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絕級,狂器(8K)
第333章 絕級,狂器(8K)
齊淵踏在青石板鋪就的庭院中,六眼維持基本的運轉,蒼色的能量視界如潮水般掃過四周。
空氣中瀰漫的腐朽氣息,混雜著多種孽物的能量殘留。
這座古老的幻朧總部遺址久無人類清理,顯然早已被盲區自行滋生的孽物占據。
他低頭看向腰間。
那枚幻朧流信物石片正持續散發著溫潤的微光,光芒的明暗以某種規律脈動,仿佛在與遺址深處的某個存在共鳴。
與此同時,他的觀之眼那邏輯分析的能力已自動將石片的波動頻率,遺址建築布局的能量流向,以及六眼捕捉到的所有能量聚集點進行交叉比對。
不到三息,結論已然浮現。
主殿後方,偏東側。」
齊淵心中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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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是整片建築群能量匯聚最核心之處,石片的共鳴也指向同一方向。
他的能量視覺也捕捉到了那片區域存在大量精妙複雜的能量結構——與外圍圍牆那種簡單的探查屏障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種保護核心區域的防禦機制。
幻朧的核心傳承,大概率就在那裡。
時間緊迫,莫蒂西亞和幻遺族隨時可能進入。
齊淵不再猶豫,身形如風掠出。
他並未選擇直接穿越中軸線的主道—那裡看似開闊,實則布滿孽物的氣息,堪稱一步一孽物。
其中說不準就有什麼特殊的孽物能夠以概念性的能力直接發現圈境狀態下的他。
到時候若是迴避不開,打鬥的波動反而會吸引到這建築群範圍內的其他恐怖存在.
沒錯,這遺址內部甚至比外部看起來更加危險。
廊柱倒塌,瓦礫堆積,許多殿宇的門窗早已腐朽成空洞。
而在這些殘垣的陰影中,不時可見盤踞的孽物身影。
形態扭曲的凶獸,飄忽不定的幽體,亦或是根本沒有輪廓,但氣息頗為驚人的隱形之物。
它們如今像是這片死寂之地的原住民,有些漫無目的地遊蕩,有些一動不動彷如凝滯口這些孽物的大多數是凶級和常規的怪級即便是妙級四五門左右的武者也能輕鬆應對。
然而在數量如此多的情況下,絕不會有六門以下的普通武者願意在此處探索。
脈氣是有極限的,如此多的孽物能輕鬆把六門以下的武者硬生生耗死。
更何況,除了這些下位孽物,每隔一段距離齊淵總會探查到更特殊的存在。
比如在一處半塌的偏殿內,齊淵就透過殘窗瞥見了一團懸浮在半空的慘白色肉瘤。
那肉瘤表面布滿了不停開合的眼珠與口器,散發著接近六門武者的孽力波動——怪級中階。
另一處庭院的水池中,池水早已乾涸,取而代之的是粘稠的黑色膠質物。
膠質物中央,一具披著破爛布袍的人形骷髏靜坐,空洞的眼眶中跳動著幽綠色的靈魂之火。其氣息,赫然與門口的三頭巨猿不相上下—堪比七門武者。
這些孽物都並未發現齊淵。
然而,當齊淵接近主殿區域時,六眼的預警陡然加強。
其實如果他願意全功率開啟六眼的話,在殿外就能提前察覺這情況。
但全功率六眼對精神的消耗實在太過恐怖,為了節約精神和確保大腦的壓力,他的六眼的開啟都比較克制。
探查的範圍和精度自然會隨之降低。
好處就是這種程度的六眼功率他幾乎全程維持。
而現在隨著探查深入,他也確認在此地的兩個方向,有兩股遠超守門三頭巨猿的恐怖孽力波動浮現。
這強悍粘稠的孽力在他的能量視覺中表現得極為顯眼。
東側,一座保存相對完好的三層閣樓內,傳來低沉如悶雷的能量潮汐聲。
每一次潮汐都帶動周遭孽力波動起伏,隱隱有暗紅色的血光自窗縫滲出。
那股波動中蘊含的暴戾與吞噬欲望,幾乎凝成實質。
西側,主殿後方的一片廢棄院落中,龐大的黑氣如狼煙升騰,將片區完全污染覆蓋。
中心位置,一團不斷蠕動變形的恐怖陰影在那黑氣中游弋,散發出陰冷粘稠、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惡意。
這兩個存在的能量層級明顯壓過門口的巨猿。
「至少對標七門巔峰......甚至有可能與八門武者硬撼的孽物。」
齊淵腳步微頓,心中凜然。
他雖然有一定信心能對抗八門強者,但若是不使用「禁法紅石」的情況下,自忖也需要底牌盡出。
而且因為爆發不能持久,多半還要以逃命為主。
自然也不想在非必要的情況下招惹到這些堪比八門武者的高階孽物。
有這兩尊「霸主」級的孽物坐鎮,尋常探索者即便僥倖進入,也絕難深入核心區域。
就算是七門武者,面對其中任意一個都凶多吉少,更遑論兩個.
不過,風浪越大魚越貴,艾德里安給的這個傳承消息放給任何一個青年天才都是雞肋,甚至是陷阱死地,卻正好給到了我...
齊淵心中暗忖,隨後將那兩處高階孽物的位置標記,悄然繞開了它們可能的感知範圍,繼續朝著主殿後方深處潛行。
*
遺址之外,盲區節點前。
時間已過去許久。
幽光通道依舊穩定旋轉,但內部毫無動靜。
阿古力沒有返回,也沒有任何信息傳回。
埃文的臉色變得頗為難看。
他死死盯著通道入口。
「看來,你的族人又少了一個。」莫蒂西亞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是......」埃文咬牙,「通道彼端恐怕有意料之外的危險,阿古力是五門,且有族傳護身秘法,若非遭遇遠超其應對能力的威脅,絕不可能連訊息都無法傳回。」
說話之間,埃文的心都在滴血。
為了充分消化幻朧正統傳承的好處,這一次他帶來盛國的都是流派傳承內的精銳天才,每死一人都是流派巨大的損失。
而現在因為這個女人,已經失去了一個六門和一個五門。
這個莫蒂西亞,真是該死!
他抬起頭,看向莫蒂西亞,眼中閃過一絲決斷:「閣下,我建議由我與閣下親自帶隊進入。
「我對此地畢竟有些了解,或許能規避風險,若分散進入不過徒增傷亡,耽誤閣下大事。」
莫蒂西亞面具下的目光在埃文臉上停留片刻。
她在權衡。
這個老傢伙說得不無道理。盲區內部情況不明,若繼續派人探路,只是白白消耗炮灰。
而這老傢伙身為幻朧遺族領袖,對遺址必有了解,與其讓他留在外面可能搞小動作,不如帶在身邊就近監視。
至於風險......一個七門武者,加一群低階的族人,在她這八門強者面前翻不起浪。
「可。
」
莫蒂西亞緩緩點頭,「那就走吧。
2
埃文心中一松,立刻喝起來。
一行人不再耽擱,以莫蒂西亞為首,埃文緊隨其後,其餘幻朧遺族精銳呈護衛陣型,依次踏入幽光。
穿過通道的短暫扭曲感後,眼前景象變化。
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眾人首先看到的,便是那灘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肉碎渣。
以及不遠處那已經弓背起身。如同小山般的三頭巨猿!
巨猿在眾人出現的瞬間已然嗅到氣息!
它三個頭顱上的猩紅眼瞳猛然睜開,狂暴的孽力如同火山爆發般轟然騰起!
下一刻,三顆頭顱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一躍而起,裹挾著腥風與骨刺,朝著人群撲殺而來!
「守住兩側!」
埃文厲喝,卻並未上前,反而微微後退半步。
莫蒂西亞冷哼一聲,竟也身形微側,讓開了正面撲擊的路徑!
「埃文,解決它。」
她的聲音冰冷,不容置疑,「既是你的祖地,這堵門的畜生,理應由你清理。」
埃文臉色一僵,心中暗罵,卻不敢違逆。
他深吸一口氣,踏步上前,蒼老的軀體中爆發出屬於七門武者的磅礴脈氣!
「孽畜猖狂!」
他並未使用武器,而是雙拳一握,擺出了一個奇異的起手式一雙手虛握如抱圓,五指微曲,周身脈氣流轉間竟帶起層層疊疊的虛幻光影。
巨猿的撲擊已至眼前!足以撕裂鋼鐵的利爪裹挾著腥風當頭抓下!
埃文不閃不避,右拳如毒蛇探出,輕飄飄地印向巨猿胸口。
拳速並不快,軌跡仿佛清晰可見。
但就在拳鋒即將觸及巨猿體表的瞬間嗡!
一股奇異的精神波動自埃文拳上盪開!
巨猿那六隻猩紅眼瞳猛然一滯,撲擊動作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遲滯。
在它那簡單狂暴的意識中,眼前的人類身影忽然變得模糊扭曲!
仿佛同時有數十個埃文在它面前遊走飛掠,真偽難辨。
更有一股狂亂的精神衝擊強行侵入它的腦海,攪動著它本就暴走的思維!
朧拳秘式·百幻毒心!
巨猿發出困惑而暴怒的嘶吼,利爪胡亂揮舞,卻盡數落在空處。
埃文趁勢欺近,左拳如電,瞬間印在巨猿肋下。
這一次的精神衝擊更甚!
巨猿眼前幻象叢生,仿佛置身無邊雲霧,四面八方皆是敵人身影,耳邊響起無數咆哮低語!
它狂亂地揮舞四肢,瘋狂攻擊著並不存在的敵人,卻將自身破綻完全暴露!
埃文身影如鬼魅,在巨猿周身遊走,每一次出拳都精準命中要害。
脈氣附著在他的拳勁上轟然流轉,如附骨之疽般不斷消耗巨猿磅礴的護身孽力,暗藏的精神攻擊也一次次地侵蝕干擾巨猿的意識。
這恐怖孽物愈發癲狂混亂,最終徹底失去章法。
片刻之後。
伴隨著巨猿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它那巨大的三個頭顱被打爆了最關鍵的中間那個。
另外的兩個頭顱雖然看似無傷,猩紅的瞳孔也已變得失去光芒它並非被從物質層面重創致死,而是精神意志被埃文的朧拳徹底消磨擊潰直至滅亡。
埃文緩緩收拳,呼吸微促,但神色平靜。
他轉身,朝莫蒂西亞低聲道:「獻醜了。」
全程冷眼旁觀的莫蒂西亞,面具下的眼神卻多了幾分波動。
好詭異的拳法。
幻朧流......不愧是多年前的知名流派。
這直接作用於精神,乃至摧毀意識的秘法確實名不虛傳。
即便是她,若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中招,恐怕也不會好受。
這老傢伙......留不得。
莫蒂西亞心中殺意更盛,表面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頷首:「先生好手段,繼續帶路吧。
」
埃文低頭稱是,眼底卻閃過一抹冷光。
一行人越過巨猿屍身,來到建築群那扇巨大的金屬門前。
門前兩尊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石像靜靜矗立,面容模糊,卻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埃文目光掃過石像,心中暗喜。
「閣下,」他主動開口,語氣恭敬,「此門之後就是幻朧正統總部區域,接下來就由閣下來安排?我們定然全力配合。」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
莫蒂西亞目光在石像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埃文與他身後的其他人。
謹慎,是活命的秘訣。
「你們五人先進。」她指向五個水準稍弱的四門,「埃文,你第二個進,我與其他人最後進入。」
先用炮灰探路,再讓埃文跟上,自己則和這幾個水平更高的幻朧流天才後續進入。
莫蒂西亞眼神從容。
這些小天才,正好可以作為她的人質。
埃文深吸一口氣,面上卻恭敬應下。
「就如閣下所說。」
說著,他以眼神示意那五個被點中的遺族族人,他們臉色微白,顯然對帶頭進入頗為驚懼。
但在埃文的指示下還是硬著頭皮並肩走向大門。
他們踏入門前數米範圍的時候,有無形的能量波動浮現。
幾人如穿過水波一般來到大門前,在埃文的提示中徑直推開大門進入院中。
整個過程無事發生。
五人鬆了口氣,回頭朝眾人示意:「應該沒有危險。」
他們的語氣頗為急切,雖然暫時沒危險,但不代表過一會沒事,現在只想埃文長老儘快跟上保護他們。
「該你了。」莫蒂西亞看向埃文。
埃文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他步伐沉穩,目光平靜。
很快也如同穿越水波一般通過門檻。
莫蒂西亞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疑慮稍減。
從那空氣中浮現的能量屏障看,雖然確實會對進入的人有反應,但卻沒有發生什麼特殊情況。
「走。」她不再猶豫,帶著最後的幾個幻朧人員邁步向前。
而在她踏入石像感知範圍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兩尊石像眼中陡然浮現刺目的猩紅光芒!
霎時之間,巨大的精神幻陣自莫蒂西亞腳下轟然爆發。
無數扭曲的幻象,尖嘯的低語以及無與倫比的混亂意念如同決堤洪流般瞬間淹沒了莫蒂西亞的心神!
與此同時,石像底座裂開,數道暗金色的能量鎖鏈激射而出,瞬間就纏住了莫蒂西亞的四肢。
鎖鏈之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靈能符文!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且那精神幻陣的強度遠超預估,竟讓莫蒂西亞這等八門強者也不可避免地出現了意識恍惚。
下一剎,門內傳來埃文的厲喝,「所有人退出盲區!逃!」
瞬息之間,除了埃文以外,所有幻朧的人員毫不猶豫地轉身就朝著來時的方向狂奔!
而埃文自己則深深看了一眼被幻陣與鎖鏈暫時困住的莫蒂西亞,臉上露出一抹仇恨。
但他沒有嘗試趁此機會襲擊對方,而是立刻轉身朝著建築群深處疾馳!
幻陣和鎖鏈的效果維持了大約十息。
「找死!!!」
伴隨著一聲怒喝,莫蒂西亞自迷亂中轟然睜開雙眼!
她畢竟是八門強者,更是禁法魔女的錨定者!!
小小伎倆,又怎可能困她太久。
嗡—
隨著她雙瞳睜開,赤紅色的禁法紅光如同火山般從她體內迸發!
猩紅色的光芒所過之處,精神幻象如同被烈日灼燒的冰雪,迅速消融。
纏繞在她身的虛幻鎖鏈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符文寸寸崩碎。
給我破!
莫蒂西亞雙臂一震,鎖鏈徹底炸裂!
禁法紅光收斂消散。
在此同時,巨量脈氣升騰而起,化作包裹莫蒂西亞的巨靈神狀。
八門,巨魄!
這脈氣巨像聯動莫蒂西亞的動作,猛然抬手一掌掃出!
嘭!!!
兩個鎮守大門的石像應聲而碎,化作漫天石粉!
又一掌!!!
那扇厚重的金屬巨門也在暴怒的脈氣轟鳴中扭曲變形,當場炸碎倒飛出去!
煙塵瀰漫中,莫蒂西亞黑袍獵獵,素白面具下的雙眼已化為一片冰冷的殺意血海。
「埃文......你跑不掉!」
下一剎,巨魄裹挾的女人化作一道暗紅流光,徑直衝入遺址深處!
而幾乎就在莫蒂西亞破陣毀門,爆發滔天殺意的同一時間。
已潛入到主殿後方區域,正藏身於一棟偏殿二層觀察前方路徑的齊淵猛然抬頭。
六眼的能量視覺中,兩股龐大到令人心悸的孽力波動,如同被驚動的凶獸,從東側閣樓與西側院子中轟然甦醒!
緊接著,它們不約而同地朝著遺址入口方向高速移動!
「看來是被後面的人給吸引過去了。」
齊淵眼神微凝,隨後露出無聲笑容。
也好。
下一刻,齊淵不再遲疑,身影如電射出,朝著信物共鳴最強烈的方向全速突進。
*
沒有了那兩尊高階級孽物的威懾,齊淵的推進速度加快。
六眼維持著足以洞察前方百米範圍內能量流動的功率,結合觀之眼的邏輯預判,讓他總能提前規避那些盤踞在暗處的危險。
即便偶爾遇到避無可避的情況,他也終於不再隱匿往往只是蒼青色的刀光一閃之間,那些孽物便已在高頻震盪的脈氣下湮滅化塵。
沿途留下的些許戰鬥痕跡和能量餘波,在這片早已混亂的遺址中並不顯眼。
更何況,後方遠處傳來的劇烈能量波動顯示出了那莫蒂西亞正在和兩尊高階孽物烈戰。
那毫不掩飾的八門威壓,如同最醒目的燈塔,吸引著遺址內絕大多數孽物的注意力。
短短時間內,齊淵已穿越了大半個遺址核心區,來到了信物共鳴最強烈的區域。
這是一座相對保存完好的殿宇,建築雖然與神鋒流的正劍閣不同,但性質卻頗有幾分相似。
但不同的是,正劍閣的傳承位於地面的塔中,而這座殿宇...
齊淵目光掃過殿前廣場。
在六眼的視野中,大量能量脈絡自殿宇基座延伸而出,如同樹根般扎入廣場地下,最終匯聚於下方約三十米的深處。
「看來幻朧流的核心傳承,是藏在地底。」齊淵心中瞭然,「地上的殿閣只是掩飾或中轉地。」
他迅速走進殿閣內,在數息間便將整個房間內遊蕩的孽物斬殺殆盡。
隨後以觀之眼迅速分析地面石板符文排列規律與能量流動的節點。
六眼則穿透地表,將下方地宮入口的機關結構看得清清楚楚。
沒多久,他徑直走到了一個樸素的地磚之前,將其直接掀開。
立刻便看到了地磚下閃爍的微型陣圖,上面有一處凹陷一形狀與齊淵拿到的幻朧信物完全吻合。
「倒是精巧。」齊淵取下石片,毫不猶豫地將其按入凹陷。
嗡—
石片嚴絲合縫地嵌入,陣圖上浮現溫潤光芒!
整個大殿內部浮現連綿複雜的術陣迴路。
下一刻,大廳中央的地面,一個圓形的光碟閃耀。
齊淵拔出石片,邁步踏上那光碟。
強烈的失重感中,光碟急速下降,眼前的視野被黑暗遮蔽。
齊淵保持警惕,嚴陣以待。
數息之後,光碟停下,他的眼前視野也變作明亮。
卻是已經身處一座寬闊的地下宮殿前廳之中。
嗖這地宮內部並無想像中的陰森昏暗。
穹頂鑲嵌著數十顆散發出柔和白光的明珠,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地面與牆壁皆由某種溫潤的白色玉石鋪就,表面刻滿了精細的雲霧與靈獸浮雕。
空氣清新乾燥,帶著淡淡的檀香味,與地上遺址的腐朽破敗形成鮮明對比。
這裡顯然被某種強大的陣法保護著,隔絕了盲區的侵蝕與歲月的消磨。
前廳呈長方形,縱深約五十米,寬約三十米。
兩側立著許多與門外石像風格類似但更加精美的護法石雕。
大廳盡頭是一扇緊閉的金屬巨門,門上浮雕著一尊若隱若現的神秘巨獸。
齊淵的目光卻並未第一時間投向那扇看似最重要的金屬門。
他的注意力被前廳中央一座半人高的白玉基座吸引了。
基座造型古樸,表面雕刻著層層疊疊的雲紋。
而基座之上,倒插著一柄劍。
一柄造型奇特的劍。
劍長四尺有餘,劍身並非傳統的直刃,而是略帶弧度,似劍非劍,似刀非刀。
刃身整體呈現出血一般的暗紅色調,劍格與劍柄渾然一體,細看卻是由兩條暗金色的蛇形交纏編織而成。
即便靜靜倒插在基座中,這柄劍依然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鋒銳與威壓。
在齊淵六眼的能量視覺中,劍身不斷擴散的波動甚至使得周圍的空氣都呈現出切裂的扭曲。
「阿淵,小心點。」伊莎從胸甲中探出小腦袋,翠色的眼眸緊緊盯著那柄劍,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那柄劍位格很高,而且我感覺到劍里藏著什麼東西。」
齊淵微微點頭,緩步上前。
還未等他有所動作。
嗡!
仿佛感應到齊淵的靠近,卻聽清越如龍吟的劍鳴響徹前廳!
下一刻,在齊淵微微驚詫的自光中,一道虛幻的老者身影竟然從劍身投射而出,最終凝聚在血劍前方的空氣中。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著古樸的雲紋道袍,看起來仙風道骨,只是身影極其淡薄,仿佛隨時可能消散。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齊淵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欣慰與感慨交織的複雜神色。
「終於,等到你了...
」
老者的聲音仿佛直接在齊淵耳邊響起,蒼老卻清晰,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疲憊與釋然,「小友,能持信物至此,便是我幻朧流天命所歸的傳承之人。」
齊淵神色不變,心中一邊快速思忖,一邊微微躬身:「晚輩齊淵,機緣巧合得幻朧流信物,特來尋訪傳承,不知前輩是..
」
「老夫名為「蜃」,世人曾稱「蜃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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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虛影撫須,頗有些追憶與傲然,「乃幻朧流當年「一狂二絕」中的絕級長老之一」」
。
果然。
齊淵心中凜然。
「多年前我幻朧流遭逢大難,流主身死,山門破碎,傳承幾乎斷絕。」
蜃真人虛影神色黯淡,「老夫身受重創,自知回天乏術,不得已以禁術將殘存意識與畢生修為精華封入這柄流主所用神兵「蜃蛇劍」中,沉眠於此,只為等待有緣之人到來,將我幻朧流道統延續下去。」
他看向齊淵,眼中流露出殷切:「小友年紀輕輕,修為雖僅五門,然根基之紮實、氣息之精純,實乃老夫生平僅見。
「更難得的是心性沉穩,能一路闖過遺址外圍重重險阻至此此乃天意!天意欲令我幻朧流傳承不絕!」
「前輩謬讚。」齊淵語氣平靜,「晚輩確為幻朧流傳承而來,只是不知該如何獲取傳承?」
「簡單!」
蜃真人虛影精神一振,指向大廳盡頭那扇金屬巨門,「此門之後,便是我幻朧流核心傳承祭壇。
「祭壇之上,封存著流派至典《幻朧拳經》全篇以及歷代流主的感悟烙印。
「小友只需持這蜃蛇劍前往開啟祭壇,便能接受傳承!」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溫和:「屆時,老夫殘存的這點本源之力也會助小友一臂之力,為你洗鍊筋骨,夯實根基!
「只盼小友傳承我派道統後,能將其發揚光大,不負我先輩心血。」
他這一番言辭頗為懇切,任誰聽了都會覺得這是一位為流派傳承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先輩英靈。
然而—
在蜃真人虛影說出這番話的同時。
藏於劍身深處那縷與齊淵感知隔著一層的核心意識中,卻翻滾著截然不同的、近乎癲狂的喜悅:
等到了......終於讓老夫等到了!如此年輕,如此完美的肉身!
根基紮實,氣血旺盛,還能順利解決外面的那些孽物到達此處,絕對是天驕檔次!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只要他進入祭壇,啟動傳承儀式,老夫便可借儀式之力侵入他的靈魂意識,然後以此肉身重活一世!
「屆時以絕級境界重修,更有流主這柄神劍在手,天下何處不可去得!
「幻朧流復興指日可待......不!老夫將超越幻朧流,登臨更高境界!
「小子,要怪就怪你運氣不好吧!
這蜃真人的內心獨白,齊淵自然聽不到。
但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完全相信這突然冒出來的「前輩」。
開什麼玩笑。
一個絕級強者的殘魂,恰好在此時甦醒?
恰好看中他這個「有緣人」?
恰好願意無私奉獻,助他傳承?
齊淵從來不相信天上掉餡餅,尤其是在這超凡橫行的世界。
更何況,魔女現在也在意識中提醒他這真人恐怕有所圖謀,不可輕信。
「阿淵,你可別傻乎乎地聽這傢伙一面之詞,不然被別人吃了都不知道。」
伊莎,你屬於是把我想得太單純了.
齊淵眼神微動,但這並不妨礙他順水推舟。
「原來如此!」
齊淵臉上適時露出驚喜與尊敬交織的表情,朝著蜃真人虛影鄭重抱拳:「晚輩何德何能,竟得前輩如此看重!必不負前輩所託,定將幻朧流道統傳承下去!」
蜃真人虛影見狀,眼中欣慰驚喜之色更濃:「好!好!事不宜遲,小友且隨我來!」
齊淵在唇真人的指示下拔出唇蛇劍。
劍身入手沉重,卻又有種奇異的貼合感。
即便此刻似乎還不屬於齊淵,但他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力量與凌厲鋒芒。
按蜃真人所說,他們的流主是個狂級的話,那其所用的這把神劍恐怕也不只是「絕品」
o
而是「狂品」?
只是不知,這柄劍的真正威力,究竟如何?
而這蜃真人的殘魂,又藏著怎樣的後手?
齊淵一邊在蜃真人的指示下前行來到金屬大門之前,一邊保持著絕對的警惕。
地宮深處的傳承祭壇,恐怕不僅是傳承之地。
接下來,有得玩了。
(昨天挑戰失敗,今天挑戰成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