  有一名超凡階施法者在，就算尼克與維拉手中還留著什麼底牌，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也無濟於事。

  「那就我就放心了，暗日教團的骨幹不除，白石城永無寧日。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

  「」

  「包在我們身上，萊恩閣下。」

  黑甲劍士應聲後，便帶著其他人快步下了樓梯。

  萊恩回頭撇了一眼那些正在垂死掙扎的暗日教徒。

  失去理智的他們，自然不是三名持盾守衛的對手。

  因此，沒有絲毫猶豫，萊恩便選擇跟上了黑甲劍士們。

  庭院裡，夜風裹著涼意撲面而來。

  萊恩踏出宅邸門檻時，正好看到黑甲劍士帶著士兵們分作兩路，向東西兩側的巷弄追去。

  遠處的街道上傳來隱約的呼喝聲與金屬碰撞聲，顯然尼克和維拉兩人並未能完全甩掉追蹤。

  「他們往東邊跑了！

  「」

  一名站在圍牆上的士兵高聲喊道，手指向白石城東區的方向。

  黑甲劍士聞言，立刻轉向東側巷口，帶著一半人手追了過去。

  萊恩跟了兩步，卻停在了庭院中央。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溫布爾頓祖宅那略顯殘破的屋頂。

  只見在月光下，一截灰色的袍角正輕輕拂動。

  法瑪斯站在最高處的瓦片上，姿態如同一尊石雕，手中的法杖尖端泛著微弱的藍色光澤。

  顯然，正是他的施法，才使得維拉和尼克的蹤跡一直暴露在士兵們的視野中。

  「看來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

  萊恩低聲自語了一句，便準備轉身回宅邸處理後續事宜。

  但就在他邁步的剎那，一股異樣的氣息忽然從東側巷弄的方向湧來。

  那氣息沉重、黏稠，帶著一種腐朽的甜腥味，如同死水塘底的爛泥翻湧上來。

  它越過房檐和圍牆，迅速漫過庭院，籠罩在所有人的頭頂。

  萊恩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煉獄血脈在那一瞬間像被點燃的油一般，猛然翻滾起來，灼熱的溫度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種感覺並非恐懼，也不是警告，而是一種————興奮。

  一種原始的、根植於靈魂最深處的狩獵本能被喚醒，像是獵犬嗅到了獵物的血腥味。

  「殺了它。」

  「殺了它。」

  「殺了它。」

  血脈深處傳來隱約的吃語，低沉而迫切，一下一下敲打著他的意識。

  這讓萊恩的瞳孔微微收縮，掌心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抬手捂住胸口，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異常，血液在耳膜中衝撞發出轟鳴聲。

  情急之下，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企圖用刺痛將自己從那種被血脈支配的狀態中拽回一絲清醒。

  「這是————深淵的氣息————」

  萊恩低聲說出這句話時，喉嚨已經有些發乾。

  比起魔鬼那充滿契約與秩序氣息的邪惡，深淵的氣息更加原始、混亂、狂暴。

  它不講究規則，不講究交易，只追求最純粹的毀滅與吞噬。

  而萊恩體內的煉獄血脈對此的反應，遠比他想像中激烈。

  「殺了它。」

  「殺了它。」

  「殺了它。」

  血脈的吃語仍在繼續。

  萊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衝動。

  他抬起頭望向東側巷弄的方向。

  月光下，一團扭曲的黑色陰影正從巷口升騰而起，邊緣如同沸騰的濃煙，不斷向外翻湧。

  那陰影的輪廓在夜色中緩緩成型，先是寬厚的肩膀，再是一對粗大的手臂，最後是一雙布滿褶皺的，泛著暗紫色光澤的巨大翅膀。

  這個生物的翅膀展開時，足有丈余寬。

  翼膜上隱約可見血管般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不祥的暗光。

  「那是什麼東西————

  萊恩的身旁，剛剛處理完剩下暗日教徒的一名持盾守衛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萊恩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在心中默默整理著自己法術的剩餘數量，以及將遠處空中的那隻惡魔與記憶中的信息相比較，從而辨認出該惡魔的身份。

  就在這時，一道悽厲的尖叫聲從巷弄深處傳來。

  那聲音他認得，是維拉的。

  不久前，在東側巷弄的陰影深處，維拉背靠著一堵被青苔爬滿的石牆，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的臉色慘白，額角沁滿冷汗，嘴角掛著一絲血痕。

  那是方才強行逆轉法力試圖釋放傳送術時被反噬的代價。

  她回頭看了一眼巷口透進來的月光，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捲已經被揉皺的羊皮紙捲軸。

  捲軸邊緣用暗紅色的墨水繪製著複雜的符文，中央畫著一個扭曲的符號。

  那是深淵語中「判魂魔」的種族名稱。

  這張羊皮捲軸，是暗日教團高層賜予她的獎勵，一直以來被她視為保命的手段。

  以她的能力，自然是無法阻擋那些追兵，但一尊來自無底深淵的判魂魔卻可以。

  當判魂魔出現在了白石城，她不信那些士兵們還有閒心過來追殺她。

  不過，在這個時候，維拉還是猶豫了。

  她很清楚召喚判魂魔意味著什麼。

  判魂魔是深淵中最狡詐、最暴虐的惡魔之一，它們的智力堪比人類中的學者，但殘忍程度卻遠超任何野獸。

  與惡魔交易，遠比與魔鬼交易更危險。

  魔鬼至少還遵守契約的文字，而惡魔只會把契約撕碎後塞進契約者的喉嚨里。

  但眼下她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巷口外已經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甲片碰撞的聲響。

  那聲音越來越近，像是死神在敲響鐘聲。

  在腳步聲的逼迫下，維拉咬了咬牙，將捲軸猛地展開。

  她的手指在符文上快速划過，按照記憶中的儀式流程低聲吟誦著。

  每一個音節從她嘴裡吐出時，都對她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負擔。

  「————以吾血為引，以吾魂為橋，降臨吧，來自深淵的毀滅者————」

  隨著咒語快要結束，她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輕。

  但當她念出最後一個音節時，捲軸中央那個扭曲的符號驟然亮起。

  這時，一道深紫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擊碎了頭頂的雲層。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濃郁的甜腥味，濃郁得令人作嘔。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巷弄中炸開，地面震動，碎石飛濺。

  維拉被氣浪掀得向後跟蹌數步，後背撞在石牆上，胸腔一悶，再次咳出一口血沫。

  她抬起頭，用模糊的視線看向前方。

  濃煙中，一道巨大的身影正緩緩站真。

  那是一尊身高六米，體重超過8000磅的惡魔。

  它的皮膚呈深棕色，表面覆蓋著厚厚的角質層，關節處長著骨刺。

  它的面部肥腫，眼睛是兩道豎縫，其中泛著渾濁的暗黃色光芒，整體看起來像是個可怕的野豬頭。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兩隻手。

  那四根手指組成的肥手，是它致命的武器。

  任何被它擒抱住的生物，若是無法在力量上勝過判魂魔，便會被它生生撕碎。

  判魂魔低下頭，那雙暗黃色的豎瞳落在維拉身上。

  在這一刻，維拉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出契約的約束條款，想要告訴這頭惡魔她才是它的控制者。

  但判魂魔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它的其中一隻巨手抬起，四根手指如同鐵鉗般合攏，捏住了維拉的整張臉。

  指尖嵌入她的顴骨和下頜，骨骼在壓力下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嗚..

  「」

  維拉的喉嚨里擠出一聲含混的鳴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鳥。

  她的四肢抽搐了幾下，雙手徒勞地抓住那隻巨爪的指節，指甲在厚硬的角質層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響。

  「居然還有凡人敢召喚我，真是有意思（惡魔語）

  「」

  C

  判魂魔笑著低下頭，暗黃色的豎瞳凝視著她那雙因為痛苦而瞪大的眼睛。

  它的嘴角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尖牙，那表情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

  然後它收緊了手指。

  「咔嚓」

  一聲沉悶的爆裂聲在巷弄中迴蕩。

  維拉的頭顱在判魂魔的掌間如同一顆被捏碎的核桃，紅白交織的液體從指縫中溢出，濺落在青石地面上。

  她的身體還僵硬了一瞬，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然後便徹底癱軟下去，如同一具被抽走了骨架的玩偶。

  隨即，判魂魔便鬆開手，任由維拉的屍體滑落在地。

  它低頭看著那隻沾滿血污的爪子，伸出長而分叉的舌頭舔了舔指縫間的液體，那雙暗黃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滿足的神色。

  「鮮血的味道......（惡魔語）

  」

  與此同時，一團渾濁的暗紫色光暈從維拉的屍體上升起，像是一團被抽出的煙霧，緩緩飄向判魂魔的口鼻。

  它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光暈便消散在它的五官中，不留痕跡。

  「嗯......充滿貪婪，嫉妒，殺戮的靈魂用來當開胃菜，真是不錯（惡魔語）

  」

  「接下來，就到了大餐時間了。

  說罷，判魂魔便將視線看向了不遠處的街道。

  那裡正是自石城的主要街區之一，裡面居住著大量的凡人。

  在維拉死亡後，深淵契約還能持續一段時間。

  因此，它還能在物質界活動一會。

  既然來的來了，判魂魔自然不可能放棄這個大撈特撈的機會。

  就在這時，巷口外，萊恩和士兵們終於趕到了。

  眼前的這一幕，讓萊恩與士兵們徹底驚呆了。

  月光下，一尊六米高的棕色惡魔站在巷弄中央，兩隻手臂自然垂落，其中一隻還沾著未乾的鮮血。

  維拉的無頭屍體癱在它的腳邊，死狀異常悽慘。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腐臭氣息，如同置身於屠宰場。

  「咕嚕·，，不知是哪名士兵吞咽了一口唾沫，那聲音在寂靜的巷弄中格外清晰。

  判魂魔緩緩轉過身來，暗黃色的豎瞳掃過巷口的人群。

  它的目光在那些士兵身上逐一停留，像是在挑選一頭待宰的牲畜。

  隨著判魂魔的視線掃過，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湧來，那是惡魔天生具備的邪惡靈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