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目擊者

  陳龍一聽頓時有些著急了,又有些欲言又止,他顯然是知道什麼事情,但是又不確定有些猶豫。

  可是看這個樣子,搞不好公安還以為他害了杜睿家的孩子,他繞著手裡的竹篾,「其實那天我,我有看到有人上山的。」

  陳龍似乎在回想當時的事情,那時候家家戶戶的都吃不飽,他就有事沒事去上山下套子這樣偶爾也能抓到點東西回去。

  雖然政策嚴,但是只要做的隱秘一般也沒人知道。

  杜睿家出事的時候,他記得那天是正忙著收稻的時候,他在地里忙活,那會天好像都有點黑了,他拖著板車回家送了稻子,回頭的時候就發現之前自己走的那條小路有點不對勁。

  這個小路平時根本沒有人知道,只有他知道,在山上下套子當然要不會輕易被人發現,所以陳龍會在小路上做點標記,一旦發現有人走過他就趕緊換個地方,謹小慎微總是沒錯的。

  那天他發現不對勁,就順著小路去了山上。

  想到這個事陳龍難免有些心虛,「那天,我是擔心自己下的套子被人弄走了,就匆匆上了山直奔我下套子的地方,當時套子還在,裡面還有一隻兔子,我當時特別的高興趕緊把兔子拿出來,順手就把套子也拿走了,在我下山的時候,我就看到兩個身影,一大一小,但是當時天太黑了,我也沒看清楚是誰,我手裡拿著兔子害怕給人發現,我就趕緊跑下山了。」

  陳龍說著眼神還一邊打量著對面的小春幾人,「我當時沒多想,就害怕被人發現我的兔子,趕緊加快腳步下山了。」

  「後來晚上的時候就村里就說杜睿家的孩子不見了,我當時在想我看到的是不是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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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邦華皺著眉,隱忍著怒氣,「這些事你當年為什麼不說?」

  陳龍被吼的瑟縮了一下身體,「公安同志,我,我就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那天天已經暗了,山上的視線也不好,我根本沒看清楚是誰,我就沒開口。」

  之後,陳龍睡覺的時候左思右想,他也動搖了過的,但是最後還是沒有開口,想到杜睿家那個孩子的死狀,他心裡犯怵,萬一那個殺人犯知道是他說的,那他難道不怕嗎?

  陳龍說完,有幾分底氣不足的給自己找補,「公安同志,我就是沒說,這個應該也算不上犯法吧?」

  葉邦華氣的牙齒都嘎嘎作響,這麼重要的線索,他竟然......

  要是當年有了這個線索搞不好還有機會抓到兇手,但是現在還怎麼抓?

  小春看著對面小心翼翼的陳龍,「你還能記得當時什麼時候嗎?」

  陳龍想了想,「我記得那時候太陽大半個都落在山下面了,夏天的日頭長,我估計著那會得有七點多了。」


  發現圓圓失蹤的時間大概是接近九點,如果根據陳龍說的時間,那應該有效時間定在起點多到八點的時候。

  小春仔細的記下了這個時間段,回頭排查的時候也是非常重要的篩選條件,那個時間段不在大家視線里的人就是重點對象。

  「當時的情況你還能仔細的想想嗎?你應該知道,因為這個孩子杜睿妻子瘋了,他自己的生活也是一團亂麻,我們重啟這個調查應該也是最後一次了,如果還沒有線索,那圓圓就真的沒有人幫她了。」小春聲音清亮,認真的看著對面的陳龍,「現在你就是唯一能幫到她的關鍵了。」

  「啊?」陳龍看著對面給自己帶上高帽子的小春,心裡打著鼓,他一直都是村里人眼裡犯罪分子的代表,什麼時候別人用這麼委以重任的眼神看過他,頓時陳龍心裡那股子僅剩的正義被喚醒。

  「那個,那天我太著急了,沒有看的很清楚,但是那個男人的身後是跟著一個小孩的。」

  「還記得什麼衣服嗎?」

  陳龍抓了抓腦袋,似乎突然想到什麼,「哦,我想起來了,那個小孩頭上好像有個紅色的東西。」

  葉邦華接過話,「發現杜圓的時候,她的頭上有一對杜睿從部隊寄回來的頭繩,上面有一個布縫製的小紅馬。」

  小紅馬?

  小春忽的愣了下,「葉隊長是不是一個身上還有彩線的紅馬,紅馬的眼睛是黃色的線繡的?」

  葉邦華愣了下,「你怎麼知道?」

  他記得這個事情沒有寫在卷宗里啊。

  小春眼神有些複雜,看了眼身邊的阮建華。

  小姑娘聲音軟乎乎的,「因為那個小馬的頭繩我也有一個,是爸爸給我的。」

  小春只記得那個繩子是阮建華從部隊帶回來的。

  她突然想到親爹那會的異常,杜睿也是當過兵的,兩個人的孩子擁有同一個款式的特殊頭繩,這應該不會這麼巧吧?

  不過看親爹的樣子,估計也記不得了。

  小春收斂著心神。

  她看了眼葉邦華,「葉隊長,那陳龍看到的估計就是圓圓了。」

  葉邦華點點頭,看著陳龍,「你是看到杜圓跟著對方上山,沒有哭鬧?」

  「哭鬧?好像沒有聽到,我看那個小孩是自願跟著的。」

  「那男女你看到了嗎?」

  陳龍嘶了聲,倒抽一口氣,「當時的光不是很好,與要說男的女的,反正沒有扎辮子,看樣子,我覺得可能是個男的。」

  「男的?」


  葉邦華本子上把這個重要的線索記錄下,「還有沒有什麼更多的細節,你再想想。」

  陳龍左思右想,滿臉的糾結,「公安同志,我真的那時候太著急了就那麼幾眼,真沒有看特別的清楚,我估計那個男的看起來身材不算胖,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葉邦華見問不出什麼別的東西了,啪的一下把本子合上,臉色很嚴肅,「陳龍,是不是杜圓發現了你偷偷下籠子,所以你一生氣就殺了她?」

  「什麼?」陳龍直接跳了起來,「公安同志,你在開什麼玩笑呢,我怎麼可能殺一個小孩,再說了被發現了頂多進去蹲兩天,殺人那可是要吃槍子的,我神經病啊。」

  陳龍的反應真實的反饋了他沒有殺害杜圓,但是葉邦華看他就來氣,當初這麼重要的線索藏著掖著,簡直就是耽誤事。

  陳龍也察覺到了葉邦華的煩躁,哆哆嗦嗦的,「公安同志,我這心裡也不好受,不然今天我也不會說出來了。」

  葉邦華冷笑,要不是小春發現他不對勁,估計這老東西絕對會把這個事情帶到棺材裡。

  「行了,後面有什麼我們再找你,對了,你很可能就是見到兇手的人,這件事不要對外說,不然的話,哼。」

  陳龍身子一抖,「公安同志,我懂,我懂的。」

  從陳龍家出來,葉邦華神色還是有收穫的,至少真的證明了一件事當初帶著杜圓上山的絕對是熟人。

  如果是熟人,那他就一定還在這個村子裡。

  「咱們再去下一個嫌疑人那裡問問。」

  葉邦華這會信心滿滿,他覺得這是一個重要的突破。

  小春問道:「第二個嫌疑人是誰?」

  「杜朝東。」

  葉邦華好像對所有人的資料都了熟於心,「這個杜朝東是杜睿的鄰居,杜睿不在家的時候對他們家是很照顧的,算的上是很好的鄰居了,但是之所以他在第二位是因為,當初,溫海霞家裡給他挑對象的時候,第一個考慮的就是這個杜朝東,當時兩家基本上都有意向,但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溫海霞突然反悔要嫁給杜睿,當初杜圓失蹤以後我們就對他進行了大量的盤查,但是沒有收穫。」

  對於杜朝東來說,杜睿都能算的上山搶妻了,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願意照顧人家妻女?

  這件事村子不少人都知道,還有人私下說杜睿戴了綠帽子,杜圓其實是杜朝東的孩子,因為擔心被人發現了所以滅口。

  總之傳言傳得離譜,後來,杜朝東為了避嫌就搬到了村子最裡面。

  說著幾個人就到了,小春看了眼,果然杜朝東搬的挺遠的,要穿過大半個村子才能到,而且要是杜朝東想去杜睿家,前後都有人能看到。


  這種堂而皇之的避嫌估計瞎子都能看出來。

  小春幾個人站在門口,一個中年女人狐疑的打量著他們,「做什麼呢?」

  葉邦華掏出工作證,「同志,杜朝東在嗎?我們是公安局的。」

  「公安局的?什麼事啊?」

  「是為了十年前杜圓的案件來的,我記得當時杜朝東是住在他家隔壁......」

  葉邦華話沒有說完,女人不耐煩極了,「問問問,有什麼好問的,這都死了多少年了還問,你們不嫌煩我都煩了,說了多少次了,有證據就抓人,沒證據就滾蛋。」

  「砰」的一聲女人沒好氣的把鐵盆扔在桌子上,轉頭進了廚房壓根不理他們幾個人。

  葉邦華一臉尷尬,脾氣好差的女同志。

  「同志,同志。」

  「喊喊喊,叫魂呢。」女人端著個描青花邊的大碗,「說了不知道,趕緊走。」

  小春能看的出女人的厭煩,「嬸嬸,你別生氣,我們就是問問。」

  女人看著小春說話,沒好意思罵一個孩子,「有啥好問的,不是祖宗八代都查了?」

  「嬸嬸,杜醫生的愛人精神越發不好了,醫生說要是再治不好恐怕就要......」

  小春的臉悲傷不已,話說了一半,果然剛才還態度很差的女人表情複雜,半秒才嘟囔一句,「她不好了,管我們什麼事。」

  「嬸嬸,公安局最後一次查這個事情了,要是還沒有結果,估計杜圓一輩子都要死得不明不白了,我們班不是懷疑杜朝東什麼,就是案例問問。」

  小春說太過誠懇,女人囁嚅著唇瓣,最終嘆了口氣,「你們要問也要等他回來,他今天去隔壁村子起房子了。」

  杜朝東是個瓦匠,平時白天有活干就會出去。

  「那我們能進來嗎?」

  女人看著小春,心裡多少有些不忍心,「你們進來吧。」

  門打開,小春看著院子裡收拾的乾淨整潔,還有些孩子的衣服掛在繩子上。

  「嬸子,你有兩個孩子啊?」

  提到孩子,女人笑容多了些,「是有一個兒子和女兒,他們今天去上學了,你怎麼沒去?」

  小春嘿嘿笑了一下,拉著阮建華的手,「我帶著爸爸來京北看病的,我們住在潭水市,小春還沒有到上學的年紀。」

  「哎呦,你一個小娃娃帶著爸爸來看病啊?」女人驚訝。

  「是啦,小春很厲害的。」

  女人看著小春,心裡的那點不愉快也慢慢沒了,「那你真厲害呢,來,嬸子曬得,吃點。」


  小春捧著山芋干乖巧的說謝謝,看似平常的聊著天。

  「嬸嬸,你什麼時候和杜朝東結婚的啊?」

  女人坐在門檻上,扒拉著飯碗,「有八九年了。」

  「那當時杜圓失蹤的事情你也知道啊?」

  女人聽著嘆了口氣,「知道,這麼大的事情住隔壁,能不知道嗎?」

  「那天我記得我家男人收完稻子就回來了,在院子裡吃饅頭,就聽到隔壁大哭大鬧的,我就讓朝東趕緊去看看,哪知道說是他們家的孩子沒了。」

  「我當時趕緊穿上鞋就跑了過去,一直找了四個多小時,後來聽說在山上找到的。」

  「哎,說起來,圓圓那個孩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比我家栓子大平時乖乖巧巧的,我看著也喜歡,誰能想到這麼好的孩子竟然被害了。」

  「這事情發生我當時心裡也難受了挺久的,可是,哎算了,不說了。」

  女人擺了擺手,「都過去的事了,其實我知道你們要來問什麼,但是公安同志,我和你們交個底,我男人有沒有有沒有幹壞事,我比誰都清楚。」

  「那些人嘴裡說的七七八八的髒東西我知道,但是誰還沒有個過去啊,他們自己心裡髒看什麼都髒。」

  正說著外面傳來一陣響動。

  只見一個古銅色皮膚黝黑的漢子從外面走了進來,身上沾滿了泥灰,汗津津的。

  「回來了?」

  女人站起來放下手裡的碗,趕緊拿著盆打了點水把毛巾遞過去。

  「洗洗,這麼早弄完了?」

  杜朝東:「弄完了,這是?」

  女人沒好氣的眨著眼,「杜圓那孩子的事情。」

  杜朝東眉頭皺了一下,隨後擦著臉,「圓圓的事情啊?怎麼了?是有新消息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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