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神秘小道姑

  神秘小道姑

  吳成低頭看著被劍鞘抵住胸口的嘍囉,又抬頭看了看那個大鬍子,忽然笑了。

  他收回劍鞘,往旁邊側了一步。

  這側身動作及其自然,像是認慫真的要讓人進去搜似的。

  大鬍子得意的哼了一聲,邁步便往廟門裡走。

  不過他的腳剛跨過門檻,吳成左手將劍鞘往上一提,劍鞘末端不輕不重的撞在大鬍子的膝彎上。

  大鬍子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廟門前,鬼頭刀也脫手飛出,哐當落在了門檻上。

  「你—!」大鬍子還沒罵出口,吳成手中長劍便已出鞘。

  只聽得鋥的一聲劍鳴,這十幾人視線中出現了一抹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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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十幾個人便捂著喉嚨倒了下去。

  吳成拎起大鬍子的屍體跟鬼頭刀隨手丟到了廟外的枯草叢裡。

  接著他回到火堆旁坐下拿起乾糧咬了一口。

  羊有容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然後繼續低頭烤火。

  而陸婉臉色蒼白縮了縮脖子,她瞥了眼廟外的屍體,連忙轉過頭看向吳成,「四弟,這些是什麼人?」

  「應該是山賊吧。」吳成喝了口水,「這條商洛道商旅少,盤查松,但也因為盤查松才容易藏污納垢。秦嶺深處這樣的寨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陸婉沉默了一息,然後輕聲道:「他們也是因為賦稅太重才落草的嗎?我在東宮的時候看過戶部的摺子,這幾年豫州連年歉收,但朝廷的賦稅加了又加,地方官吏還要層層盤剝。那些摺子上寫著的數字,背後大概就是這些人的家了。」

  吳成側頭看了她一眼頗有些意外。

  羊有容從火堆里撥出一根燒焦的枯枝將火苗撥旺了些,火光映在她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阿彌陀佛......」達摩接話道,「這些人不像是被逼無奈才落草的百姓。」

  「啊?」陸婉睜大雙眸看向吳成。

  吳成笑笑,「嫂子,你說的那種被迫落草的百姓確實不少,但這些人肯定不是。那領頭的大鬍子手上有幾分功夫,剩下那些嘍囉也都懂些武學,這可不是普通的山賊,不過都跟咱們沒什麼關係罷了。」

  陸婉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所以四弟你一開始並沒有痛下殺手,若他們是百姓被迫落草,你便會放了他們,但你看出來他們不是,所以才殺了他們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些人背後應該還有其他人,但他們要做什麼都與咱們無關,為了避免節外生枝,現在幹掉他們就是最好的選擇。」


  吳成捏了捏眉心,「之後說不定還會遇到麻煩,這個就到時候再說吧,大夥也抓緊休息,明天一早咱們就出發。」

  幾人不再多言,就在破廟裡湊合了一夜,羊有容跟陸婉睡在神像後面,而吳成跟達摩仗著內功深厚在前面打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吳成就喊醒羊有容跟陸婉準備出發。

  離了破廟越往西走官道越窄,兩旁的密林也越來越深,腳下的石板路也逐漸被碎石和泥地取代。

  這是商洛道最偏僻的一段,往前三十里是黑松林,再往前二十里是斷魂崖,過了斷魂崖便是秦嶺南麓的最後一道山口,翻過去就是關中平原。

  商隊不敢走這段路,因為黑松林里常年盤踞著好幾股山匪,但正因為商隊不敢走所以官府也不管,對於吳成幾人來說這反而是最安全的路。

  吳成牽驢走在最前面,手中長劍撥開擋路的灌木,接著他忽然停住腳步。

  只見前方的山坳里隱隱有炊煙裊裊。

  吳成回頭道:「前面有人家。」

  羊有容秀眉微蹙,「黑松林方圓二十里沒有人煙,此處不該有炊煙才對。」

  「去看看就知道了。」吳成握劍牽驢率先朝炊煙的方向走去。

  待穿過一片密林,四人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山坳里搭著十幾間歪歪扭扭的茅草屋,屋前屋後種著幾畦青菜,幾個穿著破衣爛衫的孩子正在空地上追逐打鬧。

  一個白髮老嫗坐在屋前的石頭上剝豆子,臉上的皺紋在陽光下像風乾的橘皮。

  還有幾個壯年男子扛著鋤頭從林子裡走出來,褲腿上還沾著泥。

  吳成四人還沒走近,那群孩子便先發現了他們,然後呼啦一下全跑到老嫗身後,探頭探腦朝這邊張望。

  幾個壯年男子也停下腳步,手裡的鋤頭握緊了幾分,眼中帶著警惕。

  吳成將驢子韁繩交給羊有容,接著獨自走上前去在離老嫗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然後拱手行了一禮。

  老嫗抬頭看著他,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小郎君來此是尋人的?」

  「不是,我等是過路的打算去長安投親,因走岔了路想討碗水喝。」吳成指了指身後的羊有容和陸婉還有達摩,語氣溫和。

  老嫗眯著眼看了羊有容一眼,又看了陸婉一眼,接著又看了看達摩。

  興許是兩個柔弱美人兒的臉讓她放下了戒備,再加上達摩雖然身軀頗為雄壯,但畢竟是個和尚。

  於是她緩緩點了點頭轉身朝屋裡喊了一聲,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從屋裡跑出來,手裡端著一隻裂了口的粗陶碗。


  她跑到吳成面前,雙手捧著碗舉過頭頂,小聲說了句「給」。

  吳成蹲下身平視那小女孩的眼睛,接著雙手接過碗一飲而盡。

  他將空碗還給小女孩,從懷裡摸出半包芝麻糖放進她手心。

  「多謝。」

  小女孩捧著糖抬頭看看他,又低頭看看糖,然後像只小兔子一樣竄回老嫗身後躲了起來。

  吳成回頭給了羊有容一個眼神,羊有容點了點頭走上前去在那老嫗身邊坐下,接著便輕聲細語聊起天來。

  她問老嫗這裡住著多少人,糧食夠不夠吃,有沒有官府的人來過。

  那老嫗起初還有些戒備,但羊有容身上有一種讓人很難設防的氣質,她說話的時候會

  看著對方的眼睛,聽對方說話的時候會微微點頭。

  這種傾聽的姿態比任何言語都更容易讓人卸下心防。

  不一會兒那老嫗便絮絮叨叨說了許多。

  吳成在一旁靜靜聽著,不一會兒便聽了個大概。

  這是一座逃戶村,住在村裡的人都是在官府戶籍上早已不存在的人,有不堪賦稅從平原上逃來的農戶,有在戰場上逃走的潰兵,也有被滅門的家族唯一存活的孤兒。

  他們躲在這片被官差和山賊都遺忘了的山坳里自己墾荒種地,織布縫衣,拿草藥和獸皮跟偶爾路過的小販換些鹽巴跟生活用品。

  這裡沒有賦稅,沒有徭役,當然也沒有任何官府的保護。

  所以那幾個獵戶在看到吳成幾人之後才會下意識戒備。

  吳成沒有說話,他把驢背上多帶的乾糧和一小袋鹽巴卸下來放在老嫗家門口,老嫗沒有推辭。

  不過她拉住正要起身的羊有容,接著壓低聲音說了些什麼。

  羊有容聽完點點頭,拍了拍老嫗的手背,轉身走回吳成身邊。

  「老人家說前面黑松林里有一股山匪,最近幾天在官道上設了卡,專門劫掠過往行人

  ,她讓咱們繞道走。」

  吳成頷首,接著朝那些人拱了拱手,回頭對三人道:「那咱們便上路吧,免得給這村子帶來什麼問題。」

  三人紛紛點頭,只有陸婉有些失神的看著那些孩子頗為羨慕,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便轉身離開。

  此時天色尚早,四人繼續前行。

  走了一個多時辰,這土路便分了岔。

  左邊是繞山而行的遠路,右邊是直插山谷黑松林的近道。

  而那黑松林中隱約能看到一座依山而建的寨子。


  陸婉坐在馬上遠遠望著寨子小聲詢問,「四弟,咱們不繞路嗎?」

  吳成沒說話,只是眯起眼眸看著那寨子。

  那木柵欄的寨門大敞著,寨牆上沒有哨兵,連寨門兩側的箭樓上都空無一人,寨子裡安靜得像一座墳。

  「這山寨終究是禍患,滅了他們也算一樁善事。」接話的是達摩。

  他早已躍躍欲試。

  自從之前在那村子裡聽到有關這山寨的事情之後他便沒打算放過這些賊寇。

  哪怕吳成等人決定繞路,他也會獨自回來將這山寨清理乾淨。

  「不錯。」吳成點了點頭,「況且昨夜那些人應該就是這寨子裡的。」

  若是沒撞上也就罷了,如今既然撞上,先不提當不當好人的問題,便是為了絕後患也得把這山寨趕盡殺絕。

  陸婉臉色有些發白,但她也是知道輕重的,所以什麼也沒說。

  羊有容眯起眼遠遠打量著那山寨,忽然低聲道:「有些不對勁,為何寨門打開?而且也沒有崗哨。」

  「一看便知。」

  吳成拎著無痕徑直朝寨門走去。

  達摩落後他半個身位,雙掌合十,目光掃過寨牆上幾道尚未乾涸的暗紅色痕跡,僧衣下的氣息已無聲凝實了幾分。

  羊有容壓低聲音叮囑陸婉跟在自己身邊寸步不離,然後握緊了藏在袖中的短刃。

  她的內力雖已廢盡,但拿刀的手依舊是穩的。

  等到了寨子前,四人垂目望向寨門內那片被陽光照得發白的夯土地面。

  地面上有一道極寬的暗紅色拖痕,從寨門內側一直延伸到正廳台階下,像是有人拽著什麼東西從外面走了進去。

  拖痕上的血跡已經干透,但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仍沉甸甸地壓在寨子上空,連晨風都吹不散。

  吳成腳步微微一頓,接著邁步率先走入寨門。

  這山寨不大,只有正門一道出入口。

  寨牆內側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散落著兵器,每一柄兵器旁邊都倒著不止一具屍體。

  吳成蹲下身,翻開其中一具屍體的衣領。

  這屍身尚有餘溫,頸側有一道極細的劍痕深約寸許,恰好割斷喉管與頸動脈,且不多一分,也不少一毫。

  接著他又查看了其他屍體。

  所有屍體的傷口都在同一位置。

  同樣的角度,同樣的深度,應是被同一個人用同一柄劍的同一招乾淨利落的抹了脖子o


  是個高手。

  吳成站起身拍拍手,沿拖痕繼續往裡走。

  正廳的門檻上趴著一個身形尤其魁梧的中年漢子,光著上身,胸口紋了條過肩龍,手裡死死攥著一柄厚背鬼頭刀,刀身上沒有缺口也沒有血跡,顯然還沒來得及出刀。

  他的喉嚨上同樣有一道極細的劍痕,但比其他人深了幾分。

  待穿過正廳,後寨的空地上屍體更多。

  十幾個山匪呈扇形倒在血泊中,兵器散落一地,有人甚至只穿著中衣,顯然是剛從睡夢中驚醒便被斬殺。

  陸婉跟在最後面低著頭不敢看,但還是不小心踩到了一攤尚未凝固的血。

  鞋底黏膩的觸感讓她全身一僵,猛的捂住了嘴。

  羊有容伸手將她護在身後,拿袖子替她遮住了視線。

  這些屍體一路延續到聚義廳前。

  吳成腳下不停跨過門檻走進聚義廳。

  接著他便停下了腳步。

  正午的陽光從他背後湧入,將一個人的影子投在滿是血污的青磚地面上。

  那人站在聚義廳正中央背對著廳門,手中提著一柄還在滴血的長劍。

  這人身量不高卻站的筆直,身上穿著的灰白色的道袍纖塵不染。

  而她腦後長發用一根桃木簪高高束起,發梢垂到腰際,在滿地的血與屍首之間乾淨得近乎詭異。

  待聽到身後腳步聲,她回過身來露出很年輕的一張臉。

  這道姑看著比吳成大不了幾歲,但眉眼極其銳利,像是用最細的狼毫筆蘸了濃墨在白宣紙上勾出來似的,仿佛每一筆都帶著不加掩飾的鋒芒。

  但她唇瓣緊抿,眼神中透著嚴肅與古板,那眼神也讓吳成眉頭微皺。

  這種被居高臨下審視的滋味...讓吳成還以為上輩子上學的時候被班主任訓斥的時候似的。

  這道姑審視的目光在吳成手中無痕劍上停了一瞬,又在達摩的光頭上停了一瞬,最後落在羊有容和陸婉身上。

  她目光深處浮現一抹疑惑,但緊接著又變成嚴肅。

  下一刻,她道袍下擺輕輕一擺,整個人已化作一道灰白的殘影,手中長劍直刺吳成咽

  喉!

  這一劍極快,快到陸婉跟羊有容根本沒看清她拔劍的動作!

  空氣被劍尖撕開,發出一聲極細極銳的尖嘯!但吳成沒有退。

  他手中無痕出鞘,劍尖點在對方劍身中段,力道恰好將道姑手中長劍的軌跡偏轉了半寸。


  劍鋒擦著他的脖頸掠過,削斷了幾根鬢髮。

  「嗯?」

  那道姑輕咦了一聲收劍後撤恰好落在聚義廳正中的虎皮椅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吳成。

  「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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