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審訊!
仁和鎮今天晚上非常熱鬧,連鎮上的老百姓都知道公安今天有大動作。
鎮上的幾條街道和巷子裡,警燈連成一片、警笛聲刺耳地響著,擾亂著老百姓的清夢。
有的人運氣好,公安就在自己家隔壁撞門抓人,要麼就是大街上抓捕,四處都是呼喊聲、奔跑聲。
不說本地老百姓,哪怕在鎮上住過一段時間的人,都曉得一件事情,這鎮上做生意的大部分小老闆,都是跟倒賣野生動物有關。
關於野生動物的製品四處都是,夜市里都能看見許多人擺攤賣鹿角、虎鞭、穿山甲的殼、猴子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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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凌晨過後,這些抓捕聲才停息下來。
住在鎮府對面的老百姓,通過窗戶,能夠看見鎮府大院燈火通明,一輛輛的警車開回來,院子裡擠滿了人。
鎮府後面就是派出所,旁邊還有一個糧油站,全部被徵用,用來關押被抓捕的嫌疑人。
社會經驗比較豐富的老百姓,一瞧那麼多警車,再一瞧那麼多特警,便知道,仁和鎮這些盜獵分子完蛋了。
向學東是第一批被抓的人,他直接被帶進了鎮府的一間辦公室里,他坐在軟皮椅子裡,雙手銬在背後,腳踝也上了銬。
這還是比較優待的,像是他的幾個下屬,本來要持槍對抗的『阿仔』幾人,他們直接被關押在糧油站里,五花大綁的,像是用繩子捆綁起來的野豬。
辦公室在一樓,向學東右側有一扇窗戶,窗簾沒拉,他看見外面陸陸續續有警車回來,押著被抓的同行。
頓時,他心裡安定了下來。
他明白了,自己不是特例,市公安局不只是抓他,換句話說,只要不是典型分子,自己以後被判的就不會那麼嚴重。
就是持槍這個事情,可以解釋為非法擁有槍械,或者是持槍對抗,就看抓捕的這些公安怎麼理解。
倒霉就倒霉在阿仔這幫人膽子太大了,把自己給拖下水,跟公安較勁,不是傻逼嗎?
向學東胡思亂想的時候,辦公室的房門被打開,幾個人邁進了進來,且都提著公文包。
他往門口一瞧,來的幾個人他認識,當時特警闖進廠房後,這幾個便衣跟在特警後面,進來後第一件事情就是確認他們的身份。
有人問他:「喝不喝水?」
「可以嗎?」向學東望向他,努力地做出配合。
公安給你喝水,是一種示好的態度,不給面子,那人家就要掀桌子。
馬志軍提起暖水壺,倒了一杯水,因為向學東雙手沒辦法活動,還拿到他的嘴邊,讓他啜飲。
向學東本來不渴,但裝著很口渴,他把搪瓷杯里的水喝完了,嘴角還流著水,他重重一點頭:「謝謝警官。」
審訊的幾個人是馬志軍、張揚和康蕊。
馬志軍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向學東的對面,然後拿出之前收繳的身份證。
其實,對於這伙盜獵分子,馬志軍是不熟悉的,也不清楚他們的案底,按照程序來說,得偵查、分析、搜集證據、最後才實施抓捕。
審訊的時候,不說一清二楚,至少也知道向學東這夥人所犯罪行的大概經過。
但事急從權,涉嫌好幾條人命的槍殺大案,只能先把人給抓了,再慢慢梳理罪狀。
在這之前,羅小虎被槍殺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更何況還有四個年輕人、生死未卜。
這也是為什麼,市公安局馬上就同意了楊總的抓捕方案,先把盤踞仁和鎮的這些販賣野生動物的販子、盜獵的、販賣非法槍枝的先抓了,山里那伙歹徒的身份自然就能查出來。
馬志軍還沒開口,向學東非常配合地講道:「警官,不用看了,我就叫向學東,我沒用假名。」
馬志軍眯眼打量他:「廣省的?」
「是,我是朝汕人,十多年前過來這邊做生意。」
「也就是說,你干盜獵、幹了十幾年?」
「不……」向學東搖頭:「我不是干盜獵的,我只是販賣,算是二道販子。」
張揚瞪著他:「不干盜獵?抓你們的時候,我們搜出了兩把獵槍,還有好幾盒子彈,你說,你不是干盜獵的?誰信啊?」
向學東嘆了一口氣:「警官,那兩把槍不是我的,是『阿仔』幾個本地人的。
真的,我不碰槍的,碰槍就是大案。」
「你販賣野生動物,不是大案了?」
向學東不敢爭論,他使勁點了一下頭:「你們說算就算吧。」
見他表情沮喪、有抵抗的情緒,馬志軍向張揚微微搖頭,然後開口道:「販賣野生保護動物,跟殺人放火、搶劫這些確實有區別,這個我們能理解……
咱們就事論事,你剛說,你倉庫里那些東西,不是你們盜獵來的,那你是從哪裡買來的?你上家是誰?」
向學東腦子轉得很快,思考著如果自己就這麼坦白,會不會對於眼前幾個公安來說,太容易了?
越是容易被拿捏,就越倒霉。
馬志軍看透了他的心思,抬手指向外面的窗戶:「向學東,你也看見了,我們今天晚上抓的可不只是你。
我們幾個進辦公室的時候,我們的領導,也就是省公安廳的副總隊長,他告訴我們說,今天晚上誰要是第一個先開口的嫌疑人,無論是之後的審訊、還是押去看守所,我們都是優待處理,絕不遭罪。
只要你沒幹殺人放火的事情,你的罪行不算嚴重,知不知道?
倘若你不說,我們今天晚上拿不到你的口供,沒辦法向領導交代,後果你可想清楚了。」
向學東心思百轉,總覺得需要熬一熬,熬過兩天再開口。
但這時,外面又響起了警笛聲,打破了他的思考,他忍不住往外面看了看。
兩輛依維柯改裝的特警車輛,開進了院子,全副武裝的幾組特警,從車裡拖下來幾個戴著手銬的嫌疑人。
向學東一瞧這幾個人,臉色立即變了,這幾個人他打過交道,是跟著滇省人『安普』混的馬仔。
『安普』可是仁和鎮、包括渡口市這邊最大的槍販子,正兒八經的悍匪分子。
沒等他有多餘的思考,馬志軍伸手敲了敲向學東的膝蓋:「怎麼樣?想清楚了嗎?」
張揚威懾他:「向學東,我告訴你啊,既然是我們三個來審你,證明你的事兒沒多大。
如果來的是我們副總隊長,或者是渡口市公安局的一二把手,你自己就要掂量了。
你現在不說,那我就只能請我們領導過來,到那個時候,你就不要抱著任何僥倖心理。
你說那些槍不是你的,可以不是你的,也可以是你的,明白嗎?」
向學東妥協了,他抿抿嘴:「我交代,我什麼都交代。」
「好。」馬志軍向康蕊抬抬手,後者拿出錄音機,按下了開關。
馬志軍繼續道:「接著剛才的問題,你倉庫里的那些熊掌、果子狸……這些野生動物,我就不列舉了,這些動物是從哪裡來的?」
「山里。」向學東非常狡黠地回答說:「白坡山,銀盤山。」
「你是不是逗我們玩?」張揚抬手指著他的鼻子:「我們不知道是山里來的?難道還是海里來的?
你裝什麼傻?你從哪些人手裡收的貨,明不明白?」
「有的是從村民那裡買來的,像是猴子、果子狸這些小動物。
不許用槍,村民就在山裡布置一些陷阱,抓到了就賣給我們。
還有的就是從那些盜獵分子,從他們手上收購的。
最後就是『阿仔』他們有時候也會進山,弄一些回來。」
馬志軍點點頭:「你說說那些盜獵分子,他們都叫什麼名字?」
「我只認識一個人,他叫朱馬,是滇省人,他們打到比較珍貴的獵物,像是雲豹、林麝、白唇鹿這些,都會聯繫我,讓我收購。
當然,他們也不只是找我,也賣給其他人,他們打的東西是比較貴的,是專業打獵的。」
「他們?」馬志軍皺眉:「除了這個朱馬,還有誰?」
向學東搖頭:「我只見過朱馬,打到珍貴獵物的時候,他們會抄小路來仁和鎮,都是朱馬開著皮卡車過來,跟我交易,我沒見過他的同夥。」
「你有這個朱馬的聯繫方式嗎?」
「有的,沒有。」
「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我沒他的固定號碼,每次都是他聯繫我,而且用的都是共用電話。」
「這個朱馬長什麼樣子?」
向學東想了想,回答說:「五十來歲,個子不高,一米六多,不超過一米六五,膚色很黑,喜歡嚼菸絲、嚼檳榔,牙齒很黃,單眼皮……
對了,他左邊額頭有一道疤……」
向學東想要抬手比劃一下,但雙手是被銬著的,他沒辦法活動。
馬志軍預感到,可能就是這夥人在山裡和被害人羅小虎、及其同伴遭遇上了。
「也就是說,朱馬賣給你打獵來的野生動物,他都是單線聯繫你,你沒他的聯繫方式,對不對?」
向學東點頭:「是。」
「他們多久聯繫你一次?」
「時間不固定的,這個要看他們打到了什麼,如果是抓著活的、比較名貴的動物,朱馬馬上就會聯繫我,活的野生動物比較值錢。
如果是打到老熊,他們把熊殺了,熊皮和熊掌都會保存下來,等手上東西多了,才會聯繫我。」
「你知不知道,朱馬這夥人一般在哪裡活動?」
「山里。」向學東抬起頭來:「他們常年住在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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