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年輕的愛情
周軻沒有想到她這麼快把書還回來,以為她是因為太難了。
「你看完了?有哪些看不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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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慧搖了搖頭,「周老師,這個東西很貴,我怕弄壞了,所以我花了三天時間抄了下來。」
周軻震驚了,這才發現她的下眼眶有濃濃的黑眼圈,不由的喉嚨有些發酸,「你三天沒有睡覺?」
李景慧好像習以為常一樣,「以前習慣了。」
那是周軻第一次知道,原來真的有人可以為了學習廢寢忘食。
「其實你可以不用著急,這本書我不是很著急用。」
「可是老師,一直放在我身邊我會覺得很擔憂,萬一弄壞了,我沒有錢賠償老師,所以我寧願把這種風險降到最低。」
周軻也是頭回遇到這樣犟驢的學生,不由的好笑。
不過,周軻也沒有對李景慧有特殊的照顧,在他的世界觀里,這樣從草根走出來的人才,他很欣賞,但是著並不足以讓他愛上這個女人。
後來一段很長的時間,周軻忙著國際談判的事情都沒有去學校,甚至課程都是別的老師幫忙代上的,直到二年級的那時候,周軻才回到學校重新上課,那時候,他再一次見到了李景慧,她每天上課都是坐在第一排,不過,就算不是他的課,李景慧也是坐第一排,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情緒,師生之間的關係維持的很簡單,期末的時候,李景慧的成績出乎意料的高,她的進步和成長也讓周軻驚訝,這個學期周軻難道的給出了當老師以來最高的一百滿分。
只是周軻並不知道這個一百分讓李景慧陷入了某種他沒有想過的困境,那天放學,他難得的去食堂吃飯,卻看到了李景慧被人孤立自己一個人吃飯的事情,那些同學嘀嘀咕咕的議論聽得周軻眉心皺了起來。
「你別看那個李景慧,就是個假正經,誰知道她那個一百分怎麼拿的?我之前還挺她們宿舍的誰說,周老師單獨借了翻譯的材料給她。」
謠言就這麼赤裸裸的流傳著,周軻也沒有想到會這樣,他特意在食堂外面等了一下李景慧,「他們那麼說你,你為什麼不解釋?」
「解釋有用嗎?」李景慧聲音很輕很冷,直接打傘走了。
那是周軻第二次覺得李景慧這個女學生有點奇怪。
但是,事實證明她的確不需要解釋,他們的系經常會進行比賽,那次全區舉辦的翻譯文學大賽,李景慧是第一名。
她什麼都沒有說,學院為她掛上的橫幅足以證明她的實力,那些豐厚的獎金就是她的解釋。
那些風言風語消失的無影無蹤。
二年級以後周軻便沒有再帶學校的課程,一個是工作繁忙,二是他不想因為自己讓一個本該有美好未來的姑娘折斷這對高飛的翅膀。
暑假的時間轉瞬即逝。
周軻再一次見到李景慧是在翻譯司的實習生隊伍里。
他很詫異,她不是才大二嗎?
經過了解他才知道李景慧在之前已經提前把大三大四的課程修完了,並且通過了考試,以綜合第一的成績進入了翻譯司的實習團隊。
實習的過程中,周軻公平公正的對待每一個實習的學生,該批評就批評,該表揚就表揚,是個盡職盡責的引領者。
半年的實習時間轉瞬即逝,他們之中是有兩個留在翻譯司的名額的,周軻原來以為李景慧是要留下來的。
畢竟對於一個從大山里走出的女孩來說,這已經是她人生能夠達到的天花板了。
但是李景慧卻出乎他的意料,拒絕了這個名額。
周軻不知道她是為了什麼,但是他也希望李景慧能夠擁有更好的平台。
那天是那麼多年來,周軻第二次喊李景慧去他的辦公室。
「李景慧同學,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如果你拒絕的話,這可能會是個很大的遺憾。」
李景慧眼神堅定,「周老師,我確定離開,不是開玩笑的。」
她認真的看著周軻突然開口問道:「周老師,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李景慧特別認真的詢問,「周老師,我知道你開了一個翻譯社,能問問我能去你的翻譯社嗎?」
在這個年代是沒有公司的更沒有股份概念的,但是有一種可以擦邊的方法進行個人翻譯業務接洽,就是掛靠集體的聯營,這種私人業務掛靠集體的名義叫做「集體所有制」服務部,周軻這個翻譯服務是經過上面認證的,他有後台背書,所以偶爾也會接洽一些其他的翻譯任務。
他沒有想到了李景慧想要加入自己的翻譯服務部,他作為一個商人是沒有理由拒絕的,後來李景慧就進入了周軻的翻譯服務社,幫他進行翻譯工作的準備,校對,後來逐漸也會幫忙處理很多的私人業務。
兩人的關係逐漸轉變成了上下級的關係。
半年的時間李景慧成長飛速,周軻看在眼裡,他也知道李景慧最終會飛出這個小小的服務社擁有更廣闊的的天空,國家的政策已經開放,大量的外國業務蓬勃生長,這一行就是香餑餑。
但是周軻在這半年的工作里對李景慧產生了不可言說的感情,他壓抑自己的情緒,直到李景慧跟他說要離開。
那天是周軻人生第一次覺得什麼叫做束手無策,在感情上幾乎空白的周軻第一次產生了衝動,他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他跟李景慧表白了。
「李同志,我用我的生命起誓,願意與你成為生死與共的革命戰友,你願意嗎?」
李景慧看著面前誠摯的男人,笑了。
他們兩理所當然的在一起了。
那一天是周軻人生最開心的時光之一。
周雲說到這裡的臉上都能想像到他哥那天回家的樣子,一向穩重的男人竟然是哼著小曲調回家的,春風得意。
「哥,啥事這麼開心啊,你又接到大業務了?」
周軻笑的特別的騷包,「你啊,快有大嫂了。」
那一天,周軻就像周雲介紹李景慧的身份是她未來的大嫂。
「我哥從頭到尾只有愛過她一個人,也只有想過和她白天偕老。」
周雲想到哥哥那樣驕傲洋溢的一個人,如今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自殺,她完全不敢想像。
鼻子酸的眼淚掉了下來。
小春把小手帕塞到周雲的手心,「那後來呢?」
周雲緊抿著嘴,特別的難受,「後來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因為我來江南省這邊工作了。後來,我知道消息的時候,是我媽媽給我打的電話,她說家裡出事了,哥哥的對象李景慧自殺了。」
「當時我不知道什麼情況,只聽我媽媽說,李景慧欠了我哥哥很多的錢,然後哥哥起訴了她,要讓她還錢,我媽說這事情鬧的很大,哥哥的工作也收到了影響,但是,小春,我哥哥是不會這麼對她的,我很了解他。」
「可,可,」周雲結巴了幾句,滿臉頹然,「可是我回去見過我哥了,他說是他跟李景慧要的錢,也是他起訴的,只不過雖然說是欠我哥哥的,不如說是欠服務社的,畢竟我哥哥的業務是掛在集體下的。」
「那之後,我哥就不願意再說什麼了,我爸媽覺得這事情鬧的有些大,覺得影響不好,就勒令不准我哥繼續糾結這個事情......」
小春聽完周雲講的故事,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按照周雲哥哥的個性絕對不會做這種逼債害死人的事情,但是周軻自己又承認了這件事,這就是一種矛盾。
難道周軻愛一個人就是恨不得她死?
小春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端了一杯溫水遞給周雲,「周雲姐姐,你別擔心了,這件事我們等去了再仔細查查好不好?」
「至於那份遺書,我們到時候再驗一次,也許真的有轉機呢?」
周雲看著小春純澈的眼睛,默聲點了點頭,她也希望這件事有轉機,否則她哥這輩子恐怕都要過不去了。
九月的京北已經沒有了酷暑時分的熱浪,帶著幾分絲絲的涼意,風裡還帶著一股乾燥的土腥味。
「到了,到了。」周雲抱著小春,阮建華背上背著一個有大桌那麼大的包裹,好像逃荒一樣的跟在後面,就是這個是個帥氣高大的逃荒者。
出了站,眼前的視線猛地開闊了起來,京北站的廣場上人山人海。
騎自行車的,推板車的,挑扁擔的全部都擠在一起,到處都是軍綠色,藍色工裝和灰撲撲的棉襖,三種顏色沒有以後十幾年的鮮艷,卻莫名的和諧,讓人感覺到蓬勃的生機。
周雲遠遠的就看到了一輛軍用吉普車停在廣場的路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車子邊上,腰板挺直,雖然穿的是便裝,但是還是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是軍人。
他看到周雲的那一刻小跑的迎了上來。
「周雲同志!」
周雲趕緊拉住他本身敬禮的動作,「小東哥,怎麼是你過來接我?曹爺爺呢?」
「曹同志臨時有些事情,就讓我替他來接你,對了這些就是阮建華和阮曉春同志吧?東西給我,我來放車裡。」
小曹剛想伸手去拿阮建華手上的東西,忽然一道莫名的殺意閃過,他錯愕了半秒,看著退後的阮建華謹慎的看著他。
「這......」
「叔叔不好意思,我爸爸比較謹慎,他不喜歡別人碰他東西。」
小曹嘴角抽了抽,作為首長身邊的警衛員,他沒有感覺到,阮建華那一刻是軍人的警惕和殺意。
「小曹,你別動阮同志的東西,他曾經腦子在戰場上傷到了,本能的。」
小曹頓時表情變了,恭敬的朝著阮建華鞠躬,那是一種尊重與敬佩。
「阮同志,那你們上車,我送你們去招待所。」
「那就麻煩你了,小曹叔叔。」
車子發動殷勤,吉普車匯入了長安街的忙碌。
小春兩輩子還是頭一回來到京北,整個馬路特別的寬,兩邊是修的特別整齊的大樹,枝丫上鬱鬱蔥蔥。
路上騎自行車的行人很多,大多數都是永久牌和飛鴿牌的。
沿街的建築上都掛著紅色的標語。
小春眼底滿滿的都是震驚,等到汽車從天安門的城樓下走過,小春激動的指著「爸爸,是天安門,天安門。」
那上面掛著只有在電視裡才能看到的巨幅畫像,不少年輕人在廣場上拿著照相機在拍照,中間也夾著的穿著樸素的中年人老年人,也許這一輩子就是他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來到這個莊嚴肅穆的地方。
小春想到在村口的時候總是聽到那些爺爺奶奶暢想那一天他們能來京北的天安門前拍上這樣的一張照片。
這樣的照片對他們來說都是可以作為遺像來用的,那是一種無上的光榮。
吉普車不斷的前行,很快到了京北最大的軍用招待所。
「阮同志,我帶你們進去。」
小曹出示了證件很快車子就駛入了招待所的院子。
小春看著這溫馨又私密的小院子,每一處看似簡單缺處處都是嚴肅與正氣的紅色。
下了車,小春幾人跟著小曹成功入住了招待所。
周雲將人安全送達,「小春,我今天需要回家一趟你先休息一天,明天早晨我過來接你。」
小春看著周雲離開,莫名的就覺得她今天不會那麼順利。
她無奈的甩了甩頭,希望周雲姐姐能夠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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