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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結案!殺人動機!招供!

  審訊室里。

  即使是白天,天花板上的白熾燈也是開著,亮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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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興達交代了屍體的下落,然後就沒開口了。

  一直耗到一個多小時後,蔡婷接到貓子的電話,說是在下水道里找到了被害人的屍體,被害人名叫『白麗』,川省彭縣人,26歲,屍體缺少腦袋、左小腿,但左腳掌是裝在編織袋裡的。

  除此之外,屍體的其他部分都是完整的。

  裝屍的編織袋,無論是顏色、尺寸、以及系袋口的麻繩,都來自徐家強的拉鏈作坊。

  當然,出租房樓上的幾間倉庫,也有同樣的編織袋,是用來裝貨的。

  郭興達承認殺人,供出拋屍的地方,被害人的屍體被找到,再加上,他出租屋廁所里的分屍現場、拋屍用的塑膠袋、作案工具,可以說是證據齊全。

  楊錦文看向垂著頭的郭興達,語氣不咸不淡:「咱們也耗了不少時間,屍體也已經找到,咱們現在來聊聊,你為什麼殺人,怎麼殺的人。」

  郭興達抿抿嘴,抬起臉來,鞋拔子臉,臉頰凹陷,雙眼無神地回答道:「我老婆不知情的。」

  蔡婷插了一句嘴:「翻來覆去就這句話,這用不著你講,我們自己會調查。」

  「好,我說……」郭興達咽了一口唾沫,頓了頓後,繼續道:「事情發生在21號早上,早上八點過,不到九點鐘的樣子,我老婆已經下樓上班。

  我左腿在工地受了傷,在屋裡待了好幾天,想著早上出門,去樓下活動活動。

  我剛要鎖門的時候,就看見一個女人站在樓道里,她問我,能不能去我屋裡上個廁所。

  這還是我第一次遇到這個情況,我仔細看了看她,這個女人不算漂亮……」

  楊錦文打斷他的話:「這個女人身高多少?穿什麼衣服?你仔細形容一下。」

  郭興達想要抬手,但手是被銬住的:「圓臉,頭髮不長,就在耳朵下面,沒有扎頭髮,穿著黑色的西裝套裙……」

  「裙子有多長?」

  「到大腿這個位置。」

  「還有呢?」

  「腿上穿著黑色的絲襪,鞋子,細高跟的的黑色女士鞋子。」

  「包呢?她有沒有背包?」

  郭興達點頭:「背了,銀白色的鏈條,包是紅色的,帶扣子那種。」

  楊錦文眯著眼問道:「你翻過包沒有?」

  「翻過。」


  「包里有什麼東西?」

  「一部小靈通……」

  「什麼顏色?」

  「銀白色的。」

  「你繼續。」

  「包里裡面還有一串鑰匙,一包紙巾,一包衛生巾,一個女士的錢包,錢包里有一些零錢,我都取出來了,身份證、暫住證,沒有存摺,就這些。」

  楊錦文抬手指了指坐在審訊桌前的民警:「記下了嗎?」

  對方點了點頭。

  楊錦文看向郭興達:「鑰匙串里有幾把鑰匙?」

  「就一把。」

  「什麼形制的?」

  郭興達不知道為什麼要問這麼細,不過,他還是如實回答道:「黃銅鑰匙,上面還有一把指甲刀。」

  「指甲刀?指甲刀上面有圖案嗎?」

  「有,黃銅色的,什麼圖案,我記不住了。」

  「你剛說,包里還有一包紙巾,紙巾是什麼牌子的?」

  「牌子?」郭興達皺眉:「長方形塑料皮夾包裝,帶印花朵圖案,寫著『維達』兩個字。」

  「紙巾有沒有用過?」

  「不知道,封口是拆開的。」

  「你剛說的錢包,錢包是什麼顏色的?什麼制式的?」

  郭興達努力回憶著,也都一一作答,回想不起來,就說不知道。

  隨後,楊錦文繼續問他:「錢包里有多少錢?」

  「兩百多塊,我沒仔細數過。」

  「身份證和暫住證,你有仔細看過嗎?」

  「看過。」

  「被害人叫什麼名字?哪裡人?」

  「白麗,川省彭縣的。」

  「多大年齡?」

  「1977年生人。」

  「被害人裡面穿什麼衣服?」

  「藍色帶蕾絲的胸罩,黑色內褲。」

  楊錦文之所以問那麼詳細,是為了防止他和徐家強串供,郭興達幫忙頂罪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但問了那麼多,再加上審訊室里站著那麼多刑警,像是蔡婷、黃耀輝,以及刑偵一處的刑警,都看不出來郭興達撒謊,完全沒有代人頂罪的可能。

  「從你遇到被害人『白麗』時,開始說起,說詳細一點。」

  「好。」郭興達重重地捶下腦袋:「我剛才說,她想要借用我家廁所,我看她挺著急,也就同意了。


  我把房門打開,她跟我說謝謝,進去之後,我本來等在門口的,可是……」

  郭興達嘆了一口氣,閉著眼:「……可是,我聽見廁所傳來水聲,就是那種……」

  蔡婷噁心地盯著他,幫他把話說完:「尿尿的聲音?」

  「是。」郭興達點了點頭:「我沒忍住,我當時腦子被沖昏了頭,而且,那個女的穿的絲襪,一看就是在夜總會上班的。

  我以前在工地幹活的時候,旁邊就是夜總會,我見過這些女的。

  我就把門關上,還插上了插銷,等那個女的出來,我就跟她說,要不要耍一耍。

  那女的嫌棄我,說一個瘸子,腦子裡全是歪心思,跟大便一樣,這話把我惹毛了。

  她想要走,我鬼使神差地就就摸了一下……」

  「摸哪兒的?」

  「胸口。」

  「然後呢?」

  「然後她就喊,我就罵她,罵她一個出來賣的,還裝清高,罵了幾句後,她就推了我一把,想要出去,我火一下子就起來了,用手臂扣住她的脖子……

  我本來沒想殺她,但她咬我手,她咬得很狠,我就箍得越緊。我手上一使勁,她牙齒就鬆開了……」

  「她咬你的那隻手?」

  「左手。」

  不待楊錦文吩咐,兩個值班民警上前,將郭興達左手臂的袖口擼上去,在距離手腕十公分的位置,確實有一個傷口,很清晰的牙印,傷口還沒完全癒合,周圍皮膚發青。

  看見這個牙印,大家都覺得妥了。

  只要從被害人的牙齒里提取到微量物證,雖然這很麻煩,比對很困難,需要很長時間,公安廳的物證中心不一定能做,但至少是一個重大線索。

  郭興達繼續道:「就這樣,我把她勒死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慌了,而且我還聽見上樓的聲音,我怕我老婆回來,她在一樓的拉鏈廠上班,經常上樓來,而且三樓就我們住,其他房間都當做倉庫。

  我打開門,看見是徐家強在外面,像是在找人,還看來看去的,他知道我在屋裡,喊我,問我有沒有看見一個女的來租房子,我這才知道這女的是來幹什麼的,我就給他說沒有看見,他就下樓了。」

  「當時是幾點?」

  「上午九點多。」

  「你什麼時候分的屍?」

  「十點多的時候,人死後,我緩了好一陣,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我想著,我老婆中午要回來休息,我就把屍體拖去廁所藏著,下樓去買了一紮塑膠袋和一把水果刀。回來之後,我就開始處理屍體……」

  郭興達在這方面說的很詳細,跟法醫出具的報告能夠對上,如果不是他親手做的,不會記得那麼清楚。

  先分的哪部分,下了幾刀等等,那把菜刀的缺口是第幾下造成的,在屍體哪個部分造成的,痕跡也能夠一一對上。

  「……這個時候,我老婆上樓來了,她喊我,我才知道時間已經是中午了,她上樓來給我送飯,我隔著門給她說,我身體不舒服,不吃了,讓她下樓去休息,她知道我腿不方便,所以也沒讓我開門。

  我以為很簡單,其實很累,比在工地幹活還累,而且我左腿受傷,就算處理了屍體,我也沒地方丟,丟不遠。

  於是,我就想著先把屍體藏起來,屋裡有編織袋,是我老婆從廠里拿回家的……

  於是,我就找來那種比較厚的塑膠袋,將屍體裹起來,再裝進編織袋裡,拖去七樓的天台,藏在花壇旁邊,用泡沫箱蓋住。

  接著,我就用買來的黑色塑膠袋,把砍下來的部分,裝進兩個袋子裡,拄著拐杖下樓……」

  「第一包碎屍,你丟去哪裡了?」

  「西門,從城中村西門出去,濱江東路有一個建築工地,路邊堆著不少建築廢料,我丟了一袋在木板下面。」

  「袋子裡裝著什麼?」

  「小腿和腳踝。」

  「腳掌也分下來了,為什麼沒丟?」

  「我沒注意,當時心裡很慌,腳掌不小心裝進編織袋裡了。」

  「第二包碎屍,丟去了哪裡?」

  「菜市場東門的垃圾桶里。」

  「裡面裝的什麼?」

  「頭。」

  「就只有頭?」

  「是。」

  「剝下來的臉皮呢?」

  「我丟進廁所,衝去下水道了。」

  「你繼續講!」

  「我沒辦法走得太遠,當時本來是想丟去珠江,當時珠江邊上人太多了,我不敢過去,所以就隨便選了兩個地方,反正想著,公安認不出來。

  回家的路上,我心裡就一直想著,剩下的屍體怎麼處理,上樓的時候,我就看見,我們樓下的街道上有一個井蓋。

  我回家打掃了一下現場,把痕跡擦掉之後,等著我老婆下班回來,吃了晚飯之後,再等她睡下。

  凌晨三點多,我打開窗戶,看見樓下沒人了,我就悄悄打開門,跑去天台,將編織袋扛下來,我左腿受了傷,很費力才把屍體弄來下來,把屍體放在樓梯下面的破沙發上,我再出去把井蓋撬開,最後將屍體丟進了下水道里。」


  郭興達說的不緩不急,說到重點處,楊錦文還會打斷他,仔細盤問,但都沒什麼問題。

  審訊一直持續了五個小時,到最後,郭興達實在扛不住了,正當記錄員想要拿口供,讓郭興達簽字的時候,楊錦文問出了一個讓蔡婷、馮小菜和多吉他們沒想到的問題。

  「郭興達,你老實告訴我,被害人白麗死後,你有沒有對她進行侮辱行為?」

  此話一出,審訊室里十來個刑警心裡一驚,互相對視了一眼後,再紛紛看向郭興達。

  郭興達鼻翼張大,呼吸一頓,而後變得急促,眼神躲閃,飄忽不定的看向地面。

  「回答我,有沒有?」楊錦文身體前傾,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地問道。

  「我、我……」郭興達緊緊閉著眼,嘴皮哆哆嗦嗦地吐出這樣一句話來:「我不想說。」

  「繼續審,讓他開口!」楊錦文直起身來,眼神冷的嚇人。

  ……

  ……

  下都村88號,拉鏈廠的街道上。

  貓子望著屍體被裹屍袋裝起來,搬上車,運去殯儀館。

  車開走後,他邁步到窨井邊緣,捂著鼻子,望向井裡。

  晦暗、潮濕、惡臭……

  貓子不願意再多看一眼,他直起身,又望了一眼被電線分割的天空,烏雲低沉、似乎要下雨了。

  廣省的冬天沒有雪,只有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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