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宋映蓉3

  梅泊寧也漸漸動了心。

  他見過太多浮躁功利的學生,唯獨宋映蓉不一樣,她和自己一樣談起古物時眼裡有光。

  某個傍晚,兩人並肩沿著林蔭道慢慢走。

  「宋同志。」梅泊寧停下腳步,轉頭看她,「等你畢業,我想和你一起。往後可以一起整理古籍,考證古物。」

  宋映蓉渾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間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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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眼看向梅泊寧溫柔的眉眼,喉嚨發緊,酸澀猛地湧上來。

  「你願意嗎?」

  她怎麼可能不願意?

  於是兩人多了一些彼此的秘密,宋映蓉內心甜蜜就算梅泊寧比她大了十幾歲她也不介意。

  人是他就好。

  一切都是美好的,她很快申請轉到了新的專業。

  她覺得這樣一直下去,她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是,她沒有想到,在這裡她還遇到了一個讓他咬牙切齒一輩子的一個人,何敬山。

  看起來無害的一個人手段陰毒,做事狠辣。

  為了機會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一次文物普查的機會出現。梅泊寧要帶隊下鄉徵集民間流散文物。

  他帶了一隊人,其中宋映蓉和很多同學都在其中。

  她開始就不太喜歡何敬山,總覺得這個人讓人不舒服。

  何敬山處處謙和,不爭不搶,可每回他跟梅泊寧說話,眼角的餘光卻總是若有若無地的在她身上滑過去,像一隻貓爪,輕輕撓一下就縮回。

  等大部隊到了柳河村公社,公社幹部領著他們在村西頭一間舊祠堂里歇腳,說前些年破四舊,好物件砸的砸埋的埋,也有人膽大,趁亂藏了私。

  梅泊寧的眼睛登時亮了,連水都顧不上喝,當天下午就帶人挨家挨戶地訪,一家一家地看。

  就是那天傍晚,出了事。

  祠堂後頭有一間堆著柴火農具的偏屋,牆角壓著一隻落了厚厚一層灰的木匣。

  宋映蓉撣開灰發現一隻通體青綠布滿雲雷紋的小鼎。

  她指尖一顫,這形制是中原商周青銅器的一路。

  她屏住呼吸,「老師?」

  梅泊寧蹲下身細細端詳了半晌,聲音壓得幾不可聞,「真東西,怕是早年戰亂流失到民間的。」

  他剛要起身喊人登記,何敬山不知什麼時候也擠到了門口,眼睛死死盯在那隻鼎上,亮得嚇人。


  可那亮光一閃就沒了,他又恢復成那副老實相,搓著手笑:「梅老師好眼力,這回咱們隊裡可立了大功了。」

  梅泊寧神色未變,只淡淡應了一聲,回頭讓人把那口鼎仔細封存起來。

  宋映蓉跟在他身後,總覺得那一瞬,梅泊寧望向何敬山的目光里,藏了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

  那晚大家剛歇下。

  宋映蓉被一陣極輕的敲門聲驚醒,「宋同志,我給你留了碗薑湯,夜裡涼。」

  宋映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宋同志,你別怕,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什麼事?」

  「那隻鼎,」他舔了舔嘴唇,聲音更低了,「我想上報的時候,功勞記在我名下。」

  宋映蓉瞳孔一縮:「那是梅老師發現的。」

  「是是是,可你們是,一家人嘛。」何敬山慢悠悠地笑了,笑得無害,話卻像一把軟刀子,「你們好到這份上,他還能捨不得這點功勞跟你爭?」

  宋映蓉的臉一下子白了:「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何敬山不慌不忙,「師生戀是多大的醜聞?你們倆往後還想不想做人?」

  宋映蓉的血一下子衝上頭頂,又一下子冷到腳底。

  她死死攥著衣角,「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我就是瞧著你們倆不容易,真心疼。我就是想請宋同志行個方便,往後隊裡再有這樣的好東西,功勞算我一份,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你也不想看著梅老師,因為這點子事,前程盡毀吧?」

  宋映蓉站在夜風裡,手腳冰涼,一句話也說不出。

  何敬山卻不急著走,又往前湊了半步,「對了,宋同志,我還想起一樁小事。你那位梅老師,前年評職稱的事,到底卡在哪兒來著?我聽說有些人啊,手裡攥著的把柄,可比一件古董值錢多了。」

  宋映蓉愣在原地,渾身止不住發冷。

  何敬山要的,遠不止一件鼎的功勞。

  她和梅泊寧,已經成了他眼裡最好拿捏的那張牌。

  第二天,那隻鼎在徵集登記冊上落了款,寫的是兩個人的名字,何敬山的排在前面。

  梅泊寧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問。

  宋映蓉躲在屋裡,眼淚順著臉頰掉了下來。

  何敬山他這是在拿梅泊寧的前程,一點一點的餵自己的野心。

  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淚,她這輩子,頭一回那麼恨一個人。


  可恨歸恨,她知道自己眼下動不了他。

  她只能先把這口氣咽下去,咽得比黃連還苦,再等著,等一個能讓他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的機會。

  可是,何敬山的手段遠遠的超出了她的想想,那不過是一個開始,後來,他開始一次又一次的逼自己替他做事,那時候,她想過死的。

  可是梅泊寧的溫柔太讓她眷戀了。

  他給自己的溫暖是自己從來沒有得到的。

  宋映蓉為了守護這樣的安寧,她開始學會在何敬山的逼迫下轉圜,何敬山好像也知道不能把她逼急了,每次要的東西不多不少,恰恰都在宋映蓉能接受的那個限度。

  後來,她和梅泊寧結婚了。

  梅泊寧年輕的時候受過傷,身子比較弱,漸漸的就把手頭上的工作一點點轉移給了宋映蓉,只去學校上課。

  她願意成為遮風擋雨的那個人,也願意手裡沾滿了不乾淨的事情。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

  梅泊寧的身體越來越差,宋映蓉也越來越焦慮。

  在一次古董的交流會上,有一個人找到自己,說他手上有一種國外的藥品可以幫助人的神經細胞進行喚醒,可以讓重病的人痊癒。

  她好像找到了希望一樣,她也沒有第一時間就給梅泊寧吃,而是找了好幾個生病要死的人去試藥。

  發現吃了藥的人真的精神,身體都好了許多。

  她當時開心極了,梅泊寧有救了!

  開始,梅泊寧吃的藥的確是有用的,他的精神和體力都好了不少,宋映蓉覺得這個藥真的很好,她就繼續去找那個人,結果對方就提出要她幫個忙。

  那時候她才知道,自己的事情是何敬山告訴他的,小有名氣的古董專家,在很多時候有很大的作用。

  宋映蓉猶豫過的,古董是梅泊寧不願意沾染的,可是比起他的命,這些宋映蓉都不在乎,事情不經過她的手,只是簽字這些,她完全可以當做不知道。

  直到,這個要梅泊寧吃了接近一年左右,有一天,宋映蓉下班回家。

  就看到了梅泊寧靜靜的坐在書房。

  這裡他生病以後就很少來了。

  「泊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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