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依舊是黃雀（5K）

  第331章 依舊是黃雀（5K）

  山谷中濃霧重聚，本來濃得化不開的血腥也被這詭異的霧吸收消融大半。

  齊淵獨立於谷中，神色平淡。

  戰鬥結束，結局在預料中。

  雖然過程因為魔女狩獵組織那針對魔女權能的特殊手段而有些波折。

  導致他無法依仗禁法紅石的特殊效果碾壓取勝。

  但他之前就已經反覆評估過自己的實際戰力，十分確認自己在全力爆發，用出大部分底牌的情況下，即便不靠禁法紅石，也有著力克七門的水準。

  今天也只不過是把這份早已確認的底氣予以執行罷了。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氣息悠長綿密，心神如鏡面般映照己身狀態。

  首先是能量儲備。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方才那場烈戰，從開啟暴風絕域周旋，到施展風殺拔刀破解合擊，再到最後以靈壓形式爆發的「瞬哄·蒼龍真形」配合「猛龍斷空斬」的衝殺—一看似行雲流水，實則每一瞬都是能量的高速燃燒。

  放在普通的五門乃至六門武者身上，是絕對無法實現供給的。

  即便是此刻的他體內，各體系能量的殘餘粗略估算，也已不足三成。

  斬魄刀的始解維持，聖衣附帶惡鬼纏身的消耗，以及瞬哄蒼龍真形的爆發......消耗確實遠超尋常。」

  齊淵心中思忖。

  這也很合理，畢竟是讓我這五門水準一舉躍升至超越七門的強度，哪怕按照能量守恆的基本原則，也絕不會輕鬆。

  別說是低階了，按他的估計，即便是讓一個七門或八門的武者來承擔他剛才戰鬥的消耗，此刻恐怕也會油盡燈枯。

  好在，他的能量恢復效率一向離譜，從來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雙眼微閉，細細感知。

  先天真氣自天地間的能量汲取增長，效率驚人。

  龍之爐心跳動如雷，隨著他的呼吸將生命精氣源源不斷地轉化為澎湃的魔力。

  強勁的體魄與精神共鳴，以北斗特有的秘法結合成一絲絲霸烈的鬥氣儲備干肉體之內。

  玄妙的靈壓隨靈魂的平復緩和而自動恢復生成。

  霸氣則源自於意志深處，隨著戰意沉澱而悄然凝聚。

  多體系高速恢復的底子仍在，而且其中還能夠互相轉換補充，綜合起來效率極為驚人。

  但除此之外—

  齊淵敏銳地察覺到，一股根源性的，完美契合「生長」這個概念的奇妙事象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在自己的體內作用。

  綿綿的磅礴生機，自他身體不斷地滲透而出。

  這生機溫潤悠長，帶著風雷激盪的餘韻，更蘊含著一絲蒼茫古老的宏大。

  它並非直接補充能量，而是以某種玄妙的方式，加速他所有能量體系的自然恢復效率。

  如果說以之前的回藍效率，要將現在齊淵經過突破普升數次後，總量又擴張許多的能量從枯竭狀態恢復到全盛，大約需要兩分鐘左右。

  那麼此刻，這個時間則又被縮短到了—一分鐘以內。

  這應該是蒼龍的饋贈在生效...

  齊淵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正劍閣第三層中，那蒼龍巨像吐出的「蒼青之氣」，不但助他完成震之氣轉化和修為連破四竅。

  更在某種更深層的本質上賜予他奇妙的加持。

  那是一種，對他生命本身的根源性地提升優化。

  現在看來，不但能加速他的修煉效率，還能加速他的回藍回血..

  生生不息。

  齊淵嘴角微勾。

  雖然距離真正的無窮無盡還有距離，但他這能量恢復效率再次突破的結果，意味著他的持續作戰能力和底牌動用後的真空期都將發生質變。

  只能說「蒼龍」對他確實相當關照。

  齊淵輕輕搖頭，將雜念壓下。

  他目光掃過四周。

  莫比拉與費寒已灰飛煙滅。

  相應的，在齊淵沒有留手之下，他那能把兩個高階強者的肉身連同脈氣與靈能防護一併斬滅的爆發攻擊。

  同樣也把他們的絕大多數裝備和道具摧毀。

  尤其是兩個強者的「儲物道具」。

  這種道具本質上是特別能裝的靈能器具，在有主人的脈氣和靈能防護的時候固然不會輕易被損毀。

  但一旦遭遇連持有者都無法抵抗的無差別殺傷，很容易就會被破壞。

  這種情況下，那些本質上被儲存於「微型盲區」中的東西大多數情況下都無法找回。

  正當齊淵可惜的時候，之前被魔女審判壓制的伊莎卻又啾啾叫著從他胸甲處鑽了出來：「阿淵是不是可惜殺人成功卻沒有什麼好處？」

  齊淵微微點頭：「一個七門武者，一個七階術士，而且都是背景深厚的大人物，想必身上帶的東西都價值不菲。」

  雖然那些最好的裝備肯定優先被他們使用在身上，此刻也都隨著他們的灰飛煙滅而毀壞。

  但後備的儲存物件肯定也都是好貨，可惜現在挖不出來了。

  「嘿嘿，」伊莎咯咯輕笑，「阿淵，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魔女，而且對盲區一清二楚。」

  齊淵目光微動：「你意思是，你能找回來那些失落物？」

  「當然，把你那個納戒給我，我去那些微型盲區把東西裝回來。」

  好傢夥！

  齊淵二話不說，直接把納戒給了小肥啾。

  伊莎立刻叼著納戒飛起，先是往費寒被抹殺的位置鑽去，並在下一秒就消失在空氣中0

  顯然，她已經進入了對應的盲區。

  齊淵留在原地等待，正打算進一步看看附近的環境情況。

  嗡！！！

  遠方，約莫數里之外的山丘方向，一股龐大的能量波動驟然爆發！

  齊淵瞳孔驟縮，其中蒼穹之象更深，旋即抬眼望去。

  六眼的能量視覺瞬間將視野放大穿透I

  他看到了一閃而逝的脈氣洪流，如山嶽般砸落在那個方向的山丘上。

  又看到了一個幻朧遺族的武者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在洪流中化為齏粉。

  更看到了洪流消散後，那道傲立於遺族人群前的黑袍身影。

  女性體態，身姿修長，身披黑袍，臉部覆蓋著樸素的詭異面具。

  僅僅是站在那裡，逸散的脈氣波動便將周遭的空氣凝固，光線都為之黯淡。

  這種遠超七門強度的存在感..

  毫無疑問是個八門強者！

  這隱霧山脈之中，除了他，幻朧遺族，以及已經被他清理的極樂會和魔女狩獵人員外，竟然還有第五方勢力！

  齊淵心中警鈴大作。

  沒有絲毫猶豫，他身形微動，全身氣息瞬間消弭收斂。

  圈境—

  天人合一那融於萬物的狀態被發揮到極致。

  他所有的氣息和生命波動，乃至存在感甚至身形輪廓都在這一刻瞬間消失。

  而就在他完成隱匿的數秒之後一遠方山丘上。

  那道降臨的黑袍身影—一莫蒂西亞，則緩緩側過頭，面具下的目光朝山谷方向掃了一眼。

  那目光並未聚焦，更像是某種本能的感應。

  數息後，她收回視線，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剛才的禁法波動，源頭在何處？」

  沙啞淡漠的女聲在山丘上響起，並不高亢，卻清晰傳入每一個幻朧遺族耳中，如同冰錐刺入骨髓。

  埃文大長老臉色慘白，方才那瞬殺六門族人的一擊，既然他悲痛怒極，也讓他立刻體會到了雙方實力的絕對差距。

  居然是八門「魄之境」的強者找上門來。

  埃文毫不懷疑，只要對方願意，滅殺全場並不會太過費勁。

  到時候即便是他，最多也只能做到獨自逃命—成功率還極低。

  這位幻朧遺族的長老此刻心中悲涼，感覺自己此次出行根本就是個錯誤。

  怎麼一個隱霧山脈中，竟然在這個時期碰上如此多變故和強者。

  「是......是一個青年。」埃文咬牙，知道隱瞞只有死路一條，「黑髮，身材高大，約莫二十歲，手持一柄長刀，名為齊淵。」

  「齊淵......」莫蒂西亞面具下的眼神微厲。

  竟然是他。

  洛城事件的報告她早已看過，自然知道齊淵就是那個屢次破壞真理學會行動的青年天才。

  「五門境界？」她追問，略有一絲譏諷。

  「表面確是五門......但.....」埃文艱難吞咽，「他的戰力極其詭異，刀法和速度更是精絕，憑藉那能夠禁法的詭異紅光，竟能與兩個高階強者硬拼，甚至若不是其中一人身為魔女狩獵的一員，有驅散魔女權能的手段，這齊淵怕是還能拿下他們！」

  「魔女狩獵也插手了？」莫蒂西亞眼中閃過一絲幽光，「果然，這齊淵也是個魔女錨定者，否則不會引得魔女狩獵如此興師動眾。」

  她聲音低沉，帶著某種洞悉世情的冰冷：「怪不得，短短數月就從無名小卒成長到能正面抗衡七門圍殺，這等攀升速度，若非魔女之力加持，根本解釋不通。

  「可惜，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既然碰上了魔女狩獵，下場多半是要夭折。」

  埃文低頭不語，對莫蒂西亞的推測表示默認。

  當然，身為盛國境外之人，他雖然知道魔女狩獵和極樂會等特殊組織，卻並不了解齊淵的情況。

  莫蒂西亞冷冷看他一眼：「很顯然，你也是從那邊撤離，告訴我你們的目的。」

  埃文深吸一口氣，沉聲：「幻朧流國外分支，回來尋找流派正統遺址。」

  莫蒂西亞微微點頭，隨後淡漠說道：「帶我過去，現在。」

  埃文身體一僵，抬頭看向對方那樸素的面具一眼，又瞥了眼地上族人的血污，最終頹然點頭：「好。」

  看似頹然，這老人的心中卻在快速盤算。

  這神秘強者實力直達八門，而且從開場就殺他一精銳族人的行為來看，根本就是個邪派作風。

  對抗大概率只有死路一條。

  而若是騙她，給出的信息不夠吸引力的話，這邪惡強者說不定直接就會將他們滅殺。

  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報出幻朧遺蹟這足夠有吸引力的情報。

  以此讓這女人起貪念而需要他們帶到傳承之中.

  屆時，憑藉幻朧遺窟裡面遍布正統留下的各種精神幻陣與虛實機關，即便是八門強者，在不明就裡的特殊環境干擾的下，他也未必不能周旋，甚至..

  埃文心中森然。

  他已做好依靠幻朧遺蹟的特殊助力借刀殺人或尋機脫身。

  *

  十分鐘後。

  莫蒂西亞在埃文等遺族成員的引領下，來到了齊淵方才激戰的山谷。

  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滿地殘肢斷骸與能量焦痕訴說著方才戰鬥的慘烈。

  莫蒂西亞目光掃過戰場，面具下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起。

  沒有埃文跟她說到的費寒和莫比拉。

  更沒有那齊淵的身影。

  只有一些四到六門的破碎屍骸。

  「看來，那齊淵確實潛力恐怖。」

  埃文看著滿地狼藉，由衷嘆道，「在被兩位高階強者壓制，還有魔女審判領域削弱的情況下，竟還能反殺如此多的精銳手下，此等戰力聞所未聞。」

  他頓了頓，做出合理推測：「不過，現場未見莫比拉與費寒的蹤跡，想必是那齊淵底牌用盡後，已被兩人聯手制服，或當場格殺，屍體被帶走了吧。」

  莫蒂西亞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笑聲中帶著一絲玩味：「你就如此確信，是那兩人贏了？」

  埃文一怔：「莫蒂西亞閣下這是何意？那齊淵雖強，但終究是五門，面對兩位經驗豐富的高階強者圍殺，還能反敗為勝不成？」

  「世事無絕對。」莫蒂西亞目光深邃地掃過幾處地面焦痕。

  那是風雷之力與某種高強度能量對撞湮滅後留下的痕跡，其精純與破壞性，遠超五門武者該有的水準。

  她聲音淡漠「我倒是覺得，說不準是那齊淵底牌深厚，反殺了兩個高手呢？」

  埃文搖頭，語氣肯定：「可能性極低，七門與五門乃是天塹。

  縱有神兵寶甲，境界的硬差距也無法完全彌補。

  那齊淵能周旋反殺嘍囉已是極限，若真能逆斬七門......那此子恐怕已非天驕可言，近乎妖孽了。」

  莫蒂西亞不置可否，不再多言。

  她緩步走向山谷中央，那裡是血腥味最濃、能量殘留也最混亂的區域。

  站在此處，她閉上雙眼，仔細感知。

  禁法紅石的波動殘留很淡，但確實存在。

  「齊淵..

  「」

  她心中默念這個名字，面具下的眼神愈發幽深。

  此人身上秘密不少，甚至她懷疑這傢伙與緘默可能都有關聯。

  而且這傢伙能在魔女審判下保持驚人戰力......若能擒獲，或許比單純剿滅，更有價值。

  然而，現在無論是齊淵還是那極樂會和魔女狩獵的強者都已失蹤。

  即便她想要深入調查也找不到線索與頭緒。

  更何況現在自己這邊的儀式更加重要。

  此番前來也不過是感應到有人使用禁法之力，過來看看情況而已。

  沒想到還真有意外收穫...

  幻朧流這個流派她當然知道，是在多年前極為知名的神秘流派，最鼎盛時期的時候，其門人雖然不多，頂端戰力卻足足有一狂二絕。

  說直白點，比現在的神鋒流都要有牌面。

  如此流派卻因為那位狂級的首領橫死而迅速衰落乃至隱沒。

  那麼，其隱沒的遺址之中，說不定就藏有絕級乃至狂級強者的超級傳承。

  莫蒂西亞顯然也對此垂涎欲滴。

  她看向旁邊沉默的埃文，「看這情況，你們已經知道了如何進入幻朧遺蹟的方法，那就帶路，好好配合的話，我可以讓你們活著離開。」

  埃文心中一凜，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他表現出恰到好處的不忿卻不得不順從的姿態，壓抑著聲音點頭應是。

  隨後主動帶著族人前行引路。

  莫蒂西亞看著這老人的背影，面甲下的臉上露出肅殺冷笑，接著信步跟上。

  一行人朝著迷霧深處行去，漸漸消失在山谷的另一端。

  而就在他們方才站立討論之處，不到十米外的一塊尋常山岩陰影中。

  齊淵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靜靜佇立。

  圈境之下，他的存在感為零。

  即便是絕級強者的感知也難以觸及。

  更何況這莫蒂西亞只是區區八門。

  說難聽的，他就算再靠近個幾米，也不會有被發現的可能。

  此刻他已將方才兩人的對話盡收耳中。

  莫蒂西亞......居然是她...

  回顧著兩人的話語內容，齊淵目光瞭然。

  伊莎之前就已經將這個名字和身份告訴過他。

  真理學會首領，禁法魔女緘默—也就是那隻小藍貓的錨定者。

  這真理學會首領竟然就在附近，那也許就是為了我之前使用的禁法紅石而來。

  齊淵心中清明，她應該還未確認是我殺了大學者，但無論之前如何，現在必定已將我視為魔女錨定者......以及必須處理的變數。

  不過，在那老頭的意見下，這兩人顯然都認為我已經敗亡或被俘，這倒是好事，降低了他們的警惕。

  還有幻朧遺窟入口...

  齊淵目光投向莫蒂西亞等人離去的方向，眼神沉靜。

  他原本的計劃，是憑藉石片信物與六眼自行搜尋遺窟。

  但現在情況瞬息萬變。

  不但中途處理了來獵殺他的極樂會和魔女狩獵的人。

  還出現了這所謂幻朧流的遺族..

  然後又有一個身份特殊的八門強者介入，且明顯也對遺窟感興趣。

  齊淵心念電轉，迅速制定了新的策略。

  他決定維持圈境遠遠尾隨對方。

  借莫蒂西亞與幻朧遺族之手，更快地找到這確切的遺窟入口和進入時機。

  到時候再見機行事。

  以他如今的實力和底牌，已經足夠應對大多數突發情況。

  哪怕最終不得已必須對上八門強者，即使打不過他也絕對跑得掉。

  雖然硬拼絕非上策。

  但......現在敵明我暗，主動權完全由他掌控。

  思忖之間，齊淵身形微動，如一抹無形的幽影，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

  與此同時。

  遙遠的，無法以常規地理概念描述的某處深層盲區之內。

  一座由蒼白骨骼與暗金色金屬糅合而成的祭壇懸浮於虛空之中。

  祭壇上，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他身著寬大的玄色長袍，袍袖上繡著繁複的銀色星圖，面容籠罩在一層流動的陰影之中，唯有一雙眼睛，偶爾睜開時，瞳孔深處仿佛有星辰生滅。

  此刻，他緩緩睜眼，自光穿透祭壇，投向某個遙遠的方向。

  「費寒的魂火.....熄滅了。」

  他的聲音平淡無波，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陰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浮現，躬身等候。

  「調取費寒最近三個月的一切行動記錄和接觸人員。」

  男人緩緩道，「尤其是他最後執行的行動內容，我要知道，他死在了誰手裡，又是因為什麼而死。」

  「是，巳大人。」模糊身影應聲，旋即迅速退去。

  巳重新閉上雙眼，淺淺一笑。

  「能殺掉費寒......甚至他還還動用了魔女審判......有意思。

  「看來，又有值得關注的「點心」出現了。

  「那就......出去轉轉。」

  盲區重歸死寂。

  唯有祭壇周而復始地緩緩浮動。

  （本來今天還想挑戰下8K，不過出了點小狀況，明天挑戰！）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