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抓人!
2月18號,晚上1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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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和鎮,夜市後面的家禽販賣場。
如果是白天,這一片都是販賣牲畜的地方,像是山羊、黃牛和狗。
這會兒,幾條街道靜悄悄的,只有前面的夜市還亮著一排排燈。
紅磚房靠左的一個房間裡,向學東坐在藤椅里,他五十來歲,下巴留著鬍鬚,鬍鬚發白,但頭髮還是黑色的,眼神銳利,算是比較有氣場的那種人。
他提著桌上的電水壺,給幾個杯子倒滿茶水,放下電水壺後,他抬了抬右手。
屋裡站著七八個皮膚黝黑、頭髮捲曲的男人,其中有一個就是昨天晚上帶楊錦文和馮小菜『看貨』的。
這些人走上前,拿起水杯,又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也就是靠牆站著、或者是蹲在牆角,端起水杯,稍稍抿了一口。
向學東嘆了一口氣:「阿仔啊。」
「老闆。」這人走上前,點頭招呼。
向學東看向他:「最近別四處去招攬客人了。」
「好。」這人回答的很乾脆。
向學東是廣省人,來渡口市做生意十幾年了,以前是販賣藥材和山貨的,後來,有人招待他吃了一頓豪華野生大餐,發現這玩意有利可圖。
特別是廣省那邊的老闆,請人吃飯,雞鴨魚都吃膩了,不上一道很特別的菜,似乎說不過去,於是他就改行,改賣野生動物了。
再說,相比其他省份,廣省那邊確實喜歡吃這些,燕窩啊、熊掌啊、猴*啊等等。
這可是一樁暴利,政府越是管控,就越珍貴,中國人的宴席是一門藝術,請客吃飯那是人情往來啊,客人覺得有臉、給了面子,那什麼生意都好談。
於是,向學東就改行了,開始販賣野生動物,起初生意不好做,膽戰心驚的。
人啊,就得有本錢,這本錢不只是錢,還有關係。
沒關係寸步難行,也好在,他認識人,這生意越做越大,這仁和鎮就是他的據點。
這屋裡,除了他兩個表情之外,其他人全是本地的,比如阿仔,皮膚黝黑,頭髮捲曲,為人狡黠,他幫了向學東不少忙。
在外地做生意,而且是做大生意,不能自己發財,得和光同塵,把本地人綁在一條船上。
就比如阿仔這些本地人,大山裡的情況、附近村子的獵戶,以及護林員,他們都認識,而且還很團結,很多人都不敢惹他們的。
缺點就是腦子一根筋,就比如現在,自己讓他們不要招攬客人,他就說『好』,多一句話都不說。
這仁和鎮過來的外地人,百分之九十都是想要吃吃野味的,不然,誰會跑到這裡來旅遊?窮鄉僻壤的。
「哥,為什麼不攬客了?」向學東的一個表弟問道,這傢伙站在他的背後,皮膚很白,一看就是外地人。
向學東警告過他,沒事兒曬曬太陽,把自己曬黑,或者是去燙一個頭,別讓這鎮上的公安一瞧,就能看出你是外地人。
向學東的皮膚就很黑,而且穿的衣服也是本地的,脖子上還戴著一個銀鏈子,就算他開口說話,也認不出來他是廣省人。
人啊,身份是自己給的,要學會偽裝。
但自己兩個表親自視過高,不太喜歡本地人,他倆覺得自己皮膚白,本地女孩就喜歡他們,也確實,這兩個傢伙跟著他這幾年,搞了不少女的。
向學東轉頭瞥了他一眼,再看看了看屋裡幾個人,回答道:「別問,反正從明天開始,咱們的生意暫停,先消停一陣子。」
表弟問道:「哥,廣省那邊要貨怎麼辦?」
「手上有的,就先運給他們,沒有的,就讓他們等,就說最近風聲很緊。」
「明白了。」表弟沒多說。
向學東從抽屜拿出一遝現金,拿在手上數了數,然後分出五份,依次放在桌上。
「阿仔,這些錢,你們先拿著。」
阿仔皺眉:「老闆,還沒到發工資的時候。」
「這是激勵獎,不是工資。」向學東拿出一遝錢,向他招招手,塞在他的手裡後,又道:「你工作認真,這是你們應得的,最近這幾天,你幫我看好貨。」
阿仔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老闆,那幾隻果子狸還送去廣省嗎?」
「送,怎麼不送。」
「老闆,我看那幾個東西懨懨的,好像是得病了,我們之前送去的幾批,也是這個樣子。」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送過去只要是活的就行。」
「行,我曉得了。」
向學東招呼其他幾個人拿錢,然後擺擺手:「去吧。」
阿仔帶著幾個本地人離開,一看他們的身影,向學東的表弟咧咧嘴:「又拿錢去嫖了。」
向學東瞪了他一眼:「你管那麼多幹什麼?」
「不是……」表弟憤恨道:「阿仔幾個喜歡嫖外地的,特別喜歡皮膚白的,我琢磨,這幾個吊毛像是專門做給我看的。」
「你還知道啊?」向學東罵道:「撲街啊,你有老婆孩子的,帶你們出來,是賺錢給家裡的,不是讓你拿錢去找女人……」
表弟撇撇嘴:「哥,不貴啊,二十塊錢就能去村里找一個……」
「別說了。」向學東抬抬手:「說正事兒,我問你,老鷹嶺那邊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知不知道?」
「老鷹嶺?」
「對,茅村那邊。」
表弟搖頭:「我不知啊。」
「你呀!」向學東抬手指向他,恨鐵不成鋼地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麼?」
「家族團結,祠堂香火旺盛……」
「屁,是信息!」向學東嘆了一口氣。
表弟眼睛一轉:「哥,是不是公安又在打擊我們了?」
「你說呢?」向學東沉吟片刻後,繼續道:「這回不是渡口市公安局,我聽見風聲,是蓉城那邊來人了,省公安廳的人,說是查什麼命案。」
「那你問問老朱唄,他跟公安走得近,肯定知道。」
「還用你說?」向學東白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電話。
此時,鎮府會議室里,安靜得可怕。
說是繼續開會,就只有幾個領導說了兩句,譚耀菊一句話也沒說,身後站著兩名市局刑警,門口也有人守著。
時間來到深夜十點半,沒有散會的意思。
譚耀菊也是老偵查員出身,早就把一些人的表情看在了眼裡。
片刻後,坐在會議桌末尾的位置上,一部小靈通『叮鈴鈴』的響起。
跟前的護林員想要伸手去拿,但旁邊站著的民警,喊了一句:「別動!」
這護林員四十來歲,手腕都在發抖,手停在半空,任由兩個民警上前,將他桌上的小靈通拿走。
譚耀菊瞥了他一眼,這人臉色黝黑,穿著便服,這護林員不是公安,屬於仁和鎮林業站的人,歸市林業局管轄。
除了這個人之外,他旁邊坐著的那個人,也是林業站的護林員,都是本地人。
民警將小靈通拿過來:「譚局。」
譚耀菊點點頭,小靈通的鈴聲還在響,他拿在手上,看了一眼綠色屏幕上的號碼,再遞給坐在旁邊的刑警:「記錄在案。」
「是。」刑警點頭。
接下來,會議室里變得更加安靜,針落可聞,誰也不敢說話,誰也不敢走,連咳嗽聲都是捂著嘴的。
時間緩緩過去,又有手機鈴聲響起,還是一個護林員的,手機同樣被拿走。
……
向學東打了兩次電話,但對面無人接聽。
他心裡有些惴惴不安,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一直到他從椅子起身,想要出去透透氣的時候,忽然聽見外面響起嘈雜聲。
緊接著,阿仔推開門,從外面跑進來:「老闆,警察!好多警察!」
向學東心裡一凝,見身後兩個表弟開始翻箱倒櫃,他喊道:「別慌!」
「哥,到底出什麼事情了?」
「不知道。」向學東咽下一口唾沫。
「跑啊!不跑就要被抓了!」
這時候,窗戶外面閃爍著紅藍色的警燈,沒有拉響警笛,但警燈是連成一片的,密密麻麻的,來了不少公安。
向學東心頭一緊,仁和鎮派出所沒有那麼多警車,也沒有那麼多警力,來的是市公安局的人!
見阿仔從柜子里找出一桿獵槍,躲在桌子下面,準備填彈,向學東眼皮一跳:「別亂來,我們只是販賣野生動物,不是販毐,持槍對抗,你不要命了!
錢藏不住的,快把槍藏起來,聽見沒,藏槍啊!」
但為時已晚,大門被撞開了,跟他們想像不一樣的,並不是公安抓人,而是特警,全副武裝的特警涌了進來,舉槍警告。
「別動,所有人蹲下!」
「蹲下!」
向學東走南闖北多年,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知道不能抵抗,也不敢抵抗,公安局出動了特警,那是不好惹的。
他趕緊蹲下身,雙手抱頭,趁著還沒有被限制人身自由,他眼睛四處瞄著。
外面響起了抓捕和對峙的聲音,是阿仔那幫本地人,要說兇狠,沒有比他們更兇狠,敢跟特警對著干。
不多時,外面安靜下來,一隊便衣提著槍,躍進屋裡。
「誰是向學東?」
「我、我是……」向學東舉起手來,心裡膽戰心驚的計算著,自己要被判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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