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對象舊識

  「急什麼。」秦越錚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拆開外面裹著的粗棉紙，裡面是一個縫得整整齊齊的布包，打開露出一雙厚毛線手套，灰藍色的線，針腳細密，指尖處還額外加了一層，耐磨，適合他常年握筆錄本拿手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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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夾著一張紙條，字跡娟秀清潤：下班有空嗎？師範這邊今天提早放課，我在街口那家國營飯館等你，一起吃晚飯，靜芝。

  「喲，還真是孫同志。」牛喬保湊過頭瞅見字條，一拍大腿，擠眉弄眼，「可以啊老秦，這師範大學的女大學生，心思就是細！」

  辦公室里其餘幾個警員也跟著鬨笑兩聲。

  秦越錚把紙條小心折好收進內兜，手套揣進包里，耳根微微泛熱，臉上嫌棄的推開牛喬保：「別瞎起鬨。」

  阮建華在一旁看著，笑著搖了搖頭，小春扒著桌邊，眼睛彎彎：「秦叔叔，孫姐姐真好，手套看著就暖和。」

  「等忙完手上這點零碎活我就過去。」秦越錚抬腕看了看表，目光柔和，「她說那家飯館的紅燒肉做得不錯，回頭請你們吃飯。」

  這幾日案子清閒，隊裡沒什麼緊急任務，秦越錚把收尾的幾份筆錄核對妥當，跟大夥打了招呼，換了件自己的衣服，出門往街口國營飯館趕。

  孫靜芝已經到了。

  她穿一件藏青色翻領棉襖，圍著米白色圍巾，黑亮的辮子垂在肩頭，手裡捧著一杯熱水，安安靜靜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見他進來，眼睛一下子亮起來。

  「越錚。」

  「讓你久等了。」秦越錚快步走過去坐下，把那雙手套拿出來，「收到你的東西了，很合適。」

  孫靜芝臉頰微微泛紅抿嘴笑：「想著你們在外跑外勤，手容易凍裂，抽空織的。快點菜吧，我聽說這裡的糖醋魚也好吃。」

  兩人慢慢說著話，孫靜芝笑著說學校里的趣事，講宿舍幾個女同學，秦越錚聽著，偶爾跟她說幾句隊裡不算涉密的小事，一張一弛的兩人非常的和諧。

  一頓飯吃得不快，窗外天色一點點沉下來，街燈陸續亮起，落起細碎的雪沫。

  「我送你回學校。」吃完飯，秦越錚起身給她拿著圍巾和衣服。

  「我自己回去吧，不遠的。」

  「下雪了，我送你吧。」

  潭水師範離這裡不算近，要穿過兩條僻靜的巷子。

  「好」。

  孫靜芝點頭，挎著布包走在他身側，低聲和他聊著年後開學的安排。

  巷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兩人踩在薄雪上沙沙的腳步聲。

  就在這時，前方拐角傳來壓抑的哭喊，夾雜男人的聲音。

  「跑，我看你往哪兒跑，跟我回去。」

  秦越錚神色一凜，下意識往前跨了一步，把孫靜芝輕輕擋在身後：「待在這兒，別亂動。」

  他快步衝過去。

  昏暗路燈底下，一個粗壯男人正死死拽住一個姑娘的胳膊，使勁往暗處拖，姑娘拼命掙扎，頭髮散亂，臉上滿是淚痕，手腕已經被掐出一圈青紫。

  「住手，公安。」

  一聲低喝，秦越錚上前一把扣住那男人的手腕，稍稍用力，男人吃痛，嗷地一聲鬆開手。

  那傢伙轉頭還想掙扎，被秦越錚利落反剪摁在牆上。

  「你、你多管閒事，這是我家裡人。」

  「誰是你家裡人，放開我。」女孩顫抖著往後縮。

  孫靜芝緊跟著走上來，本來還提著的心，在看清女孩面孔的那一瞬，腳步猛地釘在原地，呼吸驟然一滯。

  她瞳孔微微放大，臉上溫和的笑意盡數褪去，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震驚，嘴唇輕輕哆嗦，幾乎脫口而出那個名字。

  是她。

  女孩察覺到視線，抬眼望過來，撞進孫靜芝的目光里，也是一怔，原本慌亂的神色僵住了。

  秦越錚制服男人，回頭正要安撫受害人只見兩人表情都不自然，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他微微蹙眉，看向孫靜芝：「靜芝，怎麼了？」

  孫靜芝沒有應聲，聲音發飄：「阿嵐？」

  「靜芝，你們認識？」

  孫靜芝往前挪了一小步，聲音顫抖：「真的是你，阿嵐。我以為，我以為你早就離開潭水了，當初聽說你跟著你娘回老家，再也不會回來了。」

  阿嵐咬著下唇，遲遲沒有回話，只是把頭偏開，不想和她對視。

  被摁在牆上的男人還在叫嚷：「公安同志，她是我媳婦，自己跑回娘家，這是我們家裡的事！」

  「誰是你媳婦！我根本不願意嫁你，是我爹收了你的錢，強行把我許給你的，我逃出來好幾次，每次都被抓回去。」

  秦越錚眼神冷了下來。

  這年頭這種強行買賣婚事的事情藏在不少偏僻角落，很難被挖出來。

  他沉聲對男人道：「是不是夫妻，不是你一張嘴說了算，帶回隊裡問話。」

  恰好這時，兩個巡邏的聯防隊員順著動靜尋了過來，秦越錚簡單交代幾句，把人交給他們先帶走，轉頭才重新看向兩個姑娘。

  巷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簌簌落雪的聲音。

  孫靜芝往前又走兩步，放輕了聲音：「阿嵐，這麼多年，你一點消息都沒有。當初在中學，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阿嵐忽然抬眼看向她，眼底含著淚，卻不肯讓它掉下來：「最好的朋友？當初我爹要把我許給那個老光棍的時候，我偷偷跑去找你，想讓你幫我想想辦法，你不是怕麻煩不見我？」

  孫靜芝一怔，愣住了半秒。

  「你，你什麼時候找我的？我媽說你回家了，我還去你家找你了。」

  「那天我跑到你家門口，拍了好久的門，是你媽出來的。她說你在溫書不想見我，說我家那檔子事晦氣，讓我趁早回去認命，別再來拖累你。」

  孫靜芝渾身猛地一震。

  「不可能。」她喃喃，臉色一點點發白，「我媽沒跟我說過，我真的不知道。那段日子我一直在準備升學，她只跟我說你跟著你娘連夜回鄉下了。我還托人往你老家捎過信，全都退回來了。」

  秦越錚聽著開口道：「那看來當年的事有些誤會，咱們要不找個地方你們兩個再說？」

  「我，我沒有介紹信。」

  秦越錚皺眉，看來是真的跑出來的。

  「越錚，我先帶阿嵐回去。」

  秦越錚想了想，「那行，我送你回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