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槍聲!
「你的意思是說,足跡是向西南方向的?」
「對!」趙偉點頭,看了一眼貓子。
下午時分,趁著勘察人員在附近採集物證的時候,趙偉帶著貓子沿著案發現場,往外圍摸索,讓他發現了不少痕跡。
他點點頭,繼續道:「我和蔣處沿著踩踏過的痕跡,搜了三公里,從山窩上去之後,在老鷹嶺左邊找到了一條隱蔽小路,而且,我們還找到了布置的獸夾和一處陷坑。」
一聽他叫『蔣處』,馮小菜幾個人便知道,貓子在人家面前沒少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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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子用手比劃了一下,跟著道:「是一處大型獸夾,不是抓兔子、野雞這些小型動物,起碼是抓狼和豹子的。」
馮小菜眨眨眼:「現在是冬天,山裡有狼嗎?」
也就在這個時候,帳篷外面響起了幾聲狼嚎,算是回答了她的問題。
馮小菜忍不住往楊錦文身邊靠了靠,他們所在的帳篷能容納十來個人,算是比較大的了,旁邊還搭建了三頂小帳篷,供人休息。
趙偉解釋道:「因為很多小型動物需要冬眠,山裡的食物匱乏,所以狼和豹子活動得很頻繁,不過,不用擔心,狼除非餓極了,一般不會攻擊人的。
我們這邊主要是金錢豹,也就是花斑豹,如果是雪豹的話,都是在待在高山,不在我們這兒。」
段宏宇給趙偉許下承諾,後者就很積極,護林員的正式合同,吸引力很大,再說,趙偉也快五十歲了。
按照他的年齡,林業局怎麼可能要這麼大年齡的正式工,而且還是帶編制的。
所以,趙偉對這個機會很看重,當然,看重的是退休後,能有一份豐厚的待遇。
姚衛華道:「如果這事兒是真的,那麼這夥人確實是在西南方向,或者是東南方向。」
緊接著,貓子開口:「除了獸夾、陷坑和有一條小路之外,我們還找到了一樣東西。」
「是什麼?」
「狼、不對,狗腳印。」
「狗?」楊錦文皺眉:「確定是狗?」
「對。」趙偉點頭:「就在陷坑旁邊,確實有狗的腳印,我在山裡待了一輩子,這個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狼的腳印,是細長和橢圓形的,你能明顯看出腳印的長度是大於腳印的寬。
可是狗的足跡呢,偏圓、短寬,腳趾是向外攤開,顯得很鬆散,長寬接近 1:1,這是最明顯的特徵。」
如果不是天已經黑了,山路崎嶇,楊錦文真想去那個地方看看。
姚衛華站起身來:「我去問問那個阿力,如果朱馬這幫人帶著狗,他應該能聽見狗叫聲。」
楊錦文點點頭後,段宏宇嘖嘖兩聲:「我想了一下午,始終想不明白,這兩撥人是因為什麼事情發生的矛盾,竟然能把人殺了?」
楊錦文琢磨道:「會不會當時是發生了什麼意外呢?」
馮小菜眼睛一亮:「可能是把人當做了熊、或者當做了其他動物,然後有一撥人扣動了扳機,見打死了一個人,沒有回頭路,索性把其他人也給撂倒?」
貓子點頭:「是有這個可能,但也不排除這伙盜獵分子是想要搶奪羅小虎他們身上的東西。」
聽見這個分析,楊錦文搖搖頭:「搶奪財物的概率比較小,我們從向學東辦公室里搜出了帳本。
近一年,朱馬這夥人在山裡盜獵的都是珍稀東西,賣給向學東的虎鞭、花斑豹的皮帽,還有熊掌這些,價值都是幾萬塊,這夥人不缺錢。」
說完後,楊錦文眼睛微微眯起,隨後站起身來。
馮小菜立即問道:「楊總,您去哪兒?」
「你們先休息,我去找老姚。」
「我跟您一起去。」馮小菜也跟著站起身,還給他拿了一件軍大衣。
渡口市這邊的氣候宜人,冬天都不冷,但山裡的情況卻不一樣,氣溫在零下幾度,畢竟現在剛過完春節,還沒到春暖花開的時候。
唐智凱和兩個助手睡在另一頂帳篷里,徒弟睡著了,他沒睡著,翻來覆去的想著一個問題。
這伙盜獵分子開槍殺人,那麼,五個年輕人手裡也有兩把獵槍,難道他們沒有開槍還擊嗎?
白天的時候,他們只往一個方向排查彈道痕跡,找出的線索是,這兩個盜獵分子,向阿力躲藏的位置開了兩槍,接著,又向著窩棚開了四槍,有一個人倒地,那麼至少是開了七槍。
12號獨頭彈,中折式雙管獵槍,只能裝兩發獨頭彈,也就是說,這兩個盜獵分子在開槍的間隙,是換過彈的。
現場沒有找到一發彈殼,這種獨頭彈的彈殼是遺留在槍膛里的,說明彈殼被這兩個人帶走了。
嚮導阿力聽見了幾聲槍響,他不清楚,只是形容,他聽見了密集的槍聲。
那不對,阿力去上廁所,並沒有走得太遠,十分鐘時間,就能引起雙方開槍射殺,絕對是有意外情況發生。
什麼意外呢?
唐智凱心裡琢磨著,這五個年輕大學生,肯定是有開槍還擊的,要不然,這兩個盜獵分子不可能連續開槍,奔著殺人去。
對了,楊總他們排查出,這五個年輕大學生所使用的子彈不是獨頭彈。
唐智凱心裡一琢磨,趕緊從睡袋裡鑽出來,披上軍大衣,拉開拉鏈,出去後,走向遠處的一頂帳篷。
他過去之後,發現帳篷的拉鏈已經被拉開,嚮導阿力手腕和腳踝都戴著手銬,而且後背還用一條繩子牽著,不是害怕他逃跑,而是怕他解除了手銬,半夜爬起來報復。
阿力旁邊蹲著的是姚衛華和楊錦文,他倆看見唐智凱過來,兩個人點點頭後,姚衛華繼續問道:「對,有沒有聽見狗叫聲?」
阿力搖頭:「沒有,沒聽見。」
「沒聽見,不可能吧。」姚衛華不相信他的話,如果這伙盜獵分子帶著狗,在主人開槍射擊的情況下,獵狗肯定會叫的。
「真的,我不敢撒謊。」
阿力一臉委屈,從被抓、被審、被帶去自己村子裡指認那輛越野車,再被帶來仁和鎮,最後被帶進山里,他無時無刻都戴著手銬,吃飯、喝水、上廁所、睡覺都很困難,而且還有兩個民警一直守著他。
姚衛華反覆問他,他都說沒聽見,於是,楊錦文換了一個問題,也正是唐智凱過來的目的。
「你在口供中說,你最先聽見的是兩聲槍響,對不對?」
阿力點頭:「是。」
「你打過槍嗎?」
「打過。」
「什麼槍?
「獵槍。」
「熟不熟悉槍?」
「我、我只對獵槍比較熟悉。」
「那我問你,你是先聽見兩聲槍響,然後才聽見密集的槍聲,是不是?」
「是。」
「間隔了多久?」楊錦文怕他搞不明白,又解釋道:「兩聲槍響和密集的槍聲,中間隔了多長時間?」
阿力想了想,回答說:「很快,就十幾步路的距離。」
他轉頭看向黑暗處,也就是他之前上廁所的位置,現在什麼也看不到:「我估計就一分鐘,我當時是拉大便,所以離窩棚比較遠。」
「那兩聲槍響和後面的槍聲有什麼區別嗎?」
「區別?」
「對。」楊錦文點點頭:「你和阿木給羅小虎這五個年輕人,買來的是鳥彈,不是獨頭彈,對不對?」
這麼一問,阿力眼神凝固了,隨後,他猛地點頭:「對,對,我曉得了,槍聲是有區別。」
唐智凱忍不住插話:「什麼區別?」
阿力抿抿嘴:「之前那兩聲槍響……怎麼說呢,比較脆,聲音很散,跟我之前打獵的槍聲是一樣的。
過了一分多鐘,響起的槍聲……是那種很沉悶、比較悶的聲音……」
阿力咬字不清晰,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楊錦文沉吟片刻,開口道:「你聽見的前兩聲槍響,是不是先「嘭」一聲炸開,緊接著,有細碎的金屬摩擦聲和滋滋聲……」
沒等楊錦文的話說完,阿力連忙點頭:「對,就是這樣。」
楊錦文繼續道:「……後面的槍聲,就像裝滿水泥的大鐵桶,從高處狠狠地摔下來,『轟』的一聲?」
阿力咽下一口唾沫:「沒錯,我跑到窩棚附近,就是聽見這樣的槍聲,那伙人向我開槍,開槍的聲音也是這樣的,『轟』的一聲。」
「行,我明白了。」楊錦文點點頭。
姚衛華和唐智凱都明白了,這是獵槍擊發鳥彈和獨頭彈的區別。
從現場檢驗的彈頭痕跡來看,兩個盜獵分子用的都是獨頭彈,前面兩聲槍響,並不是獨頭彈從槍膛里被擊發的聲音。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阿力最先聽見的那兩聲槍響,不是盜獵分子打的,很有可能是羅小虎這五個人,最先向盜獵分子開槍,隨後,引起了對方的報復。
從阿力之前的口供中,他帶著羅小虎一行人去他老家的村子打獵,2月7號,阿力又帶他們來茅村、進入老鷹嶺,阿木和阿力幫他們購買的那兩把獵槍。
一把是羅小虎拿著的,一把是鄭莫生拿在手上。
不難分析,向兩名盜獵分子開槍的人,要麼就是羅小虎、要麼就是鄭莫生。
在槍案發生時,阿力跑來窩棚附近,還看見一個人倒在地上。
羅小虎是在9號的晚上或者是10號凌晨遇害的,胸膛只有一個槍口,而且他還跑那麼遠。
那麼倒地的這個人可能就是鄭莫生。
從槍擊距離來看,如果他被對方的子彈擊中,就算沒有打中要害,但從獨頭彈的殺傷力來講,如果沒有及時就醫。
那鄭莫生,肯定是活不成。
他可能是最先遇害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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