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兇手的名字!
2003年1月11日,臘月初九,周六,晚上八點三十分。
「大鑒,兩個孩子吵著春節回一趟『呂良』,想回去看看姥姥、姥爺。」
這會兒,對面櫃檯上放著的電視機,正在播放中央二台的綜藝節目『幸運52』。
任大鑒坐在圈椅里,雙腿擱在茶几上,目光瞥向旁邊的妻子:「是你想回去,還是孩子想回去?」
妻子笑了笑:「我也想回去看看爸媽,咱們三年都沒回去了。」
任大鑒收回視線,望向電視機屏幕:「那就回去唄。」
「那你呢?」
「我要看店。」任大鑒頓了頓,繼續道:「春節生意好,我要是跟著回去,得損失不少錢呢。」
妻子皺眉:「那我們春節過後再回去行不行?一家人得一起回去,要不,親戚會說閒話。」
任大鑒搖頭:「哪有春節過後回去的,讓親朋好友知道了,還以為我大鑒在外面混的孬,害怕春節回去花錢。」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想了想後,轉頭看向妻子:「這樣吧,臘月二十出頭,你帶孩子回去,我等過完春節,差不多正月十五回來,我們在老家待一個月。」
妻子臉上露出笑來,拿起茶几上茶壺,往杯子裡倒了一杯茶,推在他的身邊:「你捨得休息一個月?」
任大鑒點頭:「我還能騙你啊?當初下崗,咱們沒活路,你挺著大肚子跟我來到襄番,身上就一百塊錢。這八年過去了,混成現在這樣,也算過上好日子了,是該回去一趟。」
「你不會是想、等著那個人過來找你吧?」
聽見這話,任大鑒皺起眉頭:「你說的誰啊?」
「就前幾天,來找你的那個人啊?」
「你不要提他。」任大鑒坐直了身體,慌忙看向門口。
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十來個人從門口沖了進來。
做金銀加工回收的,任大鑒跟形形色色的人打過交道,看見這些人的氣勢,腿肚子一下子就軟了。
他趕緊撐著圈椅的扶手,站起身來,他妻子也瞧見了,也從櫃檯後面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你們是……」
她話還沒說出口,一個穿著便衣的女人,從懷裡掏出證件,遞在她眼前:「市公安局的。」
緊接著,十來個人將任大鑒團團圍住。
他的目光還停留在女便衣手裡拿著的證件上,嘴巴微張、目光駭然。
有人問他:「看清楚了沒?」
任大鑒乾咽了一口唾沫,面向站在他眼前的一個高個子:「警、警察同志,我、我店裡都是從合法渠道收購的金銀首飾,我、我沒犯法啊……」
楊錦文瞥了一眼店裡,面積不大,只有三張櫃檯,櫃檯里放著一些金銀首飾,電視機旁邊還供著一尊關公像。
馮小菜對金銀比較熟悉,她仔細打量這些東西,便知道其中有百分之九十都是鍍金的,不是真貨。
見這些警察遲遲沒說話,任大鑒心臟砰砰直跳,他和妻子互相望了一眼,他妻子反而說出正確的話來:「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來找那個人的?」
「胡說什麼!」任大鑒趕緊插話道。
這兩人的對話,已經是不打自招了。
楊錦文收回視線,向襄番刑警支隊的支隊長老路點點頭。
老路揮揮手,一個男刑警和一個女刑警,走到女人跟前:「麻煩你跟我們去外面,我們有一些話要問你。」
女人臉色發白,看向任大鑒,他慌了神:「警察同志,到底是什麼事兒?」
楊錦文冷眼看他:「任大鑒,你還要裝蒜?你愛人比你聰明。」
「我……」
「包庇殺人犯,事情有多嚴重,你不知道?」
聞言,任大鑒的整張臉都僵硬了,肩膀垮了下來。
他妻子也是全身發抖,嘴巴哆嗦,想要問點什麼,但說不出話來。
站在她跟前的女刑警,喊道:「走吧,出去聊。」
任大鑒馬上恢復了鎮定,他向妻子點點頭:「老婆,有什麼說什麼,我們不知情的。」
後半段話,他像是在給眼前這些警察講的。
任大鑒的妻子被帶出去後,他看見警察拿出了錄音機,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站在他面前的高個子警察,從懷裡掏出證件,給他展示道:「任大鑒,我是川省公安廳的三級警監,我叫楊錦文,我現在對你展開問詢,希望你如實配合。」
「是,是。」任大鑒連忙點頭。
楊錦文指了指他身後的圈椅:「坐下說。」
任大鑒沒敢坐,直到楊錦文坐在對面的圈椅里,他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身體緊繃著。
楊錦文將證件揣進衣服內側的兜里,望了一眼馮小菜。
馮小菜找來一張塑料凳,坐在茶几旁邊,拿出鋼筆和筆記本,再將茶几上放著的錄音機按開,機器里的磁帶緩緩地轉動著。
馮小菜望了一眼左手腕戴著的百達翡翠女士手錶,清了清嗓子,開口道:「2003年1月11日,晚上8點42分。
川省公安廳聯合襄番刑警支隊,調查2002年12月26號發生在蓉城、成蓉銀行搶劫殺人案、以及2003年1月8號發生在襄番的雙人滅口案,對案件嫌疑人任大鑒展開審訊,參與審訊的人員有……」
這一長串的話語,讓任大鑒聽得頭皮發麻,心驚肉跳。
他和公安打過交道,但頭一次面對這樣的場景。
無論是具體的案件、發生的時間、以及『審訊』二字,都在非常明確地告訴他,他脫不了干係,要不然,眼前的警察根本不會那麼直接地把這些事情說出來。
也就是說,他接下來要回答的問題,無論屬實、還是撒謊,都逃不了法律的制裁。
首先就是包庇罪,包庇重大刑事案件的殺人犯!
任大鑒用兩隻手抓住膝蓋,儘量讓膝蓋不要發抖,得鎮靜下來。
「任大鑒,這個人認不認識?」
他抬起頭來,看見一張肖像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他咽下一口唾沫後,點頭:「認識。」
「他是哪裡人?叫什麼名字?」
任大鑒根本沒有想隱瞞,一家四口在外地討生活,兩個孩子還小,自己還開著一家五金加工回收店,日子過得好好的,怎麼就遭遇了飛來橫禍。
即使對方跟自己關係再好,他現在也不敢包庇對方,再說,他之前根本不知道對方犯了什麼事情。
所以,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章龍江,他叫章龍江,跟我是一個地方的,晉省『呂良市』、柳林縣、大巴子村。」
楊錦文表情冷峻,追問:「哪個zhang?」
「文章的『章』,生肖『龍』,江水的『江』,章龍江。」
聽見他的回答,馮小菜鬆了一口氣,趕緊把這個名字和地址記錄下來,旁邊站著的七八個襄番刑警,表情也跟著鬆弛下來,有的人還揮舞了一下拳頭。
楊錦文心裡的大石頭落地,從上個月26號在蓉城發生的搶劫殺人案,一路查到現在,半個多月過去了,終於查出來兇手的名字。
章龍江?
董坤臨死前,在地上寫下的血字,這個『龍』字,竟然是中間字。
其實,楊錦文當時就在想,董坤之所以寫下這字,除了讓公安知道之外,最主要的是讓他那群狐朋狗友知道,特別是『肖瘸子』,董坤告訴過他,被偷的這人姓zhang。
「章龍江。」楊錦文跟著念叨,隨後又問:「他多大年齡?以前是幹什麼的?家裡有什麼人?」
任大鑒低了下一頭,內心似乎有些掙扎,最後再抬起頭來:「36歲,比我大三歲,以前跟我一起是在呂良的國營煤礦幹活,94年,煤礦改制,我和他都下崗了。
當時,他家裡條件還算好,我沒出路,就帶著老婆和第一個孩子來襄番討生活,走的時候,老章還給我塞了三百塊錢,讓我當做路費,也正是因為他這三百塊錢,我才在這裡站住腳的。
他家裡有老爹老娘,還有一個妹妹,結了婚,老婆叫呂秀平,沒孩子。
他喜歡玩槍,當年在煤礦的時候,他經常去野地里練槍打靶,他還帶我一起去玩過。」
「他的槍是從哪裡來的?」
「當時,他拿的那把槍是五四式,是從煤礦保衛科偷來的,那時候槍枝保管的不是很嚴,
但後來,這事情被查出來了,礦上沒追究他,怕報給派出所,影響不好,所以礦上的領導和他商量,讓他就跟我一起下崗,這事兒就算了了。」
「他下崗之後,在哪裡工作?」
「聽他說,是在他老舅的機械設備廠里,他老舅是廠里的老師傅,讓他去學著做機械。」
「他老舅叫什麼名字?以前是幹什麼的?」
「他老舅姓胡,叫胡什麼,我忘了,老章說,他老舅以前是在北方的一家工廠里,專門搓子彈的,對,就是搓子彈。」
楊錦文點點頭,蓉城226搶劫殺人案的槍枝子彈便有了來源,不出意外的話,這槍就是章龍江從他老舅那裡搞來的。
楊錦文繼續問道:「上個月12月26號,章龍江是不是找過你?他來幹什麼?和你說了什麼,你仔細講述一遍,不要有任何遺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