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圍觀人群!
下都村,花城的一個中大型城中村,據派出所近年來的統計,住在裡面的本地人有五千人,而流動人口是本地人口的六倍,也就是說,外地流動人員接近三萬人。
與其說是一個村子,其實比一個鎮子還要大,人員結構不僅複雜,而且本地人的自建房,幾乎是樓挨樓,不熟悉裡面情況的外地人,在裡面穿街走巷,經常會迷路。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村子的東南西北都有出口,西南出口連接濱江東路,出去後是一片正在修建的工地,準備建設高檔小區。
正西邊也有一條路,跟前方的十字路口連接在一起,叫『正陽路』。
四十五歲的郭興達,就住在下都村,剛好是在正陽路的一條巷子裡。
今天是十二月三號,周三,下午三點左右。
這個時間,他一般在城中村的拉鏈作坊上班,老闆是本地人,做的是代加工,並沒有工廠。
郭興達是黔省人,建築工人,收入還算可以,他老婆在拉鏈作坊上班,主要工作是把品相不好的五金拉鏈選出來,然後按照等級劃分,賣給不同的供應商。
像是牛仔褲的拉鏈,箱包的拉鏈,巷子裡除了拉鏈作坊、還有印花作坊、商標印製作坊,幾乎整個巷子的一樓商鋪,都是這些代加工作坊。
三個月前,郭興達在工地上幹活,不小心左腳被刺穿,工頭賠了他一個月工資,讓他先休息,把傷養好再說。
郭興達休息了一個多月,能下地走路了,但還不能去工地幹活,所以他心想,閒著也是閒著,便跟著自己老婆在拉鏈作坊做點手工活。
作坊就在他們出租屋的樓下,上下班也比較方便。
幾天前,就有派出所的公安和治安隊的人、來城中村調查,挨家挨戶的問,問有沒有年輕女性失蹤。
郭興達也被問到過,他哪裡知道這事兒,不過,城中村裡的年輕女性還是比較多的,也住著不少白領,更不用說髮廊、按摩店這些。
有幾條巷子的一樓單間,住的全是小姐,本地人的叫法,叫做『雞婆』。
作坊里的包裝袋也被仔細搜查過,像是食品加工作坊、東北邊的菜市場、大排檔等等。
隨後,沿著濱江東路一帶,有不少人看見公安和治安大隊,沿路排查什麼,像是下水溝、垃圾桶這些,都被仔細翻找過,警犬都出動了。
十一月底,公安民警在濱江東路發現碎屍的消息傳了出來,是附近工地的工人透露的,這些工人不住在城中村,住在工棚里,他們跟著工地遷徙,郭興達以前也是這樣。
但這些人要吃要喝,他們經常來村裡的大排檔、夜宵攤吃飯喝酒,說是有變態殺人犯,殺了人、分了屍,把人的腦袋丟在他們的建築廢料里,事情傳的很邪門。
郭興達以為是吹牛,這些工人閒著沒事,專門嚇唬人的。
但緊接著,117號巷子那邊,又有消息傳出來,說是兩名清潔工從菜市場裡撿到一包*肉,以為是豬腳,拿回家準備下鍋燉的時候,發現竟然是人*腿。
117號巷子那邊,郭興達有幾個老鄉住在那附近,說是看見公安上門,凌晨來的,天亮才走。
而且,那兩名清潔工,被公安帶走後,到現在還沒回來。
於是,又有謠言傳開,幾乎整個城中村里所有人都在議論,說是這清潔工兩口子就是兇手,將無辜人騙去家裡,把人給殺了,還大卸八塊,有的屍塊拿去外面丟了,有的直接給烹了。
下都村裡有治保會這個單位,這些人是村委會聘請的,有本地的、也有外地人。
郭興達老婆的老闆,跟這些人認識,悄悄向這些治安員打聽過,那兩名清潔工是不是殺人犯?人是不是被抓了?
這些治安員平時都是狗仗人勢、狐假虎威,在村子裡吃飯、買東西,用得著花錢嗎?就算他們給,有些商鋪老闆還不一定敢收。
但對於這個事情,這些治安員也是模稜兩可,說他們也不清楚。
郭興達閒著沒事,去過117號巷子那邊,跟自己幾個老鄉閒聊,發現那兩名清潔工確實不見了。
於是,幾乎可以證實,這兩名清潔工應該是被公安帶走,時間是在11月28號、或者29號。
但是,公安上門是在11月23號,這個是一樓的幾家商鋪老闆看見的,據說當時是凌晨,先是派出所來的人,然後就是刑警隊過來。
也就是說,這兩名清潔工被抓是在幾天之後,那應該就沒錯了,大傢伙推測,公安把這兩個殺人犯給緝拿了。
那麼今天,也就是三號下午,正陽路的下水道忽然來了一大群公安,還拉起了警戒線,那會不會是指認現場?
這個時間,城中村有一大半人都在外面上班,要麼是在城中村的作坊幹活。
但跟郭興達一樣,有一些閒著的人,比如拉鏈作坊的老闆,或者是上夜班的人,聽說又發現了碎屍,架不住好奇,許多人都跑去看熱鬧。
郭興達也沒忍住,想要去瞧瞧。
他傷的是左腿,釘子把左腳掌給刺穿,養了一個多月,拄著拐杖是能走的。
「老郭,你也想去看看?」
見郭興達在巷子裡一瘸一拐的走,拉鏈作坊的老闆,走到他身邊,遞一支煙給他。
他名叫徐家強,一樓的店鋪和整棟樓都是他自己家裡的。
郭興達看了看他身後的幾個人,笑道:「徐老闆,我也挺好奇的。」
徐家強穿著黑色的印花襯衫,藍色西裝褲,皮帶露在腰間,手裡夾著一支萬寶路香菸,向前面揮揮手:「那走啊,咱們一起。」
「徐老闆,我走得慢,就不耽誤你了。」
「那行。」說完,徐家強又問道:「我廠子最近比較忙,你沒事兒,再來幫我幾天唄,不給你計件,算時間,一個小時給你算三塊錢,怎麼樣?」
郭興達笑了笑:「那好啊,後天吧。」
「可以。」徐家強笑了笑:「你也知道,你老婆最近這段時間忙,我生意越來越好了,你不來幫忙,我還得招一個工人。」
徐家強跟他的幾個朋友走掉之後,郭興達臉上的笑容收斂住。
這時,跟在郭興達後面的幾個人走上前,是他認識的,都住在附近的樓里,其中有一個人姓張,還是他老鄉。
「老郭,要不要扶你一把?」
「嘿,老張,你也來了?」
「我上夜班嘛。」老張向幾個工友揮揮手,叫他們先走,隨後跟郭興達閒聊起來。
「老郭,你知不知道死的是什麼人?」
郭興達搖頭:「我哪裡曉得嘛。」
「估計是一個女人。」
郭興達警惕地盯著他:「老張,你怎麼知道的?」
老張嘆氣道:「外面死的大部分都是女人,我都看見好幾回了,搶劫殺人的,好多都是雞婆遇害。」
「這話可不要亂說。」
「對了,剛才這個姓徐的,也住在你們樓里?」
郭興達點頭:「他在外面有房子,本地人嘛,有錢,有時候廠子裡忙,他就住在樓里,反正整棟樓都是他的。」
「媽的,咱們拚死拚活,還不如人家本地人,又是開廠子做生意,又是租樓賺錢。」
「都是命,誰叫我們黔省人窮呢。」郭興達嘆了一口氣,又問道:「對了,你打聽這個事情幹啥?你怎麼知道徐老闆住在樓里?」
「十多天前的下午,我來找你喝酒,上樓的時候剛好碰見他。」
「十多天前?」
「是啊……」老張想了想,回答說:「好像是11月20號。」
郭興達眯著眼:「我怎麼不記得你來找過我?」
「我剛準備上三樓,就碰見那個姓徐的,他從樓上跑下來,氣喘吁吁的問我是幹什麼的,把我當賊了,還說我們外地人,沒事兒就喜歡竄來竄去,他媽的,給他臉了!」
「算了,你別和人家老闆計較。」
「誒。」老張撇撇嘴:「我哪裡敢,他們跟治保會都是一夥的,當時被他這麼一問,我心情都沒了,我都不想找你了。
我還和你老婆打了一聲招呼,不過,當時我上樓的時候,還聽見剁肉的聲音,我以為這個姓徐的心情好,還給你老婆他們這些工人加餐呢。」
「剁肉的聲音?」郭興達一下被鎮住了,急忙問道:「你是幾點鐘來找我的?」
「不是給你說了嗎?20號,那天我休息,下午睡醒了,就過來找你。」
「幾點鐘?」
「三點多鐘,接近四點。」
郭興達眉眼一擰:「你確定?」
老張狐疑道:「不是,你用這種眼神看我幹啥?」
「沒事,沒事。」郭興達眼神遊移不定,似乎藏著心思。
從城中村的西邊出去,便是正陽路。
郭興達拄著拐杖,遠遠地看見前方的下水道旁邊已經拉起警戒線,馬路上全是圍觀的人。
老張眼熱,瞧見這個情況,一臉興奮:「我草,好多人啊,好多年沒見過這種事情了,老郭,趕緊走,一起去看看。」
郭興達點點頭:「你先去,我走的慢。」
「行。」老張應了一聲,往警戒線跑去,想要看看公安找到什麼了。
此時,路邊是全是停放的警車和社會車輛,車裡還坐著人。
郭興達沒留意,一直在人群里尋找徐家強的身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