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案發當夜!
第963章 案發當夜!
1997年10月的一天。
醫院產房的樓梯間,老太婆高舉著手裡的女嬰,準備狠狠地摔在樓梯上,鄭念一下子抱著她,跪在她的身前。
她聲嘶力竭地哭喊:「不要,不要摔死她!求求你,你們不養,給我養————」
「我來養,我會把她好好養大。」
這時,產房的走廊上響起了匆匆的腳步聲。
女嬰剛從產房抱出來,家屬掀開裹著女嬰的毛毯,看了一眼,眼神里滿是嫌惡,護士觀察到家屬的表情,就開始提防了。
當護士剛轉身,老太婆就抱著孩子沒見了,護士急得滿頭大汗,發動其他護士找人。
老太婆被逼得沒辦法,將手裡的孩子丟給跪在地上的鄭念,向她說了一句:「孩子長大後,別來找我們!」
鄭念像是寶貝一樣抱著孩子,葛雷就在樓梯上看著。
他想,如果不是他在,這個老太婆肯定不會把孩子交給鄭念,而是直接摔死。
護士的呼喊聲越來越大,護士、保安都在找人。
鄭念心裡清楚,如果孩子被發現,肯定會從她手裡被奪走。
她看向葛雷,苦苦哀求:「幫幫我,幫幫我,幫我把孩子先帶回去,我求求你————」
審訊室里。
自熾燈明晃晃的照在葛雷的頭頂。
他徐徐講道:「————我就問她,你拿什麼回報我?鄭念就說,我以後讓她幹什麼都行。
我就答應了,抱著那孩子,從樓梯下去,從醫院後門離開。
回去之後,我就把這孩子交給手下的女孩,再去醫院給鄭念辦了出院手續。
鄭念從醫院回來之後,就像著了魔一樣,把那孩子當做自己的女兒,都忘了她自己的處境。
鄭寶田得知她出院,又開始找上門,知道她從醫院帶回來一個女嬰,他大發雷霆,又是一頓毒打。
鄭念摟著那孩子,跟她爸說,只要能讓她養這孩子,她可以賺錢,賺很多的錢交給鄭寶田。
鄭寶田當時也答應了,覺得這樣也挺好,反正那么小的一個孩子也花不了多少錢。
從那以後,那孩子就跟著鄭念,住在我們的出租屋。
但隨著孩子慢慢長大,而且也上不了戶口,所以鄭念很害怕失去她,不讓她出去,不讓她下樓。
孩子花錢也越來越多,鄭寶田能拿到的錢就越來越少。
1999年春節的時候,許菊因為在廠里偷東西,被廠里開除了。
這一下,鄭寶田和許菊都斷了收入,只能靠鄭念給他們賺錢,於是,他兩口子就找上門來,趁著鄭念在樓下接客,他們跑上樓,把鄭小霖給抱走了,還把鄭念藏著鞋子裡的錢全部拿走。
那孩子當時才兩歲,鄭寶田和許菊哄騙她,說他們是她的外公外婆。
鄭念上樓後,看見孩子沒見了,她發了瘋,跑去鄭寶田和許菊的出租屋,但同樣遭到了毒打。
鄭寶田告訴她,孩子就交給他們來養,鄭念只需要賺錢拿回家就可以。
沒辦法,鄭念只好回到我們的髮廊,開始拼命地賺錢,每天賺的錢都拿回家————」
說到這裡,葛雷清了清嗓子後,繼續道:「我以為鄭念肯定逃不出她父母的掌握,但是她有計劃的,這半年,她偷偷存了一些錢。
有天深夜,她背著包偷偷出去,去到她父母的出租屋,開門之後,她提著刀衝進去。
我聽鄭寶田說,她進屋就拿刀砍,因為是許菊開的門,所以一刀就砍在她母親的手臂上,手沒砍斷,血流了一地。
許菊嚇壞了,跑到一邊,不敢動,鄭寶田想要像以前那樣拿捏,但他也怕死。
鄭念看見孩子後,就把孩子背在背上,並告訴鄭寶田和許菊,不要找她,如果敢去找她,她就殺了他們!
從那以後,鄭念就不見了,一年後,我的生意也做不下去,再過半年,我聽熟人說,有人在后街的一個公園看見過鄭念。
當時,我也沒來錢的渠道,兜里比臉都乾淨,我就想著以前幫過她,想從她身上搞點錢。
我去到那個公園,去了好幾次,這才在對面的足浴店裡看見了鄭念。
我沒敢直接去足浴店找人,開這些店的老闆,都是有關係的,所以我就趁著鄭念下班,偷偷跟著她回家,找到她的地址,問她要了一些錢。」
幾個小時的講述,全是葛雷單方面的證詞,這其中有真有假,無法分辨。
賀寧嫌惡地盯著他:「只是要了錢嗎?」
葛雷抿抿嘴:「我、我還說了一些狠話,但其實我不敢那麼做的————」
「你都說了什麼?」
「我讓她別想跑,就這樣————」
蘇陽狠狠地瞪著他:「不對吧?」
葛雷的眼睛轉來轉去,心裡發虛。
賀寧看了一眼給程君做的筆錄,一字一句地講道:「你說的是別想著跑,每個月我都會來,把錢給我準備好,如果你敢跑,抓著你了,我弄死你」————
你是不是說過這句話?」
葛雷眼神一凝:「警察同志,我只是嚇唬她,我真的不敢這麼做的————」
貓子道:「葛雷,你給我們講這麼多,到底哪些話是真?哪些話是假?」
「全都是真的,我發誓!」葛雷急忙道。
「你就沒欺壓過鄭念?」
「我————」
「到這個節骨眼上了,你也知道我們調查的是什麼,所以,你最好老實交代。」
葛雷重重地垂下腦袋:「我承認,我是欺壓過她。」
「怎麼欺壓的?」
「無非就是讓她賺錢,逼她接客。」
賀寧咬了咬牙:「也就是說,除了鄭寶田和許菊,你也是幫凶?」
葛雷沒有說話,他沉默半晌,微微點頭。
這時,楊錦文開口:「繼續往下說,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葛雷舔了舔乾癟的嘴唇:「我就問她要過三次錢,她給的也不多,後來足浴店被查封,她也沒見了————」
楊錦文插話道:「從1999年到2001年,這一年多的時間,你知不知道鄭念帶著她女兒,待在什麼地方?在哪裡生活過?」
葛雷搖頭:「我不清楚。」
從程君的口供中,她是在足浴店門口遇見的鄭念,當時,鄭念背著鄭小霖,衣衫破爛、蓬頭垢面,好幾天都沒吃飯了,很有可能是在街上乞討了很久。
這期間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再一次遇到鄭念,是在什麼時候?」
「曾城,紅光路新塘公寓旁邊的市場裡,我有一個老鄉,在市場裡開麻將館,我恰好就遇到她。
當時,小霖快六歲了,鄭念牽著她的手,在市場裡買東西。
麻將館門口的對面有一棵樹,那樹上開著藍色的花,鄭念給那孩子摘花,我忽然就看見她了。」
「說時間?幾月幾號?」
「去年,去年5月5號下午。」
「你為什麼記得那麼清楚?」
「呃————」葛雷呼吸一滯,這個問題他不敢老實回答,「我,因為我看過日曆。」
楊錦文進一步逼問:「為什麼要看日曆?你有看日曆的習慣?」
「不,不是,我小靈通上有時間,能顯示當天是幾月幾號。」
「所以你就記住了?」
「是。」
「那你告訴我,今天是幾號?星期幾?」
葛雷愣住了,他遊手好閒,每天晚上熬夜,第二天睡到下午自然醒,作息不規律,怎麼會記得那麼清楚。
楊錦文盯著他:「回答不上來?我問你,你在后街足浴店找到鄭念,那天是幾月幾號?」
葛雷沉默了,緊緊地咬著嘴唇。
「去年的5月5號,你記那麼清楚,為什麼啊?」
葛雷忽然反應過,看向賀寧:「幾個小時前,是她問我的。」
賀寧拿起桌上的筆錄本,展示在他的眼前:「我問你的是,去年5月5號和6號,你在哪裡?我沒提鄭念的名字!你看仔細了!」
葛雷張大了嘴,過後,他咽下一口唾沫,眼神惶恐地喊道:「不是我、我真的沒殺人,我真的沒有把她們扔下樓,我不敢的,我真的不敢這麼做————」
楊錦文大聲逼問道:「你什麼時候去找的鄭念?」
「我打完麻將,那天深夜過後————」
「你一個人去的?」
「是,我一個人。
」
「她住幾樓?」
「7樓,那天下午看見她後,我就先跟著她,因為是白天,所以我沒找她————」
「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我去了後就敲門,鄭念問我是誰,我就壓著嗓子說,是來、來消費的————」
「她給你開門了?」
「是,開門了。」
「然後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看見是我,就想把門關上,我推門進去。」
「你當時說了什麼?」
「我說,註定我們兩個有緣分,她跑的再遠,老天都會讓我遇到她,我還問,那孩子在哪兒。」
「孩子在哪兒?」
「在左邊的臥室,房門是鎖著的。」
「你幹了什麼?」
「我什麼也沒幹,我就要錢了,她不給我,我就打了她幾下,我、我還說,如果她不給錢,我就給福利院打電話,給派出所打電話,說小霖是她從醫院偷的,不是她女兒。
這個時候,她就發瘋了,我看見她手裡拿著鑰匙,就把鑰匙搶過來,去開門————」
「開的什麼門?」
「左邊那個臥室。」
「你繼續說。」
「我打開門,就看見小霖待在房間裡。」
「你對那孩子說什麼了嗎?」
「我說,叔叔來看你了,你長大了。」
「你幹了什麼?」
「我就打開衣櫃、抽屜,找錢————鄭念就打我,我、我是打了她幾巴掌————」
「只是打人?」
「我、我說,你別想跑,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找得到你,除了我,還有她爸爸鄭寶田、許菊都在找她————」
「當時,她是什麼樣子的?」
「她瘋了,自從她被鄭寶田和許菊拖去流產,她腦袋就有些問題,她抱著那孩子,全身都在發抖,咬著牙,其實我是嚇唬她的。」
「你拿到錢了嗎?」
「拿到了,拿到了————」
「最後發生了什麼?」
「我就離開了,真的,我什麼也沒做,我只是威脅了幾句,我下樓的時候,剛來到外面,發現已經下雨了,下了很大的雨。
緊接著,我就聽見嘭」的一聲,鄭念從七樓摔下來了,還有那孩子,都摔下來了,摔在地上。」
楊錦文瞳孔一縮:「所以,鄭念帶著那孩子是自殺的?」
「不,不————」葛雷忽然想起什麼來,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她們不是自殺的,是有人殺了她們!」
「你為什麼這麼說?」
「我下樓的時候,在樓梯遇到了一個人,我下樓,他上樓,他穿著雨衣,手裡還提著東西。
去到一樓的時候,我抬頭看了一眼,那人去到了7樓,就是鄭念租的那個屋子,我看見他推開門進去了————
對,我想起來了,我走的時候沒有關上門,當時,鄭念抱著那孩子,蹲在地上哭,她一巴掌一巴掌地扇自己的臉。
我聽見她一直在給那孩子說,媽媽沒保護好你,媽媽沒能力保護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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