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將軍可效越 布
第130章 將軍可效越 布
秋八月，宛城。
魯肅從廬江入境江夏，因身份緣故，頗受黃祖的禮遇，一路遣兵護送至襄陽。
至襄陽拜會劉表時，魯肅欲效之前策略遊說劉表出兵。然劉表婉拒魯肅出兵的請求，以南陽之事盡託付於張繡為由，讓魯肅去拜見張繡，若張繡願意出兵，荊州則願資助些兵糧。
雖不知劉表為何忽然拒絕，但為了完成劉備交待的任務，魯肅立即動身前往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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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城，郡府。
「參軍校尉魯肅，魯子敬奉驃騎將軍之命，特至宛城拜會將軍！」
魯肅博帶衣冠，向榻上的張繡恭敬行禮，說道：「昔迎奉天子時，有勞將軍出兵潁川「」
。
「魯君免禮！」
張繡長有典型關西人的面容，身姿魁梧，髯須滿頜，見到衣冠楚楚的魯肅，態度甚是和善，問道：「我聞驃騎將軍奉詔征討袁術，魯君今至宛城見我，莫非有何要事？」
魯肅微微作揖，說道：「將軍有所不知，袁術僭號天子，我徐州領強兵征討，屢破袁術帳下兵馬，今重兵圍困壽春。」
張繡有意應和道：「袁術逆賊，妄圖顛覆漢室，人人得而誅之。貴軍兵圍壽春，料想數月之內可安淮南！」
魯肅故意停頓了下，見張繡應和自己，繼續說道：「淮南兵事進展順利，然曹孟德卻受袁術蠱惑，率汝潁之兵東襲徐州，欲逼我軍從淮南撤軍，我主自率寡兵北上，留大軍圍壽春~」
「莫非魯君欲讓我南陽出兵潁川？」坐在側席的賈詡摸清魯肅用意，直白問道。
「賈君明智，我主兵微將寡，大軍留屯淮南，恐非曹操之敵！」
魯肅無意故弄玄虛，說道：「曹操助紂為虐，挾迎天子猶如董卓，今更欲救袁術以陷漢室於不義。將軍心懷漢室，迎奉天子有功，怎能見曹賊作惡於世？望將軍出兵穎川，以解我徐州之憂。」
「魯君可有見過劉荊州？」賈詡忽然問道。
魯肅猶豫了下，如實說道：「劉荊州言，出兵潁川之事皆看張將軍意願。」
說著，魯肅沉聲說道：「恕肅直白而言，清水之役，將軍先降而後叛，殺曹操子侄與愛將，兩家勢同水火。將軍如能有徐州為援，何愁曹操犯邊！」
張繡有心答應魯肅，但見賈詡沖他使眼色，改口說道：「出兵之事非同小可，勞魯君至側堂暫候。」
「諾！」
待魯肅略有失望退下，張繡看向賈詡說道：「我欲答應魯肅之求，不知先生為何阻止？」
賈詡沉吟少許，問道：「將軍可知眼下形勢？」
聞言，張繡愕然說道：「眼下形勢分明，劉備奉天子詔征討袁術，曹操受袁術之邀出兵徐州。我今下出兵潁川，則能逼曹操撤軍。」
「將軍僅知其一，而不知其二！」
賈詡搖了搖頭，語重心長道：「袁術與袁紹同為兄弟，縱使二人結仇生怨，但始終有血親之情。眼下我出兵潁川，得罪曹操事小，唯恐袁紹出兵徐州。」
張繡眉頭微皺，說道：「先生指我軍為徐州出兵，或會得罪袁紹。」
賈詡抿著嘴，猶豫幾許，說道：「將軍如若出兵，必將外人視為劉備盟友。至於是否會惹袁紹仇怨，當看袁紹其人。」
「先前曹操挾持天子，劉表為何應邀出兵？無非在於袁紹與劉備為盟！」
「今下劉表婉拒出兵，無非不知袁紹是否有救援袁術之意，恐貿然答應劉備，令袁紹生怨，得不償失矣！」
張繡摸著下頜，問道：「依先生之意，莫非讓我拒絕魯肅，以免惹袁紹不滿！」
「非也！」
「而是欲為將軍分析出兵之利。」
賈詡聲音放緩，沉聲說道：「中原三家鼎立，袁紹虎踞河北，勢力冠絕天下；劉備坐擁徐淮，兵馬僅次河北；曹操割據汝潁，兵馬雖少，但兵將精幹。三者逐鹿天下，劉曹兩家先爭於中原，其中勝者再與袁紹決分中國。」
「劉備者，迎天子以鄄城，為國征討偽帝，名聲顯赫天下，欲效光武中興，此可出兵之一利；袁紹強盛，我軍兵少，若拒劉備出兵之邀，袁紹不能知將軍善意。然劉備如今困頓，我軍若相助，他必欣喜，此為出兵之二利。」
「夫心懷天下者，但廣納英傑，以明德於四海。呂布、張邈、陳宮兵敗兗州，奔走徐州時，劉備容納安置，有高祖之風。尹禮先叛而後降，劉備不計前嫌，拜為將校。將軍如若投奔，劉備必器重將軍，此為出兵之三利。」
賈詡深刻剖析劉備性情，說道：「將軍出兵穎川，助劉備奪取淮南，劉備必拜謝將軍，此為出兵之四利。」
「出兵有四利，不知可有弊否？」張繡斟酌情況，問道。
「劉備得志，曹操失意，將軍與曹操有殺子之仇，眼下如若出兵潁川，將與曹操不死不休。淮南兵罷，曹操必興兵侵犯南陽。」賈詡說道。
張繡從榻上起身，在堂中來回渡步，凝眉說道：「應劉備之請，我便歸順於他。若拒劉備之請，是為觀望形勢，然否？
」
「然也！」
張繡踱步良久，遲遲無法下決心，看向賈詡問道：「那以先生之見，我當追隨何人？
我為人愚笨，欲聽先生之良言。」
賈詡淡笑道：「若依我之見，將軍可從劉備！」
「哦？」
「莫非劉玄德果有中興之能？」張繡好奇問道。
賈詡整理思緒，說道：「出兵四利有言，劉備有高祖之風，若兼併淮南，其兵勢僅次於袁紹。今與袁紹相比，劉備有五勝，心胸廣闊，行事果斷，膽略不俗，用人以賢，決機善斷。」
說著，賈詡忽而發笑，說道：「今我之見，劉備應是有七勝，子劉桓智計出眾，膽略過人，能領大事。父子二人皆有成事之能，英豪之氣魄。」
「反觀袁紹用子侄守御諸州，若袁紹在世，諸子尚能齊心。倘若袁紹病故，諸子必會分裂。故此為劉備之六勝。」
「據世人傳言，袁紹年長於劉備，其歲約在五旬。劉備少袁紹十餘歲，今歲未滿四旬。倘若袁紹半道病故，劉備則無敵手。此是為劉備之七勝。」
官渡兵敗之後，倘若袁紹不死，憑河北的富庶情況，曹操欲平河北將遠不止八年，甚至可能要花費十餘年的時間。
當評估一方勢力時，不可能無視君王個人年齡，割據君王越長壽，初創政權才越穩定。袁紹年齡比劉備大，這是個毋庸置疑的事實，賈詡將其視為投效的理由之一，可以說頗是合理。
「好！」
張繡握拳擊掌，果斷道：「袁紹遠在河北，奈何不了我。曹操如若因我出兵而伐我，我與劉表唇亡齒寒，荊州必會遣兵為援。況我出兵是為資助劉備，他豈會坐視不管？」
「將軍英明！」
賈詡稱讚道：「昔楚漢之爭，高祖之所以勝項羽，多因彭、英二王襲擾項羽，使項羽無法專注於熒陽。今將軍之舉猶如彭、英，劉備舉事若成，將軍不失裂土之爵，豈不比投效袁紹、曹操更好！」
「先生之言有理，為我速請徐州使者魯肅！」
「諾！」
賈詡計策雖說狠毒，但他從未於吃裡扒外之事。歷史上，賈詡勸張繡拒絕袁紹，選擇投效曹操，雖說張繡父子因意外失爵，但至少保全了張氏幾十年的富貴。
今下賈詡勸張繡投靠劉備，而非選擇追隨曹操，其原因很容易理解。
因劉備在徐州的崛起，曹操的表現被劉備壓了下去，曹操已不值得張繡冒著風險追隨。
反觀劉備的表現，自入主徐州以來，為徐州解決各種危機，從掌握一隅之地，到執掌徐州諸郡。從徐州漸漸向外擴張，更別說即將消滅袁術。
在賈詡看來，劉備困頓僅是一時，張繡如若投靠劉備，為劉備牽制曹操兵力。如同楚漢爭霸，類彭越、英布牽制項羽一樣，其功勞不是尋常將領所能比，等劉備一統中原，至張繡受封縣侯綽綽有餘。
當然了，若張繡一人恐無力抗拒曹操，但關鍵的是，劉表會在背後支持張繡。借外力以建功，豈不比直接投效更好？
故一番對比下來，張繡眼下投效劉備才能將價值最大化。而若投靠袁紹，如賈詡所言，將因兵少、無戰略地位而不得重視。
少頃，魯肅從側堂轉至大堂，見張繡神情嚴肅而立，問道：「敢問將軍意下何如？」
張繡握住魯肅的手，說道：「劉驃騎為世間英豪，我今願受劉公之邀出兵。然我若出兵潁川，必惹曹操記恨，彼時曹操如若擊我，望劉公能施手救援。」
「必然之事！」
魯肅抑制喜色，嚴肅道：「將軍出兵既為我徐州之盟友，盟友有難，我主豈會坐視不管？」
張繡搖頭說道：「我既為劉公出兵，望公能表我官職。屆時公與曹操戰於中原，我願為公牽制曹操。」
聞言，魯肅心中一喜，試探問道：「將軍莫非有意追隨劉公？」
「我家將軍既為劉公出兵，便是有意追隨劉公。望魯君嚴守密事，不可讓劉荊州曉得。他若知曉我主之舉，必會斷我南陽兵糧！」賈詡沉聲道。
「好！」
「好！」
魯肅按捺不住喜悅，連聲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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