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黃粱一夢

  黑霧妖魔的身體微微彎曲，體內權柄快速運轉。胸口的霧氣不斷壓縮，發出擂鼓一般的悶響。鱗甲下方伸出一條又一條傀儡手臂，機械扭轉的聲音不絕於耳，遠看就像是一尊千手觀音。

  外圍的妖氣受到牽引，以這具千手傀儡為核心，形成一個逆時針漩渦，三階以下的妖魔全都被攪成粉末，三階也受到影響，失去了再戰的能力，濃郁的妖氣此刻也全都聚攏回了傀儡體內，形成一個類似於心臟的點，一鼓一收，就像蛤蟆下顎一樣。

  正在動手的神像和黑袍的氣息也衰弱不少。

  『原來之前讓外界回升的妖氣，全都是從他釋放出來的，並不是那團黑霧。』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了過去。

  環形的妖力圈一圈圈回縮，中間的傀儡體型越來越大。

  地面也開始出現齒輪，傀儡手臂，機關造物。這是妖氣濃郁到極限，開始對外界造成影響。

  巨型傀儡低下頭顱，一道巨大的光束從他口中噴了出來。之前壓縮回去的妖氣光圈，此刻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一樣，化作一圈圈赤紅色的能量波，向著四周瘋狂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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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破不堪的水平面徹底炸開，霧海的水平面在這片區域被徹底破壞，滔天的巨浪從下方卷了上來，但這些水浪剛一離開水平面，就被上方光束的熱量吸收，化作滿天水霧，融入到四周的灰霧之中。

  轟！！

  沈經釋放的土褐色長蛇被這道光束沖成了碎片，以巨型傀儡為起點，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扇形衝擊波，範圍內不管是妖魔還是活人，全都被蒸成了白汽。

  正對面的淨土陣法被強行破開，連帶著裡面的城池也被轟成破爛，一道如同刀痕一般的巨大光束將城池一分為二，凡是阻擋在光束路線上的東西，全都被抹平，就連城主府都沒有留下。

  餘波一直延展向視線的盡頭，霧海水平面爆碎，出現了一道貫穿的破損口。

  呼！！

  巨型傀儡噴出一口白氣，猩紅的眼珠如同火焰一樣亮起，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就是霧海最頂級的先天妖魔，即將成為天象的存在。

  「不知死活的雜草......」

  黑霧妖魔的真身重新顯現出來，周身的黑色鱗片還在往外散發熱量，但他眼中的凶性卻是絲毫不減。

  目光掃過四周，確定沒有沈經殘留的氣息之後，他才放鬆下來。

  此刻其他人也都停在了原地，一個個敬畏地看著他。

  「拜見大妖主！」

  一人帶頭跪下，其餘妖魔也都跟著跪拜，就連之前抵擋他的淨土眾人也一樣。

  呼聲一陣高過一陣。

  黑霧妖魔只感覺通體舒泰，體內壓制他多年的境界瓶頸，此刻竟然出現了鬆動。下一刻，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湧上心頭，依稀間他看到三顆黑亮的果實飄在前面。

  黑霧妖魔想也不想，一口就將這三顆果子吃了下去。

  幹掉那個最強的敵人之後，剩下的都是他的戰利品，他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沒有人敢反抗他。

  果實入腹，突破的感覺直衝眉心。

  天象！！

  夢寐以求的境界瞬息突破，黑霧妖魔看到自己的身體消散，自己的意識無限拔高，最後變成世界的一部分。只要有黑霧的地方，就有他的存在，他成為了世界的一部分，和他以前仰望的大妖魔一樣，擁有了影響一界的戰力。

  「就是意識拔高的過程怪怪的......」

  疑惑的念頭一閃而過，但很快就被黑霧妖魔放下了，他開始體驗成為天象級大妖的生活。

  進階以後，他回到了之前的聚集地。

  親手幹掉了兩個老朋友，讓他們也成為了自己的一部分。之後又跨越霧海，憑藉著天象級妖魔的能力，到達了另外一個地方，那裡有一片更加廣闊的天地。憑藉著霧海的積累，他一步步提升，最後成功積累圓滿，開始衝擊規則級妖主。

  就在他破開虛空，即將成功的瞬間，世界突然碎了。

  就像鏡子一樣，碎成了殘渣。

  無數光粒子一樣的碎片環繞在他的周圍，慢慢凝聚成土褐色的長蛇，又融合成一個黃粱枕頭。

  枕頭？

  黑霧妖魔眼底閃過一絲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夢做到這裡就可以了，再往後我就編不下去了。」

  一道久遠到他已經快要忘記的聲音出現在耳邊，黑霧妖魔努力回憶，過往的畫面如同碎片一樣浮現，到最後如同雪花一樣，飄回到他的大腦之中，然後他想起來了。

  這是很多年以前，他在突破天象大妖的關頭，幹掉的那個自稱掌握『修仙者』權柄的先天妖魔，也正是從那個時間點開始，他後面的人生才變得順風順水。

  但一個死去多年的人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自己又為什麼會記得這麼清楚。

  記憶如同雪花一樣倒旋著回歸。

  大腦之中的記憶越來越清晰，身體也傳回觸感，就像是久睡剛醒的人一樣，身體無比虛弱，沒有了捉星拿月的偉力，擴散一界的強大思維，被重新塞回到肉身之中。

  逼仄，擁擠，不便......

  各種不協調的感覺湧上心頭，旋轉的雪花畫面終於拼湊完成，黑霧妖魔茫然地睜開雙目。

  眼前依舊是淨土城外。

  城池陣法還在，那些反抗他的人也沒有跪下，就連那個已經被他殺掉的人族也還站在那裡，不僅如此，他手心之中還環繞著一圈圈橙黃色的光芒。這些橙黃色的光芒就像是長蛇一樣，環繞著他的手心，像是拱衛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感覺如何？」

  沈經臉上帶著微笑，看著這個第一個體驗自己仙術的試驗品。

  自從上次修為突破之後，他就一直想找人試驗一下自己的仙術，之前遇見的敵人太弱，煉寶世界又太過複雜，好不容易遇見一個趁手的試驗品，沈經自然是不可能錯過。

  「我這是......怎麼了？」

  黑霧妖魔簡單的大腦無法理解眼前這種複雜的問題，夢境中多出來的萬年記憶不斷衝擊著他的理智，讓本來就不怎麼聰明的他，變得更加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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