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那個女人!
蔡婷和渡口市技術隊分為三組人員,沿著之前勘察過的方向,緩緩地向前搜尋。
發現屍體的那天早上,下著雨,雨勢雖然不大,可是持續到第二天早上,所以許多痕跡都被雨水沖刷掉了。
此時,張揚站在懸崖邊上,小心翼翼地伸出左腳,往下一瞧,楊總似乎已經問完話了,他和馮小菜正往公路前方行走,看樣子,也是準備上山。
這段懸崖是上半部分垂直,下半部分是一個斜坡,往前延伸,所以羅小虎的屍體是先掉到斜坡上,然後滾到公路中間。
那麼,他是從哪個位置掉下去的?
「在那兒。」技術隊的人指向靠右的崖壁,向蔡婷講道。
這人緩緩靠近過去,蹲下身來,在他腳邊的前方,有幾根樹枝插在泥土裡,圍成了一個圈。
「我們勘察的時候,除了在這個地方發現被害人的足跡,還從泥土、和草叢裡提取了少量血跡……」
他再往下一指:「被害人的屍體就在下方稍稍偏右的位置,特別是屍體滾落的那段斜坡,我們勘察的非常仔細,上面沒有任何足跡,也沒有被踩踏過的痕跡。」
蔡婷點點頭,踩了踩腳下的泥土:「那這上面呢?」
見蔡婷似乎不信,對方無奈地搖搖頭:「我剛才已經給楊總說過,方圓半公里只有被害人的足跡和血跡,沒有第二個人的痕跡。」
「你能保證嗎?」蔡婷也蹲下身來,靠近這個技術人員。
對方直視著她的眼睛,如果是自己單位的同事,他早就罵娘了,但他面對的是省公安廳的刑警,看樣子,還是一個很強勢的女刑警。
他耐著性子解釋道:「我們隊的幾個技術,把每一處草叢,每一寸泥土都仔細翻過,確實是沒有第二個人的足跡,我可以保證。」
「有沒有模擬過被害人足跡的方向?」
對方點頭:「有。」
蔡婷挑了挑眉:「既然有,昨天開會的時候,你不拿出來?」
對方沉默了,旁邊站著的小年輕,看不下去了,懟道:「我師父昨天晚上都沒回家,開完會後,在辦公室工作到天亮。
天亮了,我師父馬上就跟著你們過來,他熬了一個通宵,就是為了給你們做路線圖,好嘛,你們一張嘴……」
蔡婷沒讓他把後面的話說出口,插話道:「你們也別介意,這個案子如果不是一個大案,我們也不會過來。不是上面有要求,我們這會兒正在省公安廳的辦公室,喝茶看報紙,是不是?」
帶頭的技術人員表情嚴肅,苦笑一聲:「大案?我們這邊每年都有好幾起大案……」
他頓了頓,從徒弟手裡接過公文包,掏出一份手繪的勘察地圖,遞給蔡婷。
她接過後,仔細看了看,微微眯著眼,這份地圖無論是足跡的方向,山裡的情況,以及被害人可能是從哪個方向過來的,都標註的清清楚楚。
「東南方向?」
「沒錯。」
蔡婷問道:「你們不是說,你們沿著這個方向往前勘察了兩公里嗎?」
對方搖頭:「是,我們技術隊的幾個人往前走了一遍,但人手不夠,所以搜查的不是很仔細。」
康蕊站在蔡婷身邊,沉吟道:「蔡姐,不太對。」
馬志軍從遠處走過來,聽見這話,點頭道:「是不對,羅小虎胸口挨了一槍,還是大口徑獵槍,他不可能跑五百米。」
蔡婷看向手上拿著的勘察地圖,繪製的足跡,並不是連貫性的,無法直接找到羅小虎過來的方向。
這山上除了植被之外,還有不少裸露的岩石。
手繪的地圖上,足跡出現最多的地方是在他掉落的懸崖邊上,越往後,足跡越少,也就是在東南方向出現了三枚足跡,所以他的行進路線,才指向了東南。
這個帶頭的技術人員還是很仔細的,每個足跡之間標註了距離,差不多間隔十來米,距離外圍的第一個足跡,距離懸崖邊也就四十五米,並且這段到懸崖的距離,還標註了血跡點。
也就是說,羅小虎確確實實是從東南方向過來的。
並且,這些足跡沒有出現『慌不擇路』的現象,也就是沒有徘徊不前的情況,可以推測羅小虎是直奔過來,一頭栽下了懸崖。
除了足跡之外,外圍三百五十米左右、足跡旁邊的血跡,也說明了這點,地圖上標註的十來處血跡點,是從東南方向延伸到懸崖邊上,幾乎是一條直線。
蔡婷問道:「他是走的,還是跑的?」
技術人員搖搖頭:「不是跑的,那種情況下,被害人即使行走都很困難,哪能跑,足跡的情況也說明了這一點。」
馬志軍非常肯定地講道:「照這麼說的話,那槍擊現場就在這周圍,不可能超過五百米。」
他這麼一說,幾個技術人員怒目而視,卻也不好發作。
蔡婷拍了拍膝蓋:「行了,咱們先排三組人,順著偏北、正東、和偏南三個方向往前搜,再留一組人在這周圍勘察看看,咱們的任務是,第一,找到被害人羅小虎是從哪個方向過來的,第二,羅小虎中了一槍,而且還是獨頭彈,看能不能找到彈殼。
最重要的是找到第二個人的痕跡,也就是開槍那個人的行蹤,這是破案的關鍵。」
緊接著,幾個技術人員帶著馬志軍、張揚、龍羽和康蕊,開始在這山里搜尋起來。
另一邊。
迷易縣『延邊飯館』的大廳內。
飯館老闆和兩名服務人員,互相傳遞著手裡的四張照片。
看過第一張照片,飯館老闆已經認出來了,他點頭:「沒錯,我認識。」
貓子看向姚衛華,老姚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你確定認識。」
「三男一女嘛,這個男的留著長發,我還差點把他當做女的了。」老闆手裡拿著的正是羅小虎的照片。
見狀,魏荷從包里掏出了筆記本和原子筆,準備採集筆錄。
姚衛華追問:「他們是幾號來你店裡的?」
「3號,也是正月初三。」
「具體時間呢?」
「下午五點多吧。」
「就他們四個人?」
「這……」老闆回答不上來。
旁邊站著的一個服務員搖頭:「不,是五個人。」
「五個人?」姚衛華重複道,和貓子對視了一眼。
魏荷手裡的原子筆也停頓了一下,她忍不住追問:「你確定是五個人?」
這個服務員是一個女孩,她雙手放在身前,互相握著,非常拘謹地點了點頭:「對啊,是我給他們上的菜……」
她指了指大廳裡面的包廂:「當時,他們是在包廂吃的飯,我問他們有幾個人,那個長頭髮的說五個人,還給我說,上菜不用那麼著急。」
姚衛華語氣有些急切:「第五個人,是男的還是女的?你看見過這個人的樣子嗎?」
服務員點頭:「女的,他們叫我上菜的時候,我看見過那人的樣子,不過當時店裡挺忙的,因為過年嘛,我們縣城人多,挺熱鬧的。」
「這個女人多大年齡?」
「二十幾歲。」
「你仔細回想一下,這個女人的具體年齡有多大,18歲?還是22歲?」
姚衛華心裡揣測,如果這個女人跟羅小虎四個人都是蓉城體院的大學生,那麼這個年齡就正合適。
服務員搖頭:「不是,像是二十七八歲。」
超出了大學生的年齡範圍,二十七八歲,那這個女人是誰?
姚衛華頓了頓,繼續問道:「麻煩你仔細說一說,這個女人長什麼樣子,多高的個子,臉上有什麼特徵,穿什麼樣的衣服,頭髮有多長?」
服務員表情很為難,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老闆,抿抿嘴後,回答說:「頭髮是扎著的,雙眼皮、鼻樑很高,嘴唇薄,身高是多少我看不出來。
我端菜的時候,她已經進去包廂坐著了,反正個子不矮,比我高一些。
至於穿什麼樣的衣服,我記不住,我只是瞟了一眼。」
貓子看見姚衛華的表情,似乎在琢磨這些話,於是他問道:「你能看出她是哪裡人嗎?有沒有聽見她跟誰說話,口音是哪裡的?」
「呃……」服務員搖頭:「我端菜進去之前,他們還聊著天,說什麼『槍』,我端菜進去之後,他們就不說了。
所以我也不知道那個女的是哪裡人,猜不出來。」
「槍?」貓子微微眯著眼:「誰說了『槍』?」
「就是那個……」服務員形容不出來。
貓子將四張照片,遞在她的眼前:「你看看,是哪個人說的?」
服務員指著一個人的照片,姚衛華、貓子、魏荷和多吉齊齊看向這張照片,這人是渡口市人,跟羅小虎關係很好的黃東!
「黃東?」貓子琢磨著這個人,腦子裡出現了他的履歷,他不僅跟羅小虎是大學同學,也是高中同學,而且兩家人認識,都是做家具生意的。
他們為什麼會談論『槍』?
魏荷疑惑道:「這個女人到底是誰呢?她沒有和羅小虎四個人一起從渡口市過來,那麼她是單獨坐車過來的,或者她就是迷易縣本地的?」
魏荷心裡納悶,突然想到一個突破點,於是,她向服務員問道:「那個女人,是不是和這四個人穿著同樣材質的衣服?有沒有背包?」
如果她和羅小虎他們一樣,穿著衝鋒衣,那有可能就是單獨過來的,如果是穿著便衣,也沒帶包,那就是之前就住在縣城的。
服務員點頭:「穿的是一樣的衣服,土黃色的衣服,戴帽子的,有沒有背包,我沒看見。」
魏荷看向姚衛華:「支隊,那應該就不是本地人,應該是過來和羅小虎他們匯合的。」
見姚衛華和貓子兩個人正在思考,多吉插嘴道:「支隊,要不,咱們先把查到的情況告訴楊總?」
姚衛華點頭,從包里掏出衛星電話,手機在這邊用不了,楊錦文那邊也拿著衛星電話。
通話了半個小時,姚衛華心裡有數之後,掛掉電話,向服務員道:「你帶我們去包廂看看,這五個人分別坐在哪個位置?」
服務員徵求了老闆的意見,後者點頭後,便領著姚衛華他們進去包廂。
多吉在一旁低聲問道:「支隊,這是楊總問的嗎?」
姚衛華點頭,向多吉和貓子、魏荷解釋:「楊總說,這個女人跟誰坐在一起,就跟誰的關係更親密一些,那咱們就順著這個人,通過人際關係,把這個女人的身份找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