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當年的母親
聞言,隊長那黝黑的臉更加訕然,然後別過頭去,心中為自己捏了一把汗。
幸虧當初沒實際逼迫沈嬌,否則今天自己也要被關監獄七年……
「那啥,村里還是你的家,你從小長大的地方,往後隨時回來長住。」隊長又看著沈嬌,笑著說。
「沈大山一家子喪盡天良,但我們其他人還都是好的,大家也都很喜歡你,是看著你長大的。」
「有機會會回去的。」沈嬌道。
「好好。」隊長高興應聲。
這會他扭頭,看著沈嬌身旁站著的高大年輕男人,仰頭說:
「想必這位就是你愛人了,真跟你李嬸她們講的一樣,一表人才,相貌堂堂!」
「周叔過獎。」翟樾頷首道。
「往後休假了,你也和沈嬌一塊回來啊,大家都當親人招待你們,是我們村裡的女婿。」隊長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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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翟樾再次頷首,冷淡不失禮貌。
往後熱絡是不可能熱絡的起來的,有些人到底傷害過沈嬌,不追究不代表就能一筆揭過。
而且這隊長剛才說話態度他也很不喜歡,什麼叫「一點都不知道」?
就算真不知,那他也沒資格隨意參合別人的家事,打著為你好的旗號逼著沈嬌跟蔣大富一塊去城裡嫁人。
沈嬌心善不打算收拾他,翟樾也就懶得查這隊長到底收了蔣大富多少好處,總之往後他別想再挨沈嬌的邊。
簡短的敘話結束後,翟樾就帶著沈嬌走了。
後方,原地。
隊長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幾度張口,到底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其實他本還想再跟他們說說話,請他們吃個飯的,打打關係,套套近乎。
不過看著翟樾的長相,英俊中帶著幾分冷漠的煞氣,著實有點駭人,令人生畏。
又想到自己從郝秀娥那裡打聽的對方的真實身份,人家爹可是老司令……
所以他再怎麼有心巴結,也膽子不夠。
主要是眼下人家看在沈嬌的面子上對當時他們勸沈嬌去城裡嫁人一事既往不咎,所以他還哪有臉再腆上去呢?
也罷,作罷,如果今後沈嬌回村里了,他再招待他們好了,不急這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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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大富判刑後,時間稍晚了,翟樾便準備去買明天上午的票回去。
然而沒想到,他還沒走出招待所,便見一個警察小跑過來,捎帶了一個消息給他。
聽完後,當即的,翟樾轉身上樓,覺得有必要將這事轉告給沈嬌。
「你要去嗎?當地派出所領導已經查到當年接生你的那個老護士的家庭住址了。」翟樾對沈嬌道。
「去。」沈嬌想也不想的一口應下說。
於是翟樾立馬帶沈嬌下樓,趁著天還沒全黑,準備登門一趟。
警察開車帶著他們二人去,上樓前,翟樾和沈嬌還特意買了禮品送給老人。
敲門後,對方兒媳在家,跟她一番溝通後,她請翟樾和沈嬌進門,然後叫來她婆婆。
當老人出來後,沈嬌看著她,步履蹣跚,頭髮斑白,已近七十歲了。
翟樾和沈嬌兩人微微彎腰向老人行禮打招呼,然後向她諮詢當年的事。
老人聽完她們的來意後,說道:
「時間太久了,我接生的孩子沒有一萬也有幾千,哪能都記住呢?」
這話是實話,老人是一個老護士,在醫院幹了幾十年,每個經手的孩子於她而言都不過是過一道罷了。
但儘管如此,沈嬌還是想盡力爭取試試,她拿出來蔣大富保存的母親的照片遞給老人,說:
「老奶奶,是這個女孩,當年十九歲,能請您再幫忙儘量回憶下嗎?」
「她是我母親,在生我時難產去世,如今過去二十年才有找到一些關於她的消息。」
老人見沈嬌說話語氣懇切,眼神哀求,於是她接過來照看著。
她用已經昏花的老眼端詳照片上的年輕女孩良久,又或許是沈嬌話里的信息也提醒了她。
過了好些分鐘,她好似終於在茫茫過去幾十年的記憶中,精準的找出來了關於對方的記憶。
「我好像想起來了一點……」老人說著。
聞言,沈嬌瞬時一顆心提起來,很是激動迫切。
但她並沒出聲催促,而是靜等老人繼續回憶。
甚至連呼吸聲太大都不敢,生怕打斷了對方的思緒。
「我回憶里似乎是有這麼一個姑娘,當時年輕的很,我還以為她十五六歲呢,想著這麼早生孩子真是造孽哦……」老人繼續在說。
「為什麼還能記住她呢?一來年紀看著很小,二來就是她長得好看。
而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她身上有種貴氣,就像那種古代的大家小姐……」
「哎呀,她是一個可憐人,我們護士和她聊天過,她還不是我們本地的,是跟愛人來這邊發展的。」
沈嬌聽著這些連忙點頭,一切都能對上。
「那她當時都跟你們說了些什麼?」一旁,翟樾輕聲詢問。
「其實也沒說些什麼,我們也忙,那姑娘性子也安靜,喜歡看書,不是太活潑。」老人回想說。
「唯一記憶深刻的,是她生產時候難產,她說要緊著孩子。」
話音落下,沈嬌直接就是眼淚如江河決堤,滾燙如豆子一般接連落在地上。
沈嬌捂著嘴,死死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哭出聲來驚擾老人的回憶。
身旁,翟樾見到這情形,伸手將她攬在懷裡,緊緊擁著,心痛悲嘆,無聲安慰。
「她有沒有跟你們提過她的家人?」翟樾問著老人。
「我想想啊……」老人閉著眼睛回憶說。
「她話不多,到了後期快要生的時候,情緒容易起伏大,好似確實說過一些。」
聽見這個,翟樾追問:「那她是,很憎恨她的家人嗎?」
「沒有。」老人搖頭。
「她是個讀過書有文化的姑娘,脾氣也柔和,怎麼會憎恨家人?」
翟樾心說:但當年她的家人逼著她家人,她才跟蔣大富一起逃來河川地區。
「我只記得她說過。」老人繼續道。
「我曾經有一個很溫暖的家,但我做錯了事,讓父母和哥哥傷心了……」
「不過我不後悔那個決定,我想走出自己的路,不想人生被安排……」
「其實想想我挺自私不孝順的,或許我就不該讀那麼多書,接觸新思想,有自己的想法……
那樣的話,我應該就會安心成為父母理想中的女兒……」
二十年前那個在病床上坐著等待分娩的女孩望向窗外,多愁善感的、帶著自責內疚的說出來這些話。
然後穿越時間,在今天由當時打掃病房的護士聽見,帶回到二十年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