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情況複雜!
視頻只能看看周圍的情況,泥濘的公路,紅色的懸崖,懸崖上面的密林,以及公路上站著一群穿著黑色水靴和制服公安和刑警。
姚衛華向貓子低聲嘟囔:「中槍的地方,距離應該不遠。」
貓子點點頭,加上了一句:「這麼嚴重的槍傷,而且還是在胸口的位置,最多只能跑幾十米,像是從懸崖上摔下來的。」
馮小菜問道:「那懸崖多高啊?」
坐在桌子對面的一個渡口市刑警,向馮小菜回答說:「三十來米,我勘察過現場,是滾下來的,不是直接摔下來的。」
蔡婷皺眉:「被害人的臉上、脖子、還有手背都有劃痕,鞋子還掉了一隻,另一隻鞋子全是泥漿,是被人追擊過的。」
姚衛華點頭:「兇手將被害人追到懸崖邊上,被害人無路可走,兇手開槍,被害人被子彈擊中,滾落了懸崖。」
魏荷問道:「那為什麼不處理屍體?說是懸崖,其實也就是下半部分比較陡峭,兇手殺完人之後,完全可以下去處理屍體,懸崖下面就是公路,屍體很容易被發現的。
如果屍體不被發現,兇手的處境豈不是很安全?」
「這個我們想過,我們懷疑被害人滾下懸崖後,兇手應該是不知道的。」
回答問題是渡口市的一個老刑警,這個案子沒查出眉目來,省公安廳派了專案組,總不能讓人家感覺渡口市的支隊刑警沒水平。
見姚衛華他們聽得雲裡霧裡,段宏宇解釋道:「說白了,我們懷疑兇手是……」
「盜獵分子?」楊錦文問道。
段宏宇深深點頭:「對,楊總說的沒錯,盜獵分子,首先就是被害人羅小虎胸口的這個槍傷,這是什麼槍打的?」
他頓了頓,自問自答道:「12號中折式雙管獵槍,被害人是被獨頭彈擊中的,左胸靠近心臟的位置,傷口呈鋸齒狀、皮肉外翻,觸目驚心。
再加上被害人被追擊過的情況,所以我們合理懷疑、兇手大概率是盜獵分子。
並且,被害人羅小虎遇害是在頭天晚上,也就是距離發現他屍體的前一天晚上,為什麼這麼說呢?
先前,我們聊到兇手為什麼沒有處理屍體,再從被害人的死亡時間推測,大概是在9號晚上到10號凌晨之間。
大家看過視頻里的地理情況,除了懸崖下面的公路,周圍全是大山密林,在能見度不明的情況下,兇手應該是在追擊被害人的過程中,開槍擊中了被害人。
被害人在還能堅持的情況下,慌不擇路,從懸崖上滾落下來,失血而死。
我們推測案發當時,兇手應該是沒找到被害人的屍體,所以才放任不管的。」
龍羽表情嚴肅地點點頭:「別說,還真像是盜獵分子乾的,就像我小時候在老家,村里人大半夜去山裡,用獵槍打兔子,兔子跑得快,開了一槍,不知道有沒有打中,兔子負傷逃跑,兔子可能會死在任何地方。」
她這麼一形容,讓嚴肅的氣氛驟然變得凝固起來。
蔡婷狠狠瞪了她一眼,趕緊咳嗽兩聲,岔開話題:「段隊,如果是盜獵分子乾的,應該很好查啊。」
段宏宇搖頭:「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這麼給你說吧,我們渡口市的縣鎮鄉,人員結構特別複雜,十戶人家,起碼有八戶都是進山打過獵的,這些年,我們每年都下鄉收繳槍枝,但好多人藏著不給,有的還跟我們抵抗。
於是,我們用了許多辦法,像是把獵槍送來派出所,或者是舉報,都有獎金給,但效果微乎其微。
所以啊,流落在外的非法槍枝還是很多的,可以這麼說,每家每戶都是獵人,都有可能藏著非法獵槍。」
姚衛華問道:「段隊,你剛才說的中折式雙管獵槍,這種槍應該很少見吧?」
段宏宇搖頭:「不,在省城這樣的大城市是很少見,但在我們這兒,以前收繳的槍枝大多是這樣的獵槍。
以前啊,村民家裡藏著這些獵槍,不全是為了打獵,他們也用來對付大型動物,比如黑熊。
我們這邊叫『老熊』,黑熊經常下山糟蹋糧食,特別喜歡吃玉米,所以村民就用獵槍對付黑熊,當然,那時候還沒有保護動物的概念。
除了黑熊之外,山里還有野豬,成群結隊的跑下山,經常糟蹋糧食。
這也是我們收繳非法獵槍最困難的地方,村民們根本不買帳。」
姚衛華嘴裡嘖嘖兩聲:「也就是說,盜獵分子這條線索,咱們是排查不了了?」
「對。」段宏宇點頭,盜獵分子也沒有登記在冊,前幾天,他們吩咐各鄉鎮派出所,調查這方面的情況,各派出所也送來了經常盜獵的嫌疑人,但排查後,沒有發現線索。
但話說回來,這些盜獵分子都是被村長、村書記這些人盯著的,而且每個村都有護林員,算是治安隊伍的一員,為的就是打擊非法打獵。
正因為大量收繳槍枝,所以渡口市公安局和各鄉鎮派出所還定期組織警力,去山裡打擊野豬。
野豬泛濫的時間一般是在7到10月,這個時候正是玉米成熟的季節。
沒辦法,你把人家對付野豬的獵槍給收走了,好嘛,野豬毀了莊稼,村民不找你麻煩?
段宏宇的意思很清楚,渡口市周邊鄉鎮不是沒有盜獵分子,而是每家每戶都是盜獵分子。
楊錦文看了看渡口市周邊的鄉鎮地圖,沉思半晌後,開口道:「段隊,你剛才說,被害人羅小虎、以及他的同伴三人,是駕駛一輛銀白色的北汽陸霸3400,從渡口市去往『迷易縣』,他們準備從『迷易縣』去白坡山探險……」
楊錦文看了一下地圖,繼續道:「可是呢,從『迷易縣』到羅小虎屍體被發現的公路,這條公路前面就是滇省的『永寧縣』,兩地距離差不多120公里,一個是渡口市的正北方向,這條公路是在渡口市的正南方向。
那麼,羅小虎四個人既然是去『迷易縣』的白坡山,那他的屍體為什麼會出現在100公里之外?而且還是靠近滇省的『永寧縣城』?」
這不就是為什麼找你們省公安廳的人來嗎?段宏宇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這個問題並不難回答,他在發現屍體的第二天,就有了推測。
不過,他還是謙虛地回答道:「楊總,您的意思是,兇手可能不是我們渡口市的人?」
這是案子的歸屬問題,雖然楊錦文他們和渡口市刑警支隊都是一個省的,但也不能隨便下結論,免得和滇省那邊扯皮。
楊錦文擺擺手:「這個事情暫且不論,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是勘察被害人墜崖的現場,以及被害人和其他三人的行動軌跡,他們到底去沒去『迷易縣』,是去了之後,又去了其他地方,是在『迷易縣』被人盯上的,還是在其他地方遭遇了兇手,這是最重要的一條線索。」
楊錦文頓了頓,望向坐在上首、一直沒說話的一把手譚耀菊:「譚菊,我看這個案子需要很多人來查,耗時耗力、也耗費辦案資金。
但這經費必須花掉,而且是要早點花掉,畢竟還有三個人下落不明,是生是死,我們暫且不知。
就像我剛才所講的,這個案子得查清楚這四個人的行動路線,看他們在哪個地方失蹤的,羅小虎的屍體為什麼會出現在渡口市去往『永寧縣』的公路上。
弄清楚這幾方面的事情,應該就距離破案不遠了。」
譚耀菊點點頭:「楊總的想法很中肯,這樣,明天一早,我們再開個會,我們支隊的人手不夠,我再找一些人過來,特別是『迷易縣』縣公安局,以及熟悉周邊大山的護林員,我們好好商議一下楊總剛才說所講的這些情況。」
他雖然這麼說,但會議並沒有結束,一直開到晚上九點,確定了幾條偵查思路、安排好排查警力,這才散會。
楊錦文一行人連開了兩天車,剛到地方,又開了五個小時的會,早就累得疲憊不堪。
渡口市公安局給他們在招待所訂了五個房間,兩人一間,楊錦文和貓子一間,貓子累得不行,進去招待所,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感覺自己的腰都快散架了。
楊錦文也很累,但他忍住疲憊,去洗手間痛痛快快洗了一個澡,一邊用毛巾搓著頭髮,一邊看向貓子:「你不去洗個澡?」
貓子趕緊用棉被蓋住自己:「楊總,溫主任難道不能滿足你嗎?」
瞧貓子那嬌滴滴、羞答答的樣子,楊錦文就覺得噁心:「邋裡邋遢的,穀雨的口味還挺重,居然會喜歡上你這樣的。」
貓子把被子掀開,那表情像是被迫的良家婦女:「不要再說了,我去洗洗。」
「滾!」楊錦文懶得搭理,他躺在床上,給溫玲打了一個電話,隨後沉沉地睡去。
翌日一早,楊錦文他們睡醒後,簡單吃了兩口早飯,去到渡口市公安局,他們看見支隊院子裡站滿了人,派出所的、治安隊的、特警支隊的、以及警犬支隊的。
從今天開始,這個案子正式啟動大範圍的排查工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