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唇齒反目
第148章 唇齒反目
建安三年春,中原看似平靜,但實則暗流涌動。
為解決盤踞在易京的公孫瓚,袁紹率大軍北上攻打公孫瓚。為解決後顧之憂,曹操急伐南陽張繡。劉備在等淮南兵馬可用時,再集結重兵征討曹操。
中原三家諸侯忙碌之際,今在許攸的謀劃下,呂布在出城狩獵時,忽遭刺客行刺。
蛇丘縣,兗州牧府。
「嘶!」
醫師用小刀劃開呂布臂膀上的傷口,將箭簇從血淋淋的血肉中取出,疼得呂布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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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侯暫忍疼痛。」
醫師將藥敷在傷口上,用白巾將呂布傷口包緊,說道:「箭簇已從傷口取出,君侯近日勿要動怒,切忌飲酒、女色,我每隔三日為君侯換藥。」
「幾日能好?」呂布冷汗直冒,問道。
「傷口癒合~」
醫師沉吟了下,說道:「少則半月,慢則一月,望君侯暫忍!」
「善!」
見高順稟報入屋,呂布招手讓醫師退下,說道:「退下領賞!」
「子循,刺客可有透露主使?」呂布問道。
高順說道:「稟君侯,刺客自稱受陳宮指使,前來行刺君侯!」
呂布猛地從榻上驚起,說道:「我與陳宮互為盟友,共拒曹孟德,他怎會是指使之人?可是審問之人陷害?」
高順搖了搖頭,說道:「君侯,刺客由我親自審問,絕無他人插手。刺客不堪受刑,方才吐露主使。」
呂布略有惱怒,說道:「我與陳宮雖有齷齪,但不至於遣刺客害我!」
高順遲疑幾許,說道:「陳宮無謀害君侯之必要,況刺客為冀州口音,而陳宮為兗州人,我疑是否有人慾離間君侯與陳宮之間關係。」
「何人?」
高順猜測說道:「先前曹操行刺劉公正以嫁禍於袁紹,今下劉備將與曹操大戰,或許曹操憂我出兵,故意遣刺客行刺以嫁禍於陳宮。」
呂布憤怒的情緒稍微退去,說道:「子循猜測有理,但刺客卻招供受陳宮指使,不知君如何解釋?」
高順一時語塞,相比刺客的親口招供,他的猜測卻無證據支持。
「君侯,在下繼續拷問刺客,看他是否污衊陳公台。」高順說道。
「善!」
呂布疲憊半靠在榻上,讓高順退下繼續拷問刺客。
待高順離開不久,得知呂布遇刺消息的嚴氏哭哭啼啼而來。
「君侯!」
嚴氏哭得稀里嘩啦,說道:「若君侯不幸,我等孤兒寡母恐遭他人欺凌,望君侯以後勿要行獵,出入當多備侍衛。」
見狀,呂布心疼地摟住嚴氏,安慰道:「我縱橫天下十餘年,幾乎無敵於天下,區區刺客豈能害我!」
嚴氏抹著眼淚,問道:「不知君侯得罪何人,怎有刺客行刺君侯?」
呂布凝眉說道:「據刺客招供,主使者為陳宮,但子循有不同之見,或是曹操差遣刺客害我,欲效劉公正之事,以便嫁禍於陳宮,令我等互相攻伐!」
「子循之言可有證據?」
「暫無證據,今子循繼續拷問刺客,欲看刺客所言真假何如?」呂布說道。
嚴氏冷笑說道:「昔曹操待陳宮如心腹,陳宮亦能背棄曹操。君侯待陳宮恩德尚不及曹操,君侯怎知陳宮心意?」
呂布皺眉說道:「我與陳宮、張邈共拒曹操,三方為唇齒相依,他何必遣刺客害我?」
「三者之所以相依,在於各自兵馬羸弱,不得不結盟自保。倘若陳宮兼併君侯部下,其背依袁紹或劉備,又怎需結盟自保?」
嚴氏媚眼微轉,說道:「我聽聞君侯帳下將校或有與陳公台交好者,君侯不可不提防陳宮。」
呂布神情愈發凝重,揣測道:「陳宮坐鎮泰山以來,招募山賊林盜數千,今下兵馬已有七八千人,其兵馬數目略勝我些許。今若兼併我部,其兵馬能有萬餘人,實力或遜於曹操、劉備,但已有立業之基!」
嚴氏握著呂布粗糙的大手,擔憂說道:「妾昔在長安,已被君侯不得已所棄。今下君侯若被歹人所害,我又能投效何人?唯有追隨君侯赴死!」
呂布閉眼靠在軟墊上,回想起他落難投靠劉備,陳宮向劉備舉報他暗通袁術之事,遂長吐濁氣,說道:「如夫人之言,陳公台有意害我,但我不知其真假,眼下應如何試探陳宮用意?」
嚴氏沉吟半晌,說道:「君侯不如設下筵席,邀陳宮赴宴。若陳宮膽敢前來,說明陳宮或無謀害君侯之心;倘若陳宮不敢前來,說明刺客為陳宮所遣!」
「嗯~」
呂布臉上露出滿意之色,握著嚴氏的柔荑,說道:「夫人足智多謀,且聽夫人之計!」
且不說呂布遭遇刺客行刺,疑慮陳宮為主使者,遣人邀陳宮赴宴。今陳宮在泰山郡治奉高,接見從冀州而來的許攸。
「許君從鄴城而來,不知所為何事?」陳宮問道。
許攸捋須淡笑,說道:「為救陳泰山而來!」
「嗯?」
陳宮微挑眉毛,問道:「我有何性命之憂?」
許攸說道:「自將軍兵馬強盛以來,呂布便多有猜忌將軍。今呂布聽信下人讒言,欲兼併將軍帳下兵馬。時呂布帳下親信恰好投效鄴城,我主得知消息,特命我南下知會將軍,勿要被呂布所欺。」
念及與呂布不愉快的舊事,陳宮眉目緊皺,說道:「我與呂布互為盟友,唇齒相依,他怎會害我?」
許攸說道:「據親信上報,將軍兵馬雄壯,數目略勝呂布。呂布恐不能制衡將軍,故欲尋計圖謀將軍。至於互保,呂布兼併將軍兵馬,有劉備為依仗,又何須與人聯合!」
停頓了下,許攸說道:「呂布為人反覆無常,先背丁原,再叛董卓。以上二者與呂布尚有父子之誼,何況將軍與之盟約?」
「實不相瞞,我主之所以命我聯繫將軍,乃因呂布與我主曾有仇怨,憂他今後為劉備奔走,與我河北為敵,故命我南下籠絡將軍。」
陳宮輕捋鬍鬚,說道:「多謝先生告誡之言,然呂布與我有約,今暫難信先生之語。」
嘴上雖說這麼說,但陳宮心中已是猜忌呂布。他與呂布雖約互保,但在亂世下,怎能光憑諾言行事。尤其他與呂布之間相處談不上多麼和睦,反而因為錢糧糾紛有些齷齪。
許攸頗是無所謂,自信滿滿地說道:「將軍既然不信,不如靜觀呂布。依投靠我主親信所言,呂布必有圖謀將軍之舉,我可在奉高待上幾日。」
見狀,陳宮將信將疑,說道:「我近日恰好有空,可招待先生。」
「有勞將軍!」
許攸在奉高住了三天,呂布使者便至城中,向陳宮下書,邀他至蛇丘赴宴。而陳宮收到書信的第一時間,便聯想起許攸之言,心中猜忌呂布的用意不良。
「果如許君之言,呂布書信邀我至蛇丘赴宴。」陳宮邀許攸至郡府,拿出呂布的書信
,說道。
許攸笑了笑,他安排刺客行刺呂布,並嫁禍於陳宮,看來呂布真就上當,欲設下鴻門宴試探陳宮心意。
「無緣無故招君赴宴,呂布用心恐怕不良。或許將軍至蛇丘,便會被呂布囚禁。」許攸挑撥離間道。
有許攸的遊說,及與呂布的不愉快舊事,陳宮心中信了幾分,愈發覺得呂布是在圖謀他!
陳宮沉吟少許,問道:「先生不遠數百里,從鄴城南下救我,不知大司馬有何指教?」
見陳宮逐步開始信任他,許攸說道:「我主聞將軍之名久矣,今欲授將軍都督兗州主郡事,領蕩寇將軍。而呂布眼下既欲圖謀將軍,將軍不如事先戒備,以免呂布突襲將軍。」
聞言,陳宮頗是心動,袁紹雄踞冀州,公孫瓚如若滅亡,彼時坐擁河北四州,天下將無人能與袁紹相比。
至於曹操?
他有袁紹為依仗,何須怕曹操出兵,更別說曹操眼下為劉備而憂愁。
「我若為袁公效力,不知河北可會遣兵助我?」陳宮問道。
許攸模稜兩可,說道:「若將軍危難時,我河北自會出兵,協助將軍阻御呂布。若不信呂布有圖謀將軍之意,將軍不妨婉拒赴宴,看呂布是何反應?」
「好!」
有了許攸的承諾,陳宮漸漸堅定了決心,拒絕呂布的赴宴邀請,觀望呂布後續反應,並暗中調集兵馬以防不測。
時陳宮拒絕赴宴之舉,讓呂布大為惱怒,愈發篤定刺客為陳宮派遣,今下之所以不來,必是心中有鬼。
不僅於此,使者將一則消息上報至呂布。
「你說袁紹帳下心腹許攸今在奉高?」呂布皺眉問道。
「然也!」
使者說道:「我在府上偶聽人言,陳宮先聯絡袁紹,向袁紹索求都督兗州諸軍事,袁紹為與陳宮聯合,遣許攸南下聯絡!」
呂布勃然大怒,怒拔長劍,將眼前的案幾砍成兩半,面目猙獰,咬牙道:「陳公台竟攀附上袁紹,難怪他敢遣刺客害我。我今不殺陳宮,誓不為人!」
說著,呂布沖高順大聲喊道:「子循,傳令諸將點齊兵馬,我要征討陳宮。」
高順上前阻止,說道:「陳宮有行刺君侯之嫌,但征討陳宮之事當從長計議,以免倉促起兵有損君侯名聲。」
呂布怒聲道:「今不趁袁紹北上征討公孫瓚之際出兵,莫非等陳宮聯絡袁紹圍殺我不成?」
高順說道:「事關重大,出兵可向劉徐州知會一聲!」
「隨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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