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開了兩槍！（求月票）

  姚衛華趕去金鹿市場的時候，時間是下午四點，楊錦文、馮小菜和公安廳一支隊的人已經到達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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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金鹿市場轄區的派出所、治安大隊、成華新區的刑警隊都已經趕來，人群烏泱泱地站在警戒線外面。

  最裡面的超市、兩側的樓梯、銀行門口周圍、一直到搶劫地點的方圓三十米，都拉起了警戒線。

  超市所在的是一棟五層樓，左右兩側攤位也都是兩層樓房，樓上站滿了人，都是看熱鬧的老百姓。

  警戒線內、也就是屍體所處的位置，法醫和助理正在驗屍，其實也沒什麼可檢查的。

  一槍擊中腰腹，一槍擊中左側臉頰，不是當場斃命，被害人張斌的身體還翻滾了一下，往前爬行了一米多。

  這種情況，一是搞清楚死亡原因，二是提取彈頭。

  彈頭和彈殼是最為重要的，這能調查出是什麼槍擊發的子彈。

  偵辦過持槍搶劫大案的刑警們，根本不用多想，眼前這個案子，只能以槍找人。

  這會兒，幾名技術警員蹲在地上，尋找地上的彈殼；成華新區刑警隊的人正在給目擊者和親歷者做筆錄；派出所的公安和治安隊，也在人群里問詢，想要尋找能夠第一時間目擊情況的老百姓。

  姚衛華從外面的大馬路跑進來，抬頭一看對面大樓和兩側二樓的圍觀群眾，便感覺壓力巨大。

  見著貓子帶著多吉，正在一個攤位前做筆錄，他急忙跑過去，拉著貓子的胳膊，拽到一邊。

  他先是看了一眼警戒線內，楊錦文已經進去，手上戴著一次性藍色乳膠手套，正蹲在屍體旁邊。

  「現在什麼情況？」

  貓子收好筆記本，眼神警惕地看向周圍：「案發是在下午兩點零八分，遇害的人叫什麼名字，暫時不清楚。

  聽這裡的老百姓說，單人作案，持手槍，身高一米七出頭，背著一個藍色的牛仔雙肩包，穿軍綠色的過膝雨衣，蒙著黑色的毛線頭套，開了兩槍。」

  姚衛華咽下一口唾沫：「是不是仇殺？」

  貓子搖頭：「說是被害人剛從銀行出來，槍手就出現了，向被害人的腹部開了一槍，被害人倒地，槍手想要搶走被害人的手包，雙方還拉扯了幾下，槍手舉槍擊中被害人的左臉，這才搶走被害人的手包……」

  貓子向銀行門口努了努下巴，姚衛華跟著一瞧，銀行的玻璃門內，站著不少穿制服的公安，其中有幾個人他認識，成華新區公安局的一二把手。

  銀行的人正和他們說著什麼，雙手還比劃著名。

  貓子繼續道：「兇手是等著被害人取錢出來，馬上就動手搶劫，肯定是提前蹲過點的，應該不是什麼仇殺。」

  「媽的，怎麼就不是仇殺呢！」姚衛華罵了一句。

  多吉瓮聲瓮氣的問了一句：「不都一樣嗎？」

  「一樣個蛋！」姚衛華白了他一眼：「你小子多學著點。」

  說完，他準備去警戒線旁邊，先和楊總打個招呼。

  貓子拉了一下他：「也不是沒線索，被害人取錢出來的時候，有個女人跟他是一起的，魏荷正在問話。還有，說是一個年輕的農民工……」

  「『棒棒』。」多吉插話道：「我們這邊叫『棒棒』。」

  「對，棒棒。」貓子點頭：「有一個棒棒追過槍手，跟槍手接觸過，蔡姐正在給他做筆錄。」

  姚衛華鬆了一口氣：「二支隊也來了？這個案子到底是我們一支隊辦，還是二支隊辦？」

  貓子道：「持槍大案啊，肯定是我們一支隊、跟成華新區的刑警隊成立專案組，再說，蔡姐他們之前辦的案子，還沒收尾呢。」

  姚衛華抓了抓後腦勺：「我就知道推不掉。」

  多吉眨眨眼：「支隊長，沒蔡支隊，您還辦不了案嗎？」

  「滾！」姚衛華罵了一句，再向貓子解釋說：「咱們在安南那會兒，你和楊總還在城北分局，沒調到市局的時候，我和蔡姐都一起搭檔了，這麼多年，突然少了她在身邊，心裡怎麼有些空落落的。」

  貓子鄙夷道：「說的那麼矯情，蔡姐是你護身符啊？」

  姚衛華點點頭：「你別說，她和我搭檔這些年，我還真的是順風順水，上次搶劫金店的案子，要不是楊總發力，我們連人都查不到，奇了怪了，不說了，忙去了。」

  貓子揮揮手，走到賣碟片的攤位前，看向穿著軍大衣的中年老闆：「剛才問到哪裡了？」

  老闆雙手攏在袖子裡，點頭哈腰。

  多吉插了一句嘴：「貓哥，你剛才問他有沒有賣簧片。」

  「是嗎？」貓子被姚衛華打岔，有些回想不起來。

  另一邊，姚衛華推開人群，走到警戒線前。

  馮小菜也在一旁，她單手提著公文包，側過身來，向他招呼：「姚叔。」

  姚衛華點了點頭，想要向楊錦文開口。

  但楊錦文這會兒正在和法醫交流：「第一槍是擊中左腹的？」

  蹲在屍體左側的老法醫，微微頷首：「沒錯，左側肋骨這個位置，看傷口情況，是近距離射擊，距離不超過兩米。」

  楊錦文蹲在屍體右側，向四周看去：「被害人從銀行出來，手包是不是拿在手上的？」

  現場才剛剛開始取證，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這時，對面二樓圍觀的一排老百姓，其中有一個染著黃毛、穿著劣質鉚釘黑色皮衣的年輕人，大聲喊道：「不是拿在手上的，是夾著胳膊下面的。」

  楊錦文抬頭望去：「你看見了當時的情況？」

  年輕人望了望身邊的同伴，同伴有男有女，也都是他類似的打扮，要麼染著黃髮、紅髮，都是帶著耳釘，穿的花里胡哨的。

  年輕人兩隻手搭在欄杆上，一隻腿還抖著：「我就在旁邊，我親眼看見的。」

  楊錦文站起身，看向他：「包是夾在那隻胳膊的？」

  「左邊，左胳膊。」

  「你看見兇手的臉了？」

  「那個傢伙戴著頭套，從我身邊過去，還撞了我一下，我剛轉過身，他就把槍拿出來了，所以我就看了一眼，馬上就跑了。」

  「嗯，謝謝。」楊錦文點點頭。

  樓上的幾個年輕人完全沒留意到，樓下的幾個便衣，已經上樓了。

  楊錦文繼續蹲下來，查看被害人的左邊臉頰，已經被打爛了，半邊臉凹陷，血乎乎的。

  被害人穿了一身黑色西裝，裡面穿著紅色的開襟毛衣，裡面的白色襯衣、領口系著紅色領帶，襯衣裡面還穿著一件藍色的保暖內衣。

  皮鞋很亮，像是不久前，用鞋油擦拭過。

  楊錦文伸手摸了摸被害人的西裝口袋和褲兜，什麼都沒找到，隨身物品應該都放進了手包里，被兇手給搶走了。

  見他沒說話，姚衛華又想要招呼一聲，這時，在屍體十點鐘方向、跪在貼紙相機旁邊的一個技術民警，忽然喊道：「找到了！」

  現場的刑警們立即看過去，這人手上戴著藍色乳膠手套，大拇指和食指捏著一枚彈殼。

  姚衛華沿著警戒線，趕緊繞過去，其他人也圍攏了上去。

  技術民警拿在眼前，從上衣兜里掏出一把放大鏡，對著彈殼底部，仔細一瞧。

  「怎麼樣？」姚衛華焦急地問道。

  「尺寸 7.62x17，像是六四彈殼。」

  「六四式？」

  民警嘴裡喃喃道：「不對，不對，沒有代號、沒有鋼印，擊針坑偏斜、深淺不一、邊緣有崩毛刺，彈底窩布滿雜亂的銼痕，不是六四，槍是仿製的，子彈」

  聽見這話，姚衛華單手叉腰，失望地罵了一句：「草他媽的的！」

  圍攏的刑警們也露出失望之色，仿製的就不太好查了，這玩意到底是在哪裡仿製的？

  外面流通的這些東西，不要太多，這根本沒法溯源。

  類似的持槍搶劫，兇手大概率是流竄作案，想要以槍找人，跟大海撈針沒什麼區別。

  一看這個案子的情況，沒線索還好，哪怕有一點點線索，就要滿世界去走訪調查。

  兇手在現場開了兩槍，還有一枚彈殼沒找到，應該是當時太過混亂，人群跑來跑去，把子彈殼給踢不見了。

  技術民警將彈殼裝進證物袋裡，瞄了一眼楊錦文：「楊總。」

  「你請講。」

  「其實，這枚彈殼很珍貴。」

  「怎麼說？」

  「看彈殼的情況，像是全手工自製子彈，這種子彈很容易炸膛……」

  楊錦文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拍了拍對方肩膀，打斷對方想要表現的欲望，畢竟現場人多。

  「辛苦一下，找到另一枚彈殼，看看也是不是這個情況。

  如果是的話，對比各地收繳非法槍枝的名錄，或許找到線索。」

  對方推了推鼻樑的眼鏡框，臉上笑了笑：「我知道。」

  楊錦文再問道：「你貴姓？」

  「我姓黃，叫黃俊山，在公安廳技術處上班，前年從公安大畢業，那時您剛來蓉城……」

  「嗯，好的。」楊錦文給他了一個鼓勵的眼神。

  全手工製作子彈，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外面流通的傢伙，百分九十九都是廢舊彈殼復裝彈，純手工造殼非常少見的。

  這會兒，楊錦文才把目光移到姚衛華身邊。

  「老姚，一起去見見目擊證人。」

  「好。」姚衛華點頭，伸手抬高警戒線，讓楊錦文低頭鑽出來。

  楊錦文一邊摘掉手裡的藍色乳膠手套，一邊向銀行走去，姚衛華、馮小菜緊跟在他的身後。

  （還有更新耶）